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百八十章 风向标
王者风无言以对，只好笑了一笑，又暗暗摇头。
二人走出小区，一直走到主干道之上，王者风也没有发现身后有人跟踪，长舒了一口气，心中也多少猜到对方安排跟踪自己和监视石铁军的人马，是两个队伍，互不干涉，又互相不认识对方监视的人。还真是幸运，再有石时打掩护，也能迷惑一下对方。
当然最重要的一点是，王者风不知道刑研住在哪里，而石时知道。估计这才是石铁军同意让石时出来的根本原因。王者风打了一辆出租车，在石时的指挥下，来到了邢研的住处万达小区。
刑研没有住在任何一处省委住宅。他在省委小区也有住房，但没有入住，就是为了怕被人寻上门来。身为省纪委书记，托人情求办事的人络绎不绝，令人不厌其烦，他干脆搬到了外面居住，也落个清静。
王者风和石时来到万达小区。二人并肩来到小区的花园，花园旁边还装有磁卡电话。两千年时，磁卡公用电话还有一部分市场，不过随着时间的推移，磁卡电话就渐渐淡出了人们的视线。
王者风拿出一张磁卡交给石时，说道：“你给刑书记打电话请示他一下，在哪里见面？”
石时笑吟吟地接过磁卡：“我就发现你做什么事情都会准备得特别充分，优点非常突出，这一点，我特别喜欢。”
王者风被石时郑重其事地夸奖，也不知道该说什么好，就笑她：“别闹了，快办正事要紧。”
石时才拿起磁卡去打电话，片刻之后就又回来，说道：“邢叔叔说。他这里没有不该出现的人，我们直接上去就可以了。”
想想也是，刑研不比石铁军，他身为省纪委书记，不管是公安厅还是国安局，肯定也有自己的人。林森估计也不敢派人来监视邢研。省纪委书记不是一般人，因为职务的原因，和政法系统、公安系统都经常打交道，有着丰富的反侦查的经验。
王者风心想今天还想无意中沾了石时的光，要不是她，刑研未必肯定让自己到家中一坐。
刑研住在三楼，家中布置简单而不失大方，面积倒是有100多平米。王者风和石时一进门。就被刑研迎了进来，他热情而不失礼貌地主动和王者风握手：“小王同志，辛苦了。”
王者风忙说：“邢书记好。不辛苦，是我的份内之事。再说能为刑书记和石部长办事，也是我的荣幸。”
刑研呵呵一笑，没再客气。又亲热地和石时说了几句话。王者风看得出来，石时和邢研比较熟，估计以前也是经常接触。
王者风就将纸条交给了邢研。
刑研看完之后，划了一根火柴将纸条点燃，一脸凝重的表情：“小王，说说你的看法。”
王者风就将他和林远接触，有意将林远侵吞的财产留下，即将谈到关键的时候，林远却意外变卦。要突然转移资产到国外，并且他在途中意外发现有人跟踪的事情详细对邢研说了一遍，最后得出了自己了结论：“我怀疑是林书记已经认定是石部长和我联手，在处处和他作对。所以我认为应该是林书记已经采取了行动，否则一般人还无法指挥的动国安人员
刑研直视王者风的眼睛片刻。见他冷静之中透露着一股沉思，心想铁军一直对王者风信任有加，以前自己没有和他打过交道，不清楚他的为人。今天一见小伙子确实也有点遇事不慌的镇静，还算不错。
刑研微一思忖，笑了一笑：“你的分析是对的，公安厅副厅长燕柯是林森的人，他和国安局关系密切。而且国安局中也有他的亲信。
不过”监视和监听都不怕。我们做的是正义之事，行得正站得稳。哪里怕他一些偷偷摸摸的伎俩？”
说完，刑研站了起来，在客厅中来回走了几分钟，以一副命令的口气说道：小王，你继续和林远接触，能拖一时是一时，如果能将他留下，算你大功一件。”然后他又看向石时，小时，回去转告你爸爸，让他假装没有发现有人监视，和平常一样上下班，等我一旦发动了计划之后，再进行下一步的接触，”
王者风和石时离开了邢家，天色已经到了下午，不知何时天空已经积满了乌云。阴云密布的。月的明州。秋风吹来，寒风已经颇有威力。石时穿得单薄，冻得有点瑟瑟发抖，王者风就说她：“赶快回家。不要美丽冻人了。记住，要装成若无其事的样子。”
