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章 第15章
托家具行刘老板的福，给李兆找了个在县里给一从江南新来的富商盖房子的活计，每日三百文钱，工期约摸得三四个月。
李兆感激刘老板的提携之情，特意从酒楼里买了些酒菜给他，自己则是回家和妻孩分享这个喜事。他已经在家呆了好几个月了，李蓼和李昊一听他要出门，格外舍不得，化身小尾巴，李兆走哪他们跟到哪儿，就连李兆去茅房，俩人也蹲在外面等。
“你俩在家里听话，等我回来我给你们带好吃好玩的。”李兆临走前抱抱两个孩子，然后对着秋娘道：“你也要注意身体，家里有什么不能做的，就找人帮忙，不要自己硬撑。”
“你放心吧，我会照顾好家里的。”秋娘看着李兆，又仔细叮嘱他注意身体。
李兆离开后，李蓼好似长大般分了秋娘的一些家务，秋娘发觉李蓼的变化，虽然心疼，但也没有拒绝。她的身子生李昊的时候伤了根本，虽然一直调养着，可也不知道还有多久可活，趁她有精力教李蓼些东西，若她以后不在了，李蓼也能应对。
“小小，今天下午你去周夫子家里的时候，记得把束脩带上。”秋娘给了李蓼一个荷包，外加一条腊肉。
“娘，我不想你那么辛苦。”李蓼皱着眉头，爹出门后家里大大小小的事情都是秋娘在操劳，看着秋娘那么忙，李蓼心疼。
“我不辛苦，这些事我都做惯了，你爹才辛苦呢，天天做体力活，养活我们一家人。”秋娘把李蓼拉到身边，摸摸她的脑袋。“你现在不用操心那么多，有爹娘在呢！”
可是，要是娘不在了呢？李蓼眼角含着泪，最近几日夜里她总能听到秋娘的咳嗽声，生生入耳，却让李蓼觉得心惊，她怕，万一娘的身体不好了呢？
“娘……”李蓼把脸埋进秋娘的怀里，吸吸鼻子，声音闷闷的：“娘，你要好好的，我长大了，可以给娘帮忙了……”
“好孩子。”秋娘也没急着把小小拉出来，让她在怀里赖着，过来好一会儿，秋娘才对李蓼说：“赶紧去吧，夫子该等急了。”
李蓼这才不好意思的从秋娘怀里出来，抹抹脸，掂着东西去夫子家里了。
“小小姐，你来了。”子微正坐在院子里写大字，看见李蓼来了，急忙站起来，拉着李蓼坐在桌旁。
“夫子呢？”李蓼看了看，没见夫子的身影便问道。
“我娘去里正家里了，”子微压低声音道：“我娘收到我爹的信后可开心了，今天中午做了我最爱吃的红烧肉呢！”
“能让夫子开心的事可不多，是不是你爹要回来了？”李蓼问道。
周之尧每月都能从里正那里拿到在边关驻地当兵的丈夫孙雄的来信，里正这人虽然在村里其他事上可有可无的，不过去驿站收送信这事倒也勤快。
“啊，不会吧？”子微脸上有些担忧：“村里人说当兵的都可凶了，他回来了会不会打我骂我啊？”
子微没见过他爹，她是在孙雄当兵后夫子才发现怀了她，所以她打小便没见过父亲，更不知道父亲长什么样子。
李家村有出去当兵后解甲归田的，子微远远见过那人，被那人脸上的煞气给吓坏了，晚上做了一晚的噩梦。从此子微一提起她爹，整个人便会吓得浑身哆嗦，要是生活在一起也不知道会不会把子微吓傻了。
“不会，你到底是他女儿，虎毒不食子，别操心了。”李蓼安慰，并转移了话题：“我们一起练字吧。”
“哦。”子微忧心忡忡的拿起笔，定了定神才下笔。
周夫子回来后，看到两人在那里认认真真的写字，脸上的笑容更大了，还夸奖了两句。
“夫子，你是不是有什么喜事啊？”李蓼看着平日里不苟言笑夫子此刻喜上眉梢的样子，越发狐疑。
周之尧纠正子微的姿势，开口道：“子微她爹年底就要回来了。”
“啊？”子微大为震惊，垮下脸，不开心了。
“这是好事，难怪夫子这么开心。”李蓼很为夫子开心，然后把秋娘交代她的束脩交给夫子。
“我正要跟你娘说这事呢，子微爹年底就要回来了，我也准备带着孩子回华南镇，教不了你多久，这半年的束脩就算了吧。”夫子把李蓼带来的东西收起来：“一会我去你家里一趟，跟你娘说清楚。”
李蓼听到夫子说年后要走，和子微一起苦着脸。她很喜欢夫子，夫子不仅人好，讲课也好，要是夫子离开了，那孙家兄妹也要走，好不舍。
夫子见二人都耷拉着脸，顿觉好笑，但也还是狠下心张罗两人学习。
秋娘见周夫子来了，赶忙把人迎进来，又端茶倒水，周夫子见状，刚忙喊着说嫂子别忙活了，秋娘这才在一旁坐下。
“我今日来，是来退还束脩的。”夫子单刀直入，直接点入正题，“我年底前就要回华南镇了。”周之尧与秋娘解释，她男人孙雄外出当兵快十年了，现在终于要回来，她心里很是欢喜，自然是要回华南镇，一家人团圆。
“这是好事。”秋娘自然知道家里没个男人顶着女人的日子有多苦，现在周夫子熬出来了，是该祝福的，可是李蓼的课业怎么办呢？
“你也别担心，李蓼是个好孩子，这半年我把我所学尽数交给她，也算不辜负我们师徒一场。”夫子见秋娘眉头紧皱，忙安抚，“至于这束脩，我就不收了，嫂子也不要觉得过意不去，年后会有新的夫子来，你再请她来教小小。”
话说到这里，秋娘也不好再说什么，周夫子也不多坐，起身离开。
“周夫子算是苦尽甘来了。”秋娘像是自言自语，也像是对李蓼说的，更像是对自己说的。
李蓼觉得憋闷，不想在家里带着，和秋娘说了说一声去找青萱。
“小小，你来的正好，我有件大喜事要告诉你呢！”青萱在自己屋里刺绣，看到李蓼来了，赶忙招呼。
李蓼也好多天没来找青萱了，勉强笑起来，问道：“什么好事？”
“我娘的绣技被江南一家秀坊给看上了，人家专门上门请我娘去他家秀坊里当师傅教徒弟呢！年后我们一家就要去江南了！”青萱提起她娘的绣技可骄傲了，更遑论有人请她娘当师傅。
“哦，你也要离开了呀。”李蓼一听心里更不是滋味了，这个更没良心，还去江南，走的最远！
“嗯？又？还有谁要离开？”青萱疑惑，还有谁要走啊？
“子微的爹爹年底回来，夫子他们年前就回华南镇，一家人团圆。你们都走了，我怎么办？”李蓼有些落寞，她总以为她们可以一直在一起的，谁知道眨眼间都要离开了。
青萱起身抱抱李蓼，安慰道：“我也舍不得你，不过我也不是马上走，咱们还可以在一起半年呢，再者我还可以给你写信呀。”
“嗯。”李蓼胡乱的应下来，“我还得还书给施弋，我先走了，明天再来找你。”李蓼失魂落魄的离开，连青萱说的：“你书都没带，还什么？”都没听见。
李蓼来到山脚下，远远的就看到施家的房子，也不知道施弋在做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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