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章 第21章
“小小怎么了？”李兆看着守在小小门口的秋娘，疑惑不解。孩子出去的时候还好好的，怎么一回来就把自己给关房里了？
“是不是施弋那小子欺负她了？”李兆瞬间火起来，小小是去找施弋的，一定是施弋欺负她了，不然小小不会这么难受！
“怕是知道施弋也要走了吧。”秋娘想起今日村里的流言，估计是小小知道施弋要离开李家村了。
世上没有不透风的墙，施家要回江南的消息早就在村里传开了，可小小不信，非要去问施弋才肯罢休。这不，回来就把自己给关屋里了，看来施弋确实要走。
“村里人都在传施家要回祖籍了。”秋娘见李兆还没绕过来，解释道。施家本就是外来户，如今回祖籍也是情理之中。
李兆这才明白过来，敢情是李蓼舍不得施弋，才把自己关起来的？
“你去劝劝小小吧。”李兆舍不得说小小，把重担给秋娘。
“明天吧，今晚先让小小缓缓。”
李蓼去找施弋的时候，施弋和佟管家去镇上处理家中产业了，忙的太晚，当晚便宿在镇上的宅子里，第二天一大早才回来。
施弋刚进门，就听杨大娘说昨天李蓼来过，她与李蓼说了他们要回江南的事。
施弋听了，想去找李蓼，可抬脚的那一刻，他犹豫了——回江南是板上钉钉的事，见了她说什么呢？
难道要看着她再一次哭的惨兮兮的？他会受不住的……
罢了，先让小小冷静一下吧。
第二日，秋娘替李蓼给夫子告假，说是病了，要休息一日。下午，青萱和子微来到李蓼家里，看望‘生病’的李蓼。
“怎么就生病了呢？”青萱一进屋就着急的上手摸李蓼的头，探探是不是发热了。
“我没事，只不过是睡过了头，不好意思跟夫子说，才说生病了。”李蓼把青萱的手拿下来，拉她坐在床边。
“哎呀，这么大个人了，怎么还睡懒觉？”子微看到李蓼肿起来的眼睛，单纯以为是睡肿的。
“别笑话我了，说给你们听就够丢人的了。”李蓼别过头，摸着枕头上的纹路。
“行，不笑你了，你没事我们也就放心了。你精神若是好，咱们就出走走。托你的福，我娘今天也放我假，不用学刺绣了。”青萱好歹和李蓼从小玩到大的，隐隐猜到她可能是听说施弋也要走的事，心里难受，便想着带她出去散散心，也能让心情好些。
“好。”李蓼也想出去透透气，好纾解心中的郁燥。
听到施弋要走，她的心情和知道青萱子微要走是不同的，那种感觉她无法形容，就好像施弋走了，她的心会少一半似的。
她昨夜里想了好久，她与施弋日后会以何种形式相见，然后悲哀的发现，她与施弋以后再见的可能性真的很小：施弋读书好，以后肯定会做官，定然是居住在高门大院里的；而她一个小小夫子，在山间乡野教书，他们怎么见面？难道要她犯事吗？
她与青萱子微能再见，是因为他们身份相当，可施弋，以后注定是前途无量的……
这一夜，李蓼无师自通的知道了什么叫做门不当户不对，也明她与施弋身份地位的不同……
三个人带着喽喽，去了晒谷场，一起坐在高高的麦垛上，看着晴空，此刻天高云淡，阳光正好，晒得人暖洋洋的。
“咱们日后还能再见吗？”李蓼轻问出声，她与施弋注定是不能再见了，那么她与这些人呢？
“小小姐，华南不远的，我们还会再见的，你若是不想与我分别，等我们大了，我让哥哥娶你，这样咱俩还能在一处。”子微把头靠在李蓼的身上，“等哥哥有了功名，让哥哥去江南任职，咱俩一起去，这样咱们三个就在一处了。”
子微到底还小，少女心性，想什么都是天真的。
“你让子寒哥娶小小？不行不行！”青萱连忙点头，施弋那家伙只差把“小小，我的人”刻在小小身上了，哪能乱点鸳鸯谱？
“为什么不行？难道你想嫁给我哥？”子微直起身，歪着脑袋想了想：“也不是不行，等我哥有了功名去江南任职，先娶了你，三年期满再带你回来，然后纳了小小姐，这样我们三人也还是在一处。”
青萱一巴掌拍在子微的背上，这傻孩子，还纳妾，从哪里学的，还想让孙子寒享齐人之福，美得他！
“你都从哪里听的浑话！”青萱拍了子微后，又给她揉揉，然后掐掐她的小脸，语重心长道：“这些话以后可不能再说了，知道不，要不然你哥哥又该罚你了。”
