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章 这是骗婚
距离《秀恩爱来了》先导片正式开拍，只剩下两天。而距离沈昙空被他姐姐带走，却过去了一周。这一周，只有谢魔星一个人住在他们俩“同居”的别墅里。没有了沈昙空，他如同闯进了新地盘的野猫，霸道地在所有地方都踩上了自己的爪印，这里一点，那里一点，遗留下了不少生活痕迹。
——即使被突击采访，也绝对不会露馅的程度。
他是过得潇潇洒洒，但偶尔也会想起另一个没有音讯的人。一周都不见人影，可见沈昙空的病情并不只是发烧那么简单，而除了工作室进账的那笔钱之外，这一周里孟阳还接到了几个之前他们一直在接触的时尚大牌发来的邀约，似乎有意要与他签约。要说这和沈家没有半点关系，谢魔星是不信的，但沈家这主动示好的姿态，又让他觉得更加疑惑。
沈昙空的病有这么严重？需要他姐姐接连不断地做出这种补偿行为？还是说这其实是一笔封口费，为了不让他到处乱说沈昙空有病？
左猜测不对，右猜测不对，谢魔星不耐烦了，干脆就让孟阳去查查沈昙空在《绽放》剧组前后发生的事情。毕竟叫嚣着沈昙空是神经病的李谨言，也是那个剧组的。
提到李谨言，就不得不说他这一周过得简直是水深火热。早知道惹怒了谢魔星会被如此精准地打击报复，他当初肯定会换一个人实行计划啊！可世上没有早知道，李谨言如同咸鱼一般躺在自家沙发上，看着脚踝上的脚链，一时悲从中来。趁着赵曦还在厨房给他做水果汁，他偷偷摸摸地从沙发缝里摸出另一个连智能手机都不是旧手机，飞快地发着短信。
【老哥，我错了，我真的知错了。商量商量，能不能给我个迷途知返的机会？】
【哥！不，魔王大人啊！我求求您大人有大量，不说请您原谅我，就求您给我个到您面前赔礼道歉的机会成吗？】
短信自不必说，全都是发给谢魔星的。自从那天他为了让赵曦相信自己狗改不了吃屎，一时鬼迷心窍假装亲了谢魔星之后，不说赵曦被他气得几乎当场发病，当场就要带他回家重度“蜜月”；就连他以为会助自己一臂之力的谢魔星，也立即出卖了他，让赵曦在高速路入口蹲点，把他抓个正着。
下场就是他又被赵曦带回了家，戴上脚链和这命中克星连在一起。虽然说有吃有喝有人照顾，可他李谨言生来就是一只风流惯了的小鸟，即使是金丝笼子，他也住得浑身不舒畅。
既然谢魔星有本事打击报复自己，那么他也肯定有本事把自己救出去——李谨言如此想着，于是短信发得更勤快了。
【求求您了，给我个赎罪的机会！小人一定甘愿为您赴汤蹈火，甭管什么资源只要您开口，没有我李谨言拿不到的。或者，您想知道什么，我一定知无不言言无不尽！】
他卑微的短信一串又一串地发出去，从天亮等到天黑，又从日落等到日出，也只得到了冷酷无情的一条回信。
【聒噪，拉黑了。】
李谨言急了，本来还想藏着点东西等谢魔星约他出来见面再说，没想到人家压根就不想鸟他。想到这几年来和赵曦纠缠到连没有哪个朋友想蹚这趟浑水，他把心一横，把自己知道的所有消息都编辑成短信，给自己最后的希望发了出去。
【我认识沈昙空的主治医生管朱，他原先是华西医院精神科的主任，辞职后自己开了家心理咨询诊所，只有小部分人知道他还懂催眠疗法。沈昙空病得不轻，说出去对他自己还是沈家都是件大丑闻。沈家选中了你这个冤大头，肯定不会轻易放手。和我合作，至少多一条退路。】
……
该说傻人有傻福吗，在谢魔星拉黑李谨言的前一秒，这条短信匆忙挤进了收信箱，正正好好地让谢魔星看得明明白白。他把短信读了一遍，却并没有很相信李谨言的说辞。
