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章 第23章
“娘，我头疼……”李蓼可怜巴巴的望着秋娘，希望她娘能大发慈悲，心疼她一下，免了抄书的责罚。
“不可能，今儿不抄完不准吃饭！还学会偷喝酒了？不让你长长记性，还不知道你以后做出什么荒唐事来！”秋娘就待在李蓼身边，看着她抄书。
末了，秋娘又忍不住问道：“喝酒这个主意是不是你出的？第几次喝了？”她不是不相信施弋和子寒，不过小小是女孩子，若是有什么不好的话传出来，吃亏的从来不是男子。
村里最可怕的利刃从来都是背后的嘴！现在她和村里人关系交好，人前自然不会有什么不好听的话，可背后谁会知道他们又是怎么编排他们的？
“娘，我们是第一次喝，这不天冷了，又常听村里人老说喝酒暖身，我们就想试试。再说了，我们喝的是果酒，跟爹喝的不一样，不辣，还带点甜，喝着可舒服了……”李蓼还回味了一下昨天酒的味道，神经敏锐的她感觉到冷意袭来，扭头看到她娘铁青的脸，立马改口：“娘，我错了……以后再也不敢了。”
“小小，从前娘觉得你还小，还是个在娘怀里撒娇，让抱抱的小娃娃，对你管的也不多，只希望你能自由自在的。一眨眼，你已经是个大姑娘了，有些分寸规矩娘也该教你了。”秋娘摸摸李蓼的脑袋，满是心疼：“这世道对女人还是有太多不公，不过，娘会慢慢教你。”
“娘，我听不明白你什么意思。”李蓼困惑的看着秋娘，秋娘眼里的心疼打在她的心上，知道娘是为了她好：“不过，我知道娘是为了我好，我以后会好好听娘的话的。”
“小小乖。”
哪怕母女俩此刻再怎么温情，李蓼也没逃过抄书的惩罚……
第二日，李蓼去寻了青萱，明日周夫子就要走了，他们见一次少一次，当爹娘的也不好让孩子留下遗憾，罚过后倒也没禁止他们见面。
一碰面，两人均是同情的看了对方一眼，快步来到孙家，也不知道孙家那两位怎么样了……
“夫子，孙叔。”李蓼和青萱规规矩矩的和人见礼，然后就去寻子微了。
“你看到没，刚才孙叔见我们俩来故意挺直了腰板？”青萱和李蓼小声八卦。
“子微说她爹可怕夫子了，可见传言不虚。”李蓼说完和青萱一起偷笑起来，没想到孙叔那么高大威猛的汉子，居然怕媳妇儿，说出去肯定是要丢面子的。
“我娘太过分了，罚我抄佛经，我到现在都没抄完呢！”子微见他们两人过来，急忙抱怨：“哥哥更惨，昨天在院里跪了一上午，如今在床上躺着呢！”
“啊，这么惨？”
“是啊，本来娘打算罚跪两个时辰，可是爹爹弄巧成拙，为哥哥求情不成，倒害得哥哥被娘亲罚跪一天。”子微想起昨天一向温柔的母亲大发雷霆，她就害怕的抖了一下身子，“幸好中午的时候，施弋来了，和母亲说了什么，这才让哥哥起身。我下午偷偷去看了哥哥，膝盖青紫青紫的，看着可吓人了，你说哥哥不会再也不能走路了吧？”
昨日孙子寒起身的时候，一个趔趄，好在施弋扶住了他才没跌倒，还好心的把他扶进房间躺着。
“子寒哥身体打小就好，不会有事的，你放心吧。”李蓼安慰道，跟子寒哥比，她们还算幸福吧？
“你俩怎么样？”子微关切的问道。
青萱现在还心有余悸，她娘太可怕了：“我娘昨天对了笑了一整天，我问她什么她都说我大了，主意也正，以后做什么都自己决定就好……吓得我浑身直打哆嗦。”天知道她昨天多胆战心惊，本以后挨顿揍就算过去了，谁知道竟然是软刀子，“最后我娘看在我愿意做五十条帕子的份上才原谅我。”
“我娘罚我抄书呢，不抄完不准吃饭，我昨天傍晚才抄完……”李蓼想起娘亲吃软不吃硬的冷情和饿肚子的难受，还是有些怕怕的。
三人对看一眼，心里“以后我再也不敢喝酒了！”的哀叹响彻云霄。
“咱们几个里最幸福的要数施弋了，他父母不在，肯定没人敢罚他。”李蓼羡慕不已，最惨的是子寒，不过他也不冤，相信经过这次子寒哥再也不敢怂恿人喝酒了。
可李蓼不知道的是，孙子寒也是有逆骨的，因罚跪这事导致他后来成了爱怂恿姑娘们饮酒的不羁世俗的书生，为官后行事更是别出一格。
“我也羡慕啊……”青萱和子微哀怨的看一眼，就差抱头痛哭了。