李蓼也没想到子微的脑洞那么大，这怎么还扯到嫁娶问题了？
“不过，子微，你个小没良心的，你把我们都凑到一起了，施弋怎么办，让他一个人孤零零的？”青萱还是希望施弋能融入他们这个小团体的，毕竟他对小小还是挺好的。
“对呀，咋把施弋哥哥给忘了！”子微想了想，自信道：“我知道了！等我哥有了功名去江南当官，然后带着小小姐和我一起去，到时候，你和小小姐在施弋和哥哥中间各选一人做夫君，这样就大完美了！”
“噗哧……”青萱和李蓼不由得笑出声，果然还是个孩子啊。
“子微，你的口头禅是不是‘等我哥哥有了功名’啊？”李蓼调笑，听子微这么可爱的想法，她的心情也好些了。
“若是日后我们再相见，我一定是江南最出名的绣娘了！”青萱见李蓼心情好多了，赶忙发表自己的豪情壮志，她娘常教导她要心存壮志，方能化悲伤为动力。
“那我就是个顶出名的夫子了，等你们有了孩子，可以交给我教导！”李蓼对未来也充满憧憬，日后她可以教更多的孩子，就像夫子和施弋教自己这般用心教她们识字，找到自己的价值。
“等……”子微第一个字刚出口，李蓼和青萱就一起附和着一起说：“等我哥哥有了功名……”
子微现在还小，还没想到以后要做什么，只能拿哥哥出来顶包，又见李蓼和青萱打趣她，也不甚在意，继续道：“做了官，我就是官小姐了，肯定会是远近闻名的大才女！”
“那我们定个十年之约吧，十年后，我们来这里聚首，看谁没有实现今日之誓言。”青萱自信满满：“我肯定是能做到的，就是不知道二位……”
“好，就这么决定了，我肯定能做到的。”子微对哥哥很有信心，对她自己更有自信。
“我也一定会做到的。”李蓼也十分自信。
三个人立完誓言，又重新笑闹在一起。
不远处，施弋和孙子寒看着三个小姑娘，相视一笑，白担心了。
至于两人为何会出现在这里，那就要从午时说起了。
孙子寒今日在家休息，午时听说妹妹说李蓼病了，她要去探望，问他去不去。孙子寒考虑到他一个男子见李蓼不合适，便说他找了施弋一起去。没想到走到晒谷场时，施弋眼尖的发现背对他们的三人，他们便过来了，然后就听到她们三人在那里大放厥词。
不过，听李蓼的声音也不像是生病的样子，两人也都放下心来，也不想打扰她们，两人又悄悄离开了。
李蓼再去找施弋时，施弋依旧在书桌前不知道写些什么，他是村子长得最好看的人，也是村里人心中的“香饽饽”，可惜就要走了。
施弋在李蓼炽热的目光下才好不容易把今日要抄写的诗文不出错的写完，他放下笔，轻咳一声，唤回李蓼的神志，才道：“我以为你还得生好久的气……”没想到昨天还要麦垛上嘻嘻哈哈，今日就来了。
李蓼因为看他入迷，再加上子寒哥肯定告诉施弋自己装病不去私塾的事而感到有些不好意思，却嘴硬道：“施弋，我很生你气的，气你都不告诉我你要走的事！可我也很难过，我舍不得你离开。不过，你说过每个人都有自己要走的路、要去的地方，既然这样，我希望日后我们以更好的方式相见。”
施弋站起身，走到李蓼身边：“更好的相见方式指什么？”
“就我们各自都名声大噪，成为百姓嘴里喜闻乐道的人物，比方说你已经是官居一品的大臣，或者是家喻户晓的好官，又或者我成了顶出名的教书先生，连名门贵族都要请我教授自家女孩，再或者你也要为你的女儿请我上门启蒙呢。”李蓼不敢奢望他们还能再见，能在坊间听到各自的消息便好。
“怎么说的我们好似再也见不到一般，你放心，我们定然还能再见的！”施弋斩钉截铁，不管未来如何，他定会再见到她，无论如何！
“施弋，好男儿志在四方，你一定会遇到更好的人，有更好的朋友，向前看，莫回头。”李蓼吸吸鼻子，把眼泪憋回去，“我也会好好努力，争取早日成为一个好夫子。”
“我也会给你准备礼物的。”
“那就先谢谢你了。”施弋勉强露出一丝笑意，如果必须离别，那希望重逢来的早些。
窗外，起风了。
风吹打着窗子，悲凉且凄厉。
“天越发的寒了，今日你早些回去吧。”
“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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