石时噘起了小嘴：“一点风情也不懂，见我冷，就该非常伸士地将衣服脱下来，替我披上，或者抱着我，给我取暖。你说你一点男人情调也没有，怎么让梅姐姐喜欢上你的？”
王者风伸手掏出钱包：“我借你几百元，旁边有一家商厦。可以去买件新衣服。”
“真没劲。”石时打了王者风的手一下，将他的钱包推到一边“不理你了，我走了。”
石时说走就走，栏了一辆车，理也没理王者风，扬长而去。
王者风挠挠眉毛，以石时的脾气，相信她整个高中生涯都会安全度过。现在的男生懂得礼貌的很少，想入了石时的眼，恐怕没有几个人能做到。
王者风就回到了梅家。
梅里正等得焦急，一见王者风回来就扑入他的怀中，关心地问道：“你太吓人了，一出门就是一天。一个电话也没有。我也不敢打电话给你。怕影响你。”
王者风抚摸着小丫头的头发，闻着她身上淡淡的体香，心中却没有一点旖旎的想法，只是觉得好累，好想在她的怀中好好睡上一觉，就说：“给我做点饭吃，饿了。吃过饭后。早点睡觉，今天事情太多，有点、累了。还有里丫头，以后不要总担心我。我没事，是大人了，也会照顾自己了。”
“哼，我不担心你担心谁？你是我的未婚夫！”梅里这一句话说的理直气壮，也非常气势，王者风听了心中一暖，只有真正爱你的人，才会时刻将你放在心上，将会对你有一种亲近。
小丫头还挺能干，不一会儿就做好了热气腾腾的饭菜，王者风就和她一起吃饭。家中没有别人，梅家飞平常也懒得回来，二人俨然过起了二人世界。
小丫头也不知道想起了什么，吃着吃着，突然脸颊飞红，不好意思地看了王者风一眼，又飞快地移开目光。
其实今天倒是一个难得的拿下小丫头的机会，只是王者风心事重重，实在是提不起兴趣，而且他也不想和小丫头的第一次潦草行事，想要有一个比较完美的第一次，想和小丫头留下一个良好的印象，所以他吃过饭后，草草收拾了一下。又安慰了小丫头几句，就早早睡下了。
第二天一早，他就回到了桐县。
对于以旅游和农业为支柱的桐县来说。进入冬季，事情就明显少了起来，整个县委大院也显得懒散了不少。不过几大项目还在进行之中。目前除了风景区的景点扩建工程因为收尾的原因，进展缓慢之外。度假村项目和公园工程，还在如火如荼地兴建之中。
公园项目因为土建项目少，现在基本上完工了百分之七十，再有一个月左右即可对外正式开放。度假村因为土建项目较多，现在已经完成地基部分，开始了地面上的建筑施工。
至于县委招待所的改造。也接近于竣工的边缘。齐睿很聪明，不愧为经营酒店行业的行家，整个招待所外墙做了重新粉刷，既省钱又省时。里面的各项设施全部更新一遍，所用的用具都是由齐氏集团统一采购来的，价格也比外面便宜不少。服务员的重新培和上岗，也由齐氏集团专门的部门负责。可以说，当一个公司形成规模，形成集团化之后，做起任何事情来，都很轻松随意。因为每一个集团都会有专门负责每一个环节的部门，身为总裁。只需耍调配集团的中层人员，吩咐指令下去就可以了。
王者风一上班，邱卫红就打电话让他过去，说是有事要谈。
邱卫红的办公室中，多了几株盆栽。王者风对盆景没有研究，只是觉的很好看，却叫不上名来。
邱卫红笑眯眯请王者风坐下。第一句话就让王者风吃了一惊：“王县长。最近有没有发现身后多了尾巴？”
邱卫红是什么意思？
不得不说，王者风还真被他吓了一跳。有人跟踪他的事情，现在就石铁军几个人知道，连丁亥他都没有告诉，邱卫红怎么会知道？随即一想就明白了几分，就含蓄地一笑：“邱县长也听说了？”
“嗯，是国安局的朋友告诉我的。”邱卫红笑容之中没有恶意他意味深长地看了王者风几眼。又说。“说起来都不合规矩，不过既然林书记乱下命令，有些人看不惯，透露一些消息出来也是正常，你说呢王县长？”
