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章 第31章

厨娘们说的热闹，其实内容不外乎绿绮得了他们多少的孝敬，又偷偷挪用朱洛锦的份例这类的小事。

        问语在一旁听得有些着急，这群人只说些鸡毛蒜皮，怎么不说说绿绮仗势欺人，背地里欺压丫鬟的事呢？

        “小姐，奴婢有话说。”跟着朱洛锦一起来的一个小丫鬟决然的跪下，就算今天她被罚被发卖，她也要告状：“当初偷拿小姐珠钗的人不是婢子的姐姐绿柔，而是绿绮！”

        绿绮一听绿柔的名字，立马朝那丫鬟扑过去，嘴里嘶哑的喊着：“你闭嘴！谁让你胡说的，我撕烂你的嘴！”

        “啪啪”两声，可怜的小婢女绿蕊被绿绮扇了耳光，她立马红肿起来的脸彰显绿绮下了多大的狠手。绿绮目露凶光，依旧不肯停手，继续朝着小丫鬟挥手，绿蕊被绿绮欺压惯了，不敢反抗，只能无助的闭上眼等待绿绮的毒打。

        “还不赶紧拿下绿绮，万一伤了小姐，你们谁担得起！”良辰立马指挥厨娘拿下绿绮。

        “你继续说。”朱洛锦面上看不出什么表情，但就是这样，才让人胆寒。

        绿蕊被绿绮吓坏了，可还是结结巴巴的道：“奴婢与姐姐在府里一直安守本分，姐姐被发卖之前神情恍惚，十分不安。我问姐姐发生何事，姐姐不肯说，我本想好好安慰姐姐，却被绿绮派去庄子上待了两天。等我再回来，姐姐便被发卖出去了，那时我没多想，可我回家探亲时，家里却在为姐姐办丧……奴婢在姐姐的被褥下发现她临终前的血书！”

        绿蕊擦擦眼泪，哭的难以自抑，好不容易才缓过来，继续道：“姐姐偶然间发现绿绮偷偷在小姐院子里靠墙的桃树下埋东西，姐姐一时好奇，挖了出来，发现埋着的居然是小姐的珠钗，她吓得赶紧埋了回去。而这一幕却被绿绮看到了，绿绮为了封口，伙同冯春生，毁了姐姐的清白，威胁姐姐若是敢说出去，他们就让姐姐身败名裂。后来姐姐月事没来，才发现她怀有身孕。绿绮又怕姐姐借肚里的孩子抢了冯春生，便设计陷害姐姐偷了小姐的簪子，还灌了姐姐虎狼之药。姐姐为此伤了身子，不得不在家休养，可姐姐最终受不住邻里的唾骂，悬梁自尽了……奴婢求小姐为姐姐主持公道！”

        绿蕊的头磕的砰砰响，在场的人听了她的话，无不愤怒的看着绿绮——这人好狠的心肠！

        问语早就打听过绿柔的品性，知道她被发卖其中另有隐情，但她从没想过会是这样的惨烈，因为绿绮的私心，一个鲜活的生命就那么不清不白的离世。她原本对绿绮还有一丝愧疚，可现在荡然无存，这种人，应该受到应有的惩罚！

        良辰听到桃树下有东西时，悄然回了院子，找到了绿绮藏的东西，原封不动的把东西带了过来，当着朱洛锦的面打开盒子，里面确实是朱洛锦曾戴过的首饰。

        一直恶狠狠盯着绿蕊的绿绮在看到那些首饰的时候，突然就笑了，她笑得瘆人：“哈哈哈，死了好，死了就不会抢我的东西了，只有我才是冯春生最爱的女人！都是她的错，要不是她发现了我的秘密，我就不会让冯春生要了她，冯春生也不会对她上心，更不会有那个孽种！都是因为她，冯春生才一直不肯娶我！都是她的错！”

        “证据确凿，你还有什么可说的？”朱洛锦问，她的眼眸中并未有任何的惊讶，仿佛她早就知道了。

        “小姐首饰那么多，怎么会在意我拿的那些，小姐只怕连那些首饰什么时候买的都不记得了吧？放着也是放着，为什么不分为我们这些下人呢？”绿绮的笑不打眼底，“你们这些有钱人啊，惯爱骄奢浪费，以此来展示自己的财势，有些东西宁肯放着发霉发臭也不施舍给穷苦百姓半分，真是毫无悲悯之心，又自私自利。我也只是不愿意那些珠宝蒙尘而已，在我这里，被我戴在头上，才能实现它们的价值，展现它们的光彩！而且春生说有了银子，我们就可以成亲了，他不愿娶我，肯定是嫌银子少，我提前从小姐那里拿些不要的东西，权当是小姐为我大婚随的份子钱。”