施弋还真是什么惩罚都没有，如果没有那道来自管家的指责的目光的话。
他昨天刚清醒的时候有些大脑有些混沌，喝了醒酒汤后，担心子寒被罚的狠了，便去了孙家和周之尧告罪，这才让孙子寒从罚跪中脱身。因没有理由去李蓼家，便回了宅子，一整天伴着管家谴责的目光回忆李蓼喝醉酒的样子。
李蓼喝多了，是安静的，很好哄骗。他逗她说他好冷，她便拿手捂他的手；他说想妃妃了，她便学着妃妃糯叽叽的叫了两声……
当其他人还要撒酒疯、喝个不停的时候，他的小小，一杯便已经醉了，那么乖，那么听话。
周之尧他们离开那天是个好天气，暖阳、古道，送别离。
“咱们这一别也不知道什么时候再见，这是我做了好久的，虽然不好看，但也比之前进步很多，不准嫌弃。”李蓼抱抱子微，又从自己的挎包里拿出送给子微的一方绣着兰花和“李”字的帕子，以及装着一枝梅花簪的荷包。
她又拿出套着袖套的扇子，走到子寒身边，递给他道：“子寒哥，提前祝你金榜题名，前途似锦。”
青萱给子微准备的是一把团扇，团扇一面绣着长大后没那么可爱却忠心的喽喽，一面绣着一直都可爱的妃妃；给子寒准备的是一个绣着兰花的荷包。
施弋送给孙家兄妹的都是书，送给子寒的是一套极难寻到的科举相关的套书，子寒见了那书，脸上立马溢满惊喜，忍不住开口：“我可是找了许久，谢了！”
子微琴好，他便寻了一本琴艺相关的书籍，子微福礼接过。
子寒给众人的回礼均是他亲自作的已装裱好的画作，子微给女孩的回礼是她亲自做的香囊，给施弋准备了一套文房四宝。
李蓼满眼泪花的看着离去的马车的背影，被秋娘劝解了好一会儿，才堪堪止住泪，和他们回去了。
子微坐在马车上抚摸着李蓼送的荷包，打开后看到里面的梅花簪，红了眼眶。她又好奇哥哥的折扇是什么样子，让哥哥把扇子打开看看。
“这是小小姐的字，画是谁画的？小小姐不会画画啊。”子微看着扇面上的墨梅图，画的很好，一看就不是李蓼能画出来的；题字也很好，一看就是李蓼的字迹。
“这两人倒是有意思。”孙子寒心里点评：画倒是好画，就是这字拖后腿了。
子微看着哥哥神棍似的表情，心里更悲苦了，忍不住哭的更大声了：以后的日子可咋过啊！
过了两天，张婶她们也收拾好行李准备出发江南福州了。那日的天气也是极好的，李蓼再次来到村口还是要送别，唯一不同的是秋娘和张婶的离别的情绪比李蓼和青萱的还要激烈，她俩没等李蓼和青萱酝酿出来泪水，自己倒是先哭上了。
“安顿好了记得给我来信，你在福州又没有认识的人，万事小心，照顾好自己和青萱。”秋娘拉着张婶的手叮嘱道，张婶是秋娘在李家村里最亲近的人，两人志趣相投，互为知己。
“你也是，照顾好自己，好好调养身体，就算不为你自己，也得为小小考虑啊。”张婶殷殷的叮嘱秋娘。
两个大人依依惜别，李蓼和青萱也是眼泪汪汪的。
“虽然你总说我女红不好，可是我还是要送你的，跟子微一样，出门要带着的，不许嫌弃。”李蓼拿出和送给子微一样的帕子和装着桃花簪的荷包，放在青萱手里。
“我教你的刺绣，你什么水平我会不知晓？自然不嫌弃你的。当日送给子微的是把团扇，送你的亦是。等十年后咱们再聚首，也不知是何光景。”青萱难得有些伤感，她和李蓼从前都是潇洒肆意的，不知愁滋味，而今一朝离别，她突然间觉得自己长大了。
“十年后，我们过得一定比现在好！”李蓼擦干眼泪，带着孩子特有的天真，对未来充满希望。
施弋送给青萱的也是一本书，关于刺绣的。
青萱的回礼不再是荷包，而是一方砚台。
李蓼让秋娘先回去了，她和施弋站在路口望着青萱离开的方向，久久未动。她与青萱从百天后便经常在一起，如今相伴快十年的人离开了，她怎会不伤心难过？
“施弋，我们三个，还会再见的，对不对？”李蓼开口问，她的语气里满是期许，仿佛再等谁能告诉她一个肯定的答复。
“会的。”
“嗯。”李蓼露出一个几不可见的笑容：“一定会的。”
他们离开了，可年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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