毕竟这个人给谢魔星的印象就是个铁憨憨傻瓜蛋，谢魔星真的很怀疑以他的智商，陈述出来的到底是不是真相。
不过如果真像他说的，沈家是因为沈昙空的病过于见不得人，想要找个冤大头接盘，那么从三年前开始的扶贫式联姻、以及沈家姐弟对他过分讨好的行为都有了动机和原因。
但，堂堂一个沈氏，就算是找冤大头，他们有这个必要对他这么好吗？以沈氏集团的名头，就算沈昙空是个傻子，也多得是人前赴后继地想要“上岗”吧，哪里轮得到他这恶名在外的混世魔王？
还是很古怪。
谢魔星当然没打算见李谨言，那两口子的事情，他查清楚之后，就打算离他们俩远远的。
李谨言虽然傻，来历却不小，他亲爹在最顶尖的娱乐公司万向合众做总经理，难怪他可以调用资源把一名不值的赵曦捧起来。他也是正儿八经的科班毕业，演技不错，也不缺戏演，可就是过于多情风流，演一场戏就爱一个，感情来得快去得也快，平白渣了不少人。赵曦就是其中一个受害者，却也是最后一个受害者。
这两人纠缠多年，谢魔星除非也和李谨言一样脑子进水，否则才会去掺和。
“小祖宗，你让我查的东西查好了。我先发你邮箱了，文件加密，密码是你常用的那个。对了，沈影帝还没消息吗？”孟阳比他还要关心沈昙空，毕竟还有两天两人就要登台上演一场史上最大谎言，另一个人却迟迟不见人影，叫他怎么都无法放心。
“还没。”谢魔星难得没有觉得他烦，虽然他表面上还是那副与我无关的高冷模样，实际上也对沈昙空稍微有些担心。
只是稍微。
“要不，打个电话给他姐姐问问？”多亏沈明华一直塞进来资源，现在连孟阳都知道沈氏集团的实际掌权人，也对他家小祖宗非常关照了。“不说别的，好歹你们也是夫……合作伙伴，”他的用词小心翼翼，生怕把谢魔星搞生气，“问问他什么时候回来，不要影响了你的工作。”
“我看完就打。”谢魔星心平气和，挂了电话，开始看孟阳传输给他的那些资料。
那份加密文件页数不多，大多数是娱乐新闻，还有一小部分的圈内爆料，毕竟让浸yin娱乐圈多年的孟阳帮忙，找到的自然就是各类娱记、以及娱记所写的爆料了。
虽然沈昙空在这圈子风评上佳，为人低调，却也不是没有爆料的。比起热搜满天飞的流量明星，人总是更好奇不怎么在大众外现身的人。特别是在他拿了三冠影帝之后，人气一下子急剧升高，恰好是观众最热乎他的时候。
《好事多磨沈昙空刘畅畅深夜拉戏不停歇》《三年磨一剑徐导新作正式杀青》《沈昙空专访：为了演郑虹我三天三夜没睡觉》《<绽放>夺冠热门？今年大奖花落谁家》
这几篇都是比较正常的新闻与采访，时间线从电影刚开始拍摄，到上映后、拿了奖，一律俱全。而剩下的画风就明显不同了。
《男演员入戏太深竟在片场做出这样的事？》《l姓演员曾在杀青后被骚扰与男演员假戏真做》《谈谈新晋影帝那些年的剧组“好朋友”》
讲道理，谢魔星对于后面几篇的兴趣更大一点，虽然知道肯定大部分都是瞎编的，但他还真的很想看看沈昙空那个闷葫芦是怎么被编的。
写八卦爆料的，最讲究的不是你的爆料有多真，而是真真假假、虚虚实实之间的那个度。写得太真，容易被人盯上；写得太假，不能服众。真中掺点假的，假里混入真的，圈外的热闹看得高兴，内行人一看也知道其中门道。
令他扫兴的是，孟阳这家伙居然提前把那几篇爆料都给筛选过了，不实编料全删掉了，只留下了真的那一部分。
【这个男明星，我们就叫他s。虽然s已婚了，但因为某个原因，大家都没把他的婚姻当回事。这下提示够明显了吧？……我们接着说s接了x导的戏之后，那肯定是苦心研读剧本，毕竟s的敬业圈内公认，又是出了名的戏痴。s是体验派演员，特点就是入戏快，演得真，却也有一个缺点，难出戏。其实s在x导之前，就已经有过两次因为无法出戏而住进医院的经历，但这次不知道是不是因为剧情的关系，他尤其难以脱身，竟然连续三个月都把自己当成剧中角色，一直想要去寻找剧中的爱人，甚至还差一点就被警察给抓了……】
【娱乐画报：听说你为了演好郑虹这个角色，还曾经模仿过他的做法？
沈昙空：其实也算不上模仿。《绽放》里的郑虹是一个执着、隐忍的人，和我原本的性格有些相似，他的很多行为，我都可以理解，甚至是我也会这么去做的。
娱乐画报：电影里郑虹为了让小蕾原谅他，曾经在楼下跪了一天，很多影迷都觉得他的行为有点恐怖，而在电影中郑虹的执着也不仅仅体现在这里。对于郑虹的这些做法，你也认同吗？
沈昙空：……（短暂的沉默）小蕾是他的生命，是他必须守护的对象。当被视为□□的人物可能会离自己远去时，郑虹只能选择这些极端的方法去挽留和表达。他的爱是沉默的，笨拙的，悲哀的，不计后果与不求回报的，这份沉重的爱无论对他还是对小蕾，都是枷锁与负担。（停顿）如果是我，在可能的条件下，我绝对不会像他一样只敢默默守护。
娱乐画报：很意外啊，沈先生知道自己被粉丝成为mr禁欲吗？没想到是进攻派的。（笑）
沈昙空：（沉默）真正的我可能比郑虹还变态。
娱乐画报：（大笑）】
……
这些报道采访爆料没多少，等谢魔星真正看完，时间却也过去了差不多一个半小时。他揉了揉眉心，心想自己可真是为沈昙空做出了大牺牲——平时这时候他都是在愉快打游戏的。
总结下来，这些文件的中心内容，就是沈昙空的确有着精神方面的疾病，特别是入戏太深走不出来变成另一个人这件事，简直和精神分裂或者幻想症没什么区别。
回想起两人相处时，那张总是没什么表情的脸，谢魔星想起了一句古早网络流行语：不在沉默中变坏，就在沉默中变态。那他现在的处境还真的挺危险，毕竟神经病发起病来，可都不是那么简单就能摆脱的。
而且他还看沈昙空不顺眼，平时都让他睡地板，没事就编排他——那天沈昙空的晕倒，该不会是因为自己逗他逗得太过分，直接把人给气晕了吧？
谢魔星突然觉得有些乐了。不久前他还想着沈昙空要忍多久才会爆发，没想到这枚定时炸弹爆炸得恰到好处，在他还玩得兴致勃勃的时候，又像是多来了一根逗猫棒似的，让他越发感兴趣了。
至于和神经病相处很危险这件事——谢魔星表示混世魔王从没怕过，甚至还摩拳擦掌，跃跃欲试呢。
看完八卦他睡得很香，完全忘记了经纪人老母亲的另一个嘱托。
但第二天一早，谢魔星就接到了来自沈明华的电话。
“你好，是魔星吗？”第二次通话，她的语气竟然又比上次变得更亲切了一些。“沈昙空恢复得差不多了，我想请你下午过来接一下他，你应该有空吧？”
谢魔星的逆反心理很想促使他说没有空，但沈明华的话明摆着她是提前查好了谢魔星今天休息，而且后天节目组就要上门拍摄了，沈昙空也是时候该回家了。
在得到谢魔星的同意之后，沈明华在电话里温柔地笑了笑，“我听说你最近在查沈昙空的病？没必要绕远路，直接来问我就好。”
一脸平静地丢下炸弹，这种样子和沈昙空也很像！不愧是亲姐弟。谢魔星皱起了眉，心情变得有些微妙。他不太喜欢被人如此密切地关注，简直就像是监视一样——沈明华的所作所为，只差一点就触到他的雷区了。
“我为我的过度关注说声抱歉，”沈明华似乎知道他有些生气，那温婉的声音不急不缓，“我知道你有很多关于沈昙空的疑问，等下午你过来的时候，我再为你答疑。”
她的态度太好了，谢魔星反而像泄了气的皮球一样，生不起气来。他就是典型的吃软不吃硬，在这种场合实在有点吃亏。不过想到下午，至少可以解开一些心底的疑惑，谢魔星就暗自有些期待起来。
他们约好见面的地点在沈昙空之前住的地方，是一座造型古朴、似有悠久历史的院落，比起他们现在住的豪宅丝毫不差。谢魔星只身骑着机车前来，嚣张发动声将院子里的宁静搅得一团糟，简直就像山水画里冲进了毕加索。这孩子般的恶作剧让他脸上也洋溢着幼稚得意的笑容。
院子里，沈明华也独身一人，挂着微笑迎接着他。
“欢迎你，魔星。”她乌黑的长发盘在脑后，身姿优雅，从骨子里透露出良好的教养，整个人沉静却又极有存在感，让谢魔星也不自觉收敛了一下。“进来坐，我们先聊聊。”
屋子里的内装自然也是中式的，四处都是上好的梨花木家具，甚至还熏着香。谢魔星面前摆着一杯茶，白雾悠然腾升，对面的沈明华安静自如地沏茶，一切都安静得让谢魔星变得非常不自在。他是习惯了自由的人，一时间来到这样的环境里，实在没办法很快能适应。
“不好意思，”沈明华示意他喝茶，“我们从小长在这样的环境里，倒是已经习惯了。”
“你们沈家人，都这么喜欢道歉的吗？”谢魔星没憋住，问了一句。沈昙空也是张嘴“不好意思”闭嘴“我很抱歉”，也许是很有教养的行为，可对于他而言，实在太不得劲了。
“抱歉。”沈明华微微一笑，这点倒是和她弟弟不同。如果是沈昙空，这会儿应该已经会被谢魔星这句话给憋死了。她喝完那口茶，倒是不再卖关子，直接道，“沈昙空的病时好时坏，今后还需要你多多担待了。”
“他到底什么问题？”谢魔星顺势问道。“我们结婚的时候，为什么没提前告诉我们？”
沈明华没做隐瞒，吐出一串专业名词，总之谢魔星没听懂也没记住，他的重点是沈明华后面的话：“当时时间太仓促，他急着结婚，谢家急着拿钱，就一切从简了。你那时候想必也是非常不情愿的吧，所以很多事情你父母都没有告诉你，怕你反抗，怕你悔婚。”她叹了口气，也不知道是在叹什么。
“卖儿子当然是要瞒住了。”谢魔星冷笑起来，对于自己的父母，他是真的不太想多说什么。毕竟这也是他和他们谈好的条件，同意结婚，他们再不插手自己的人生，包括他的事业和生活。
他进娱乐圈时父母不同意，断完供给，甚至找关系，几番向他的公司施压。最开始他什么资源都没有，出不了头，甚至还一度吃不上饭。若非他硬抗着不放弃，也许今天这个闪闪发亮的偶像谢魔星就不存在了。
对于和沈氏联姻，他是有不满和抱怨，却更多针对他的父母——对沈家反而没那么多的想法。
“对了，你刚刚说沈昙空急着结婚？”谢魔星想起来，“他急什么？”担心自己嫁不出去赶紧找个老实人接盘？
沈明华看着面前的人，从那张脸上所流露出的张扬神气，是整个压抑规矩的沈家从未出现过鲜活的美。她能理解自己的弟弟为什么会为了面前的人要死要活，甚至不惜反抗父母，反抗那座从儿时起就压在他身上的大山。
她微微地勾起了嘴唇，目光自然地从谢魔星身上掠过，看向了他的后方。
“而且，”谢魔星抱起肩膀，“不管怎么说，婚前隐瞒病史是非常不地道的。这种涉嫌骗婚的行为，我有权悔婚。”既然今天人都在场，干脆就把这件事一起解决了。
“……不行！”
他话刚说完，立即感受到有人从后面抱住了自己的肩膀，“不能悔婚——我不同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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