        “绿绮，你真可悲。因为一个男人，你就把自己变成这个样子。”朱洛锦满眼悲悯，外人只看到她锦衣玉食，可内里的明枪暗箭他们可曾体会过？

        “送官吧。”朱洛锦沉声道。“至于绿蕊，念其一片赤诚，赏银十两，另外派人去她家里吊唁两人，也算是全了我与她的主仆之情。”

        “奴婢谢小姐大恩！”绿蕊激动道，她终于为姐姐报仇了！

        目睹绿绮被家丁扭送出去，众人都不敢相信就这么结束了？怎么感觉好戏没开场过似的？

        “该干嘛干嘛去。”李管家他忙完前院的事赶过来，见小姐已经把事情解决好了，他哭死的心都有了，不过他不能表露，只好挥散众人，转头对着朱洛锦赔笑道：“是老奴监管不力，累及小姐，请小姐责罚。”

        “我有句话要奉劝李管家：凡是可一不可二，你可记得了？”朱洛锦慢条斯理道，她不希望字院子里再出现这样的事，否则就不要怪她不客气，她可不相信李管家对绿绮的事全然不知。

        “老奴多谢小姐指点。”李管家虚心应下，“老奴明日再去采买一些婢子供小姐挑选。”

        “不必了，我院里不缺丫鬟。”朱洛锦否了李管家的提议，她另有安排。

        “是，老奴告退。”

        “良辰，让问语过来回话。”朱洛锦吩咐，她得多谢问语帮她除了绿绮，她的院子如今可是干净多了。

        “奴婢见过小姐。”

        “听说你受了伤？我这里有上好的膏药，让良辰拿给你。”朱洛锦难得面上没有笑意，往日她见谁都是带着三分笑的。

        “多谢小姐厚爱。”问语坦然接受，又道：“小姐，奴婢之所以挤走绿绮，是为了二等丫鬟的位置。”

        朱洛锦难得见到有人敢把自己的目的说得这般理直气壮的，不由失笑，问：“理由呢？”

        “粗使丫鬟的探亲时间太短，我前脚刚到家，后脚就要走，嬷嬷又不肯通融我在家里留宿。二等丫鬟多好，可以探亲一天，我也可以和娘亲好好说说话。”问语窘迫，她是真的不够回家啊！

        “你倒是实诚。不过，我屋里二等丫鬟四人，针线两个，洒扫两人，你挑哪个？”

        “不是奴婢自谦，奴婢针线实在不行，不然您安排奴婢洒扫吧。”问语一提针线就苦大仇深，洒扫她还是可以的。

        “从今日起，你与问辞便负责我屋里的洒扫事宜。”朱洛锦应了下来，“不过，我有些不解，你究竟怎么说服绿蕊告状的？”

        “奴婢没有说服她告状，奴婢只是告诉她，她姐姐是被冤枉的。可我没想到真相居然这般惨烈，这是我没有预料到的。”问语提到绿蕊姐妹，心底还泛着难过。

        “罢了，过去的事不要再提了。你先下去吧。”朱洛锦揉揉眉心，她今日受到的影响也不小。

        “小姐，我想明天回家探亲，我上月那半天还没用，如今是不是可以补回来？”问语一想到娘亲明日见到她该有多欢喜，自己也乐起来。

        “问语，我有时候真的看不懂你。”朱洛锦看着问语变脸速度，忍不住道，“去吧，和赵嬷嬷说一声就行。”

        问语识趣的退下了，她明日就可以见到母亲了！

        “问语，”刚出来问语便被绿蕊叫住了：“谢谢你。”

        “我也不过是为了达成我的目的，我着实当不起你的谢，毕竟我并没有你想的那般高尚。”面对绿蕊，问语有些愧疚，她并不是真心要帮她的，她有私心……

        “与你相比，我很惭愧。你未见过姐姐，却他人口中的小事，窥见姐姐的秉性，从而怀疑她被发卖另有隐情，而我自小与姐姐一起长大，知她遭难居然无动于衷，我不是个好妹妹。我谢你，是谢你相信我姐姐，你当的起。再者，你不曾伤害我，还助我洗刷姐姐冤屈，也当得起我谢你。至于你有没有私心，那是你的事，与我无关，我为什么不能谢你呢？”

        “我说不过你。”问语哑然，这逻辑能力，给她绕晕了。

        “日后有需要帮忙的尽管说，比如说让我给你做个鞋袜什么的。”绿蕊调皮一笑，转身走了。她可是见过问语补袜子的，那效果真是惨不忍睹，简直没补一样。

        绿蕊负责朱洛锦房里的针线，而针线正好是问语顶顶头疼的事。

        问语仿佛看到金元宝般，立马追了上去：“绿蕊，你说的是真的吗？太好了，终于有救了！我荷包烂了，你给我补补吧！”

        真好，有人给做鞋袜，明天还可以见到娘亲，爬高一点也没什么不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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