王者风明白了，肯定是邱家和国安部门有良好的关系，所以折江省的国安局才会有人向邱卫红透露消息。既然他当面说了出来，显然是有意示好，王者风也要有所表示才对，就说：“谢谢邱县长提醒，只是事情比较复杂，为了不让您惹上麻烦，还是不要多管这件事情为好。”
邱卫红看了王者风片刻，摆了摆手。呵呵一笑：“王县长说的什么话？我虽然只是一个。县长，和省委书记相比有天壤之别，不过也有坚持正义的勇气。我坚定地支持你，有任何需要我出面帮忙的事情，只要在我力所能及的范围之内，我一定义不容辞！”
难得邱卫红也有如此慷慨激昂的时候，王者风站了起来，郑重地说道：“谢谢邱县长，您的好意我会记在心里，如果真有需要您出面的时候。我来麻烦您的时候，可不要怪我才是。”
一直等回到自己的办公室，王者风还在仔细回想邱卫红今天反常的表现。思前想后他得出了一个结论，估计邱卫红也和芦军苗一样，从特殊渠道知道了林森即将下台的消息，所以才会向自己示好，卖一个不费力的人情给自己。
刘武在帮王者风解决了跟踪事件之后也注意到了蓝红也是在暗中帮王者风，就过去主动和蓝红搭讪，其实也走出于想保护蓝红的目的。不料二人一见如故，聊得倒是十分投机。刘武后来向王者风汇报工作时。还专门提到了蓝红，问了几句蓝红的情况。让王者风心中猜测，难不成刘武和风一一没有缘份走到一起。改成和蓝红有戏了？
随后王者风又接到孙易安的电话当然，现在除了公事之外。他对外联系的都是新号码，他不相信他的新号码也能这么快被人监听，因为他办理号码的时候，用的是别人的身份林远还是没能抵抗住巨额利润的诱惑，被刘武和朱虎的联合表演拉下了水，当然，也少不了孙易安躲在幕后的功劳。现在已经进入了审计阶段，也就是说，林远的资金已经被冻结，暂时无法转移。
好事，真是一件大快人心的好事！王者风听到孙易安的消息，终于长出了一口气，费尽心机总算是将林远的资金冻结，没有了钱，林远应该不会再仓促逃到国外了吧？
一切都在朝着预定的方向发展，接下来，也该正面战场有所行动了吧？
三天后，明州再传来令人震惊的消息，市委常委、市委秘书长徐国民因涉嫌严重传纪，被正式双规。一时之间，明州及所有区县。都惊讶不已。
消息传到桐县之后，所有人都心中明白，周高潮案件引发的第一波浪潮，才刚刚开始产生深远的影响，消息在第一时间传到了林森耳中。
林森第一次产生了惊慌一因为突然想起林远的事情，而在常委会主动退让，同意让省纪委拿下徐国民。不过当他听说林远没有听他的话，还是没有将钱转移出去。还和江山房产达成了协议，现在领先房产的帐户进入审计阶段，暂时无法转移资金，顿时又气又急，冲林远发了一顿火，勒令他立复出国，钱先不要了。
同时，林森也意识到当初仓促答应对徐国民立案，是一步重大失误。徐国民被双规的消息一经传出。林森再联想到林远被王者风套住，过来原来对手的聪明远外在意料之外。分工合作。是连环计，一明一暗，配合得天衣无缝。他才知道，必须要让林远出国了。再晚的话，恐怕真的来不及了。
林远口头答应着，却没有付之行动。巨大的利润诱惑象一道绳索。紧紧把他拴牢。谁也无法拒绝投入元可以赚回元的商机，况且蒋伍和朱虎的表演又非常逼真，让他深信不疑，认为二人就是得了天大便宜的暴发户，有钱却没有头脑，大好时机岂能错过？
没有多少商业经验的林远，却又一厢情愿地看轻刘武和朱虎，对林森的劝告也是置若罔闻，没有听从林森的话，而是偷偷藏了起来。等待审计完毕之后，好从刘武和朱虎手中套到资金，然后再远走高飞。
徐国民事发之后，林远还没有意识到危险，认为一个市委秘书长的倒台，不会掀起多大的风浪，更不会牵涉到省委书记，因为他也清楚。要查一个市委常委，必须省委书记点头才行。既然父亲点了头，可见徐国民也不会牵涉到林家。
并没有多少政治头脑的林远一边应付林森，谎称他已经办好了出国手续，一边催促审计部门，尽管审核完毕。还让杜衡和刘武、朱虎时刻保持联系，以便随时和江山房产进行沟通。
一张无形的大网，已经刚住了许多人，而且还在慢慢地收紧。
只是谁也不知道，网，什么时候收拢？而收网的手，又在谁的手中？
时间进入了12月，天气渐冷，然而与天气越来越冷相比的是，林森的心，却如同跌入了冰谷之中，冷到了极点。
他先是发现了林远居然还偷偷的留在明州，不但没有办好出国手续。还在暗中和王者风接触，试图大赚一笔，直把他气得差点心脏病发作。他找到林远之后，连骂带打，平生第一次动了林远一个耳光，怒不可遏地骂道：“是命重要还是钱重要？你这个混帐东西。赶快给我滚到国外去，现在立刻动身，一刻也不能停留！”
林远在林森的逼迫之下，万般无奈，只好收拾行李离开明州，前往京城。临走的时候，他还不放心，又悄悄给杜衡打了一个电话。杜衡得知之后，又立刻通知了王者风。
而王者风又通知了刑研。
随后，刑研就一个电话通知了京城，就在林远刚刚步入机场的一刻，就被已经等候多时的专案组的便衣人员抓获，随即控制起来，关押在京城中一处秘密地点。
对此，林森一无所知，还以为林远已经出国。
更让林森丧气的是，他安排人监视石铁军和王者风，不但一无所获。还反而被王者风捉弄了一番。无奈之下，只好全部撒回监视人员。因为燕柯找他诉苦，说是国安局内都有反对声音，让他很难做。林森只好沮丧地挥手同意了，他心中闪过一丝悲哀，墙倒众人推，看来，林家倒台的日子真的不远了。
难道老首长真的一点也不保他了？林森几次给老首长打电话，老首长要么以不方便插手为由拒绝。要么就说他现在不在其位不谋其政。现在正在修身养性，不关心政治了”林森气得摔了电话狠狠地将老首长痛骂了一顿。以前要不是他事事为自己撑腰，自己能落到今天这般下场？现在到好，自己眼见就要走向顶峰，可以再向前迈进一步。他撒手不管了，不是故意把自己高高捧起，然后重重摔下吗？
其实林森也知道他的地位炭发可危。不过和大部分人一样，他也心存幻想，一是想竭力保住自己省委书记的宝位，一直干满本届再说。然后再退下来，再干一届人大主任。也算功德圆满，可以安心养老了。二是最好能揪出幕后黑手，在可以控制的范围之内，将石铁军和王者风等人一刚打尽，保他在折江省政令畅通，没有可怕的政敌，也好在最后两年的任期内，大力培植自己的力量，为以后退到幕后早做打算。
但现在他和京城的联系渠道虽然也算畅通，却总有一种接触不到核心机密的无力感，也能感觉到老首长也好，平常关系不错的人脉也好，总有一种应付了事的不耐烦，尽管话也说得很委婉，他也能感觉到隐隐约约的敷衍。
林森现在对石铁军和王者风恨之入骨，恨不得亲手提上一把刀，将二人当场杀死。就象早年他在乡下杀猪一样，一刀下去来个痛快。石铁军和王者风是钝刀子割人，让人又痛又难受，却又一下又死不了，不上不下的非常难受，简直比杀了他还痛苦！
石铁军是阴险狡诈，王者风是笑里藏刀，二人一暗一明，配合得天衣无缝，简直就是绝配。林森自从想到了石铁军是幕后推手之后，再联想到以前种种机缘巧合之事，比如王者风被抓之后，突然之间市纪委就出了大事，再比如王者风暗查周高潮。明着又拖住林远，而石铁军就躲在背后，先将楚进苏抓走，又将徐国民拿下，下一步该是谁了？
陈济棠？
林森猛然打了个激灵，忽然真得浑身发冷。如果说拿了周高潮，双规了徐国民都不足以对他造成致命威胁，甚至楚进苏被中纪委带走，也没能让他感觉到危险来临，一旦陈济棠被正式立案，就意味着京城已经默许要对他动手了！
陈济棠就是最后的风向标，就是他能不能保住省委书记宝位的一个风向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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