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百一十三章 明升暗降
必折江省出了林森这样的大事，京城对折江省的要求趋向干保守。向来折江省的书记和省长难做，政绩不好出，只能熬资历，甚至有几届的省委书记才是中央候补委员，更没有一人是政治局委员，可见京城对折江省的地位定位明确，就是保京城，求安稳！
范建华在林森时代和林森来往过密，虽然他顺利扶正，但也不排除京城对他还在观察期内，他也会竭力表现出足够让上层放心的稳妥出来，否则省长的位子可能也坐不安稳。
省长和副书记联手对付一把手，范建华会主动挑战书记权威，不怕惹来上层不满？叶页不太相信崔达泉的话。想来想去，认为他有些夸大其词了。
崔达泉看出了叶页的疑惑，微微一笑：“我提议，由叶书记、范省长还有我和芦部长，先开一个小范围的碰头会，研究一下调王者风来省委办公厅信息处的事情。”
叶页一愣：“小题大作了吧？一个副县长的调动，上省委书记的办公会，有点玩笑开大了。”
崔达泉呵呵一笑：“王者风的问题只是附带，讨论宗庆余同志的问题，才是首要议题。”
如果用牺牲王者风成全宗庆余，叶页自然没什么意见。虽然感觉有点被人逼迫的意思，但宗庆余也是自己不争气，想提他也不好开口。既然难得崔达泉找了一个由头。就顺水推舟答应下来也行。
叶页就点了头。他也清楚。只要碰头会通过之后，宗庆余市委书记的宝座，就基本上拿到手了。四大常委的意见一统一。常委会上基本上就没有了反对的声音。只是王者风…不管了，反正和他也没有什么关系，王者风是不是有前途，他并不放在心上。
下午，碰头会就召开了。
最让叶页心中没底是芦军弋的意见，他和芦军弋虽然关系不错。但他也清楚芦军弋和王者风之间。也有交情，而且听说芦军弋对王者风还挺欣赏。芦军弋是一个非常固执的人，就算他和自己关系不错，但他认定的事情，也不会轻易让着自己。
关键是，芦军弋来自京城，又是芦家的人，他在折江省颇有点特立独行的意思，不卖所有人的面子。身为组织部部长，如果他非要拿出公事公办的勇气。还真能卡住许多人的脖子。
碰头会是在书记办公室举行的，首先叶页做了说明，提了要重新研究一下宗庆余同志的问题，然后又话题一转，将球抛到崔达泉一边，说道：“崔达泉同志也有附带议题要提，请他发言。”
崔达泉就提出了要调王者风来省委办公厅任信息处处长的想法。
因为是小范围的碰头会，大家就随意了许多，范建华笑着调侃说道：“一个。副县长上省委书记的办公会，王者风同志要是知道了，不知该作何感想？呵呵”王者风同志有成绩，有能力，听说现在在桐县很有威望。是个很有前途的好同志，调来省委办公厅的信息处，是不是有点、大材小用了？”
叶页心中一紧，难道范建华要反对？
没想到范建华话题一转：“不过总在地方上打转，对官场就了解得不够详细，来省委工作也好，信息处平常负责信息的收集、整理、印送、上报和信息调研、管理和指导全省党委系统信息网络，也是一个要害部门。
有王者风一个年轻的处长，也能更好地让信息处适应现代化的要求。我觉得这个想法还是可行的。”
本来一个并不重要的部门，被范建华一说，又成了要害部门。官字两张口。
芦军弋却不置可否地说道：“王者风的间题先放到一边，先讨论宗庆余同志的问题。”
经过一番热烈的讨论，最后四人一致决定，考虑到宗庆余同志在市长的工作岗位上工作了多年，也做出了不少成绩，本来勉励的精神，同意他就任建州市市委书记。
叶页松了一口气，没想到事情这么顺利，超出他的想象。他还以为范建华和芦军弋会提出反对意见，范建华的赞成如果说在意料之中。不过也在情理之中，那么芦军弋一点反对意见也没有，就有点出乎他的预计了。
接下来开始讨论王者风的问题。
崔达泉和叶页各自说出了赞成的意见。范建华微一沉思，也说：“我是持谨慎乐观的态度。”
范建华同意了。
范建华之所以同意调王者风来省委大院工作，既不是因为崔达泉暗中向他打过招呼，也不走出于闲置王的目的。他自有他的深层的想法。本来谭政也向他提过，最好将王者风踢出明州，因为王者风的人脉几乎全在明州。但忽然之间崔达泉向他提议调王者风来省委大院，他想了一想，也觉得主意不错。
他比较看重王者风的石脉和关系网。更看重他的商业头脑，想借机将王者风拉在身边，慢慢地为他所用。
至于和崔达泉联合对付叶页。范建华并不热衷于此事。林森的倒台给了他不少警示，就是在折江省为官，务必求稳。宁可保守不可激进。宁可不要政绩，也不能给京城的发展造成一丁点的困扰。也就是说。宁可牺牲折江省的利益，也要迁就京城。
谁让京城是帝都呢？
折江省是京城的屏障，是京城最后一道南大门，战略位置非常关键。至于折江省是不是能发展成经济强省，并不在京城的首要考虑之内。对京城来说，折江省维持不高不低的现状。继续保持保守稳妥的路线才最符合全局利益。
范建华不会傻到在京城的鼻子底下，和崔达泉来一出联合逼宫。几年后叶页退下