第48章 议亲
沈惊鸿离开，我拿着和离书，没有阻拦。
骁夏端着药来看我，我放他进来后说道：“我已经拿到了和离书，我们在春煦山庄待上几日便离开。你明日去和沈惊鸿道歉，今日是他救了我，你刚才在众人面前那样顶撞他。”
骁夏不解，不太情愿。
我放下药碗，冷冷道：“陆骁夏，你刚刚清醒了几日怎么又糊涂了。我们离开这件事，本就是沈惊鸿在暗中相助，他不与你计较，你何苦与他为难。”
骁夏：“可是除了慕容安和吴家，还能有谁和我们有仇？再说阿姊你都受伤了，咱们等伤养好再走不行吗？”
“陆骁夏，我有时候真的怀疑是不是你小时候摔到脑袋了，怎么半点不聪明。除了慕容和吴家，如今还有一群人最恨我。你就不细细想想，那四个杀手杀我们两个绰绰有余，何故还有支开你，让四个人杀我一个？”
“慕容家和吴家杀人，难道还会故意麻烦放你一条生路吗？”
陆骁夏怔愣片刻，旋即露出了恍然大悟又难以置信的神情来。
我见他明白过来，便道：“去准备离开的事情吧。小棠还在家中等我们。你明日去……算了，你明日找寒星，让他们找个人去见小棠带来吧。”
骁夏离开，我在床上一个人坐着许久，突然听到有人进屋，看过去发现居然是沈惊鸿。
“你怎么又回来了？”
沈惊鸿看了我一眼，说道：“今晚我守在这里，你睡吧。你们离开前，我陪你去陆阿婆的墓。”
我愣了下，看着沈惊鸿转身到了一旁的小塌上休息，我想着他的话，忍不住想到每年清明和阿婆的忌日，他都会陪我去山上拜祭阿婆。
陆阿婆……
当年我和他的关系会一步步牵扯不清，便是从阿婆开始的。相比于之前的衷衷的，阿婆的死是我第一次真正的利用他。
那还是安成十八年的秋天。
李充给我的季陵书院的推荐书被沈惊鸿丢到水里，可是沈惊鸿也不愿意给我新的推荐书，我只能再去找李充帮忙。
可随着我去国子监变得频繁，一些流言蜚语便传了出来，有我和李充的，甚至还有我和沈惊鸿的。
我原本是坦坦荡荡，李充和沈惊鸿本人倒也不在意这些话，可是很快李充的家人就找上了我，让我离李充远一些，话中明里暗里，便是我这样的人休要攀附他们李家的门楣。
我没办法，于是又去找沈惊鸿，北宁侯府倒是没有人来找我麻烦，说我不知检点，妄想攀龙附凤，可是沈惊鸿这个人却很是麻烦，总是借机整我，搞得我好几次都很狼狈。
一直到了那年秋天，沈惊鸿又来到面摊上吃面，不仅陆阿婆和阿夏已经对他很熟悉了，甚至连隔壁卖馄饨的刘阿婆也对他很熟悉，瞧见沈惊鸿又来，便开始打趣我。
我有些恼，便故意往他的面条里加了许多盐巴。
然后让阿夏拿去给沈惊鸿。
沈惊鸿将我没有亲自将面送过去，居然也不迟，让阿夏把面放到了一边，便开始让阿夏背书。
虽然他一直没有给我推荐书，但是我请求他偶尔来指点一下阿夏，这件事他倒是做了，虽然每次来也都是高高在上端着一张脸，搞得阿夏很怕他。
他让阿夏背了一点书，然后考了阿夏几个问题之后，便说道：“我看你最近学得不错，如今去参加季陵书院的考试，考上的把握应该能多几分了。”
“去找你阿姊拿纸笔，季陵书院的推荐书，我瞧着某人是不想要了。”
沈惊鸿这句话故意说得响亮，我就是想听不见都难。
我激动愣住，一旁阿婆便催我，“傻丫头，快去那纸笔啊！”
我急忙去拿阿夏练字的纸笔，刚刚跑到沈惊鸿面前，便看到沈惊鸿已经拿着筷子低头优雅地吃起了面条，然后慢慢拧紧了眉头。
沈惊鸿放下筷子，抬头冷冷盯着我，似笑非笑的样子却可怕极了。我努力扯出讨好的笑容，想要狡辩一下，可沈惊鸿直接冷哼了一声，丢下筷子就走。
我急忙追上去，却不想脚被凳子绊了一袭，没拉住沈惊鸿，反倒是手里的墨全部砸在了沈惊鸿身上……
沈惊鸿气得踹了一脚凳子扭头就走，我急忙喊着他追上去，想给他擦洗衣服赔罪，可是手才摸上沈惊鸿的衣服，就被沈惊鸿给扣住了，我疼得大骂：“沈惊鸿，你懂不懂怜香惜玉！”
沈惊鸿还没说什么，街上却走来三两个国子监的学子，沈惊鸿一把放开了我的手，想要离开的时候，那群学子中领头的人却走了上来。
“呦，他们说李充那个傻大头和清高的北宁侯抢卖面娘子的时候我还不信呢，这两人眼睛得多瞎，才能瞧上个卖面娘子，今日这一瞧，传言也未必都是假的。”
“沈惊鸿啊，你也别藏着掖着了，那日你在酒楼里藏起来的女人，该不会就是这个小娘子吧？让我等同窗也一起看看，这卖面娘子是有多沉鱼落雁，竟然比那垂花巷的花魁娘子手段还要多，把不近女色的北宁侯都给勾搭到手了呢！”
我听到这话有些恼怒，忽然认出来说着话的人的声音好像是那日在酒楼听到过的。
可是不等我骂回去，那两个国子监的学子便直接挤开沈惊鸿冲到了我面前，伸手就想抓我。
我一人踩了一脚，抬头便看到那个领头的人不屑地走过了沈惊鸿身边，然后拿起扇子就摁在了我的脸上。
我愣了一下，旋即抬脚想踢，不想刚才那两个学子直接动手就摁住了我。
“你们放开我，光天化日，你们还是国子监的学子，要欺负良家妇女吗？”
那人一声大笑，目光轻蔑地说道：“良家妇女会勾引北宁侯吗？不过啊，我看也就是你们这种下贱女子，才会耍些狐媚手段勾搭没见过世面的公子哥，我瞧着你这容貌虽然也算标致吗，却远远算不上大美人，北宁侯你这眼光不行啊，虽然说北宁侯府是没落了些，可你怎么能饥不择食……”
我一脚狠狠踹在了他胯间，骂道：“我看你才不检点，一个堂堂国子监学子，嘴里整天都是女子花魁，你读的圣贤书都读到哪里去了？”
沈惊鸿一把将我拉了过去，寒星冲上前来，推开了那两个学子。
“小贱人，你敢对我动手！沈惊鸿，你让开，你是不是想要包庇这个小贱人！”
沈惊鸿没有松开我，面无表情地看着眼前的人，说道：“陈洞，你越发无耻了。光天化日欺负一个平民女子，这事情你祖父和父亲知道吗？”
沈惊鸿这句话好似触到了陈洞的逆鳞，陈洞勃然大怒，抓起一旁的一根扁担便对着沈惊鸿和我打了下来，寒星急忙拔剑，沈惊鸿却一把推回了寒星的剑，一脚便将陈洞踹飞了出去，然后将那根扁担直接打在了陈洞的嘴巴上。
我看得都忍不住害怕。
除了上次对付那些水鬼，我还从没有见到沈惊鸿出手这么狠的。
这个陈洞虽然人品不行，但毕竟是他国子监的同窗，沈惊鸿打的这么狠，不担心陈家人找上门来吗？
我已经想起来了，这个陈洞是谁。
我第一次去国子监找沈惊鸿，但是差点被马踩死，但是纵马的人便是陈洞。
上次在酒楼遇到李充他们，上前来闹事看热闹，结果被沈惊鸿从楼梯上踢下去的人也是这个陈洞，冤家路窄不说，这个陈洞的祖父如今是朝中的重臣，陈家……就是李充好像都不敢得罪。
我想到上次李充还想劝沈惊鸿不要和陈洞闹僵，急忙拉住了阴沉着脸的沈惊鸿。
沈惊鸿瞥了一眼我的手，丢掉了手里的扁担，挑眉看着地上的陈洞说道：“陈洞，我北宁侯府没落不没落，也不是你可以轻蔑我北宁侯府的理由，也不是你可以随意取笑，侮辱他人的借口。”
“不服气的话，回去找你祖父，让他去朝堂上，将你对我说的话，原原本本复述一遍，让陛下为你做主。”
陈洞一张嘴，满口都是血，还掉了两颗牙下来，他顿时就想要反扑沈惊鸿，却被他身后那两个学子死死拉住。
“陈洞你冷静点，我听说吴家和沈家在议亲，沈惊鸿马上要入仕了，现在不要得罪北宁侯府。”
……
陈洞最后还是被陈家的人接走了，陈家的人还直接向沈惊鸿与我道歉，这动静将阿婆都吓得不轻。
我看着陈家留下的那些东西，有些茫然和不安地问沈惊鸿：“你对陈洞下手那么狠，陈家真的不会找你麻烦吗？”
沈惊鸿：“不过一个陈家而已。更何况如果陈尚书知道自己孙子是这种混账，应该会感谢我直接出手帮忙教训。”
“不过你这几日最好就别出摊了，陈洞这个人小心眼，今日故意找茬，应该是因为之前惊马和酒楼的事情在我这里受了气，想要给我找麻烦。”
这个我倒是也看出来了。
只是说到底，沈惊鸿和陈洞结下梁子，有一大部分原因还是在我。
但这一点沈惊鸿直接忽略了，但是我之后几日还是听了他的话没有出摊，连阿婆都被我摁在了家中，等一连几日之后，风平浪静，阿婆这才出摊去了。
我为了避免麻烦，也暂时没有去面摊。不仅仅是担心陈洞找我麻烦，还是因为那日知道了北宁侯府和吴将军府似乎要议亲，可是因为那日沈惊鸿救了我，国子监和杏水巷里关于我们的流言便多了起来，阿婆为此很是担心，连阿夏都生气的说外面的人说我坏话。
我其实脸皮很厚不在意，只是……那日陈洞的话虽然难听，都是胡编乱造，可那日回来后，我总是会在不经意间想到我和沈惊鸿那几次的意外亲近，一时间有觉得陈洞骂得都是有迹可循。
那天，沈惊鸿还是让寒星给我送了一份给季陵书院的推荐信来。
我看着信，觉得既然目的已经达到了，就该忘了先前那些胡作非为的事情，远离沈惊鸿和国子监那群人，他都要议亲了，若是那些流言愈演愈烈，我倒是要真的愧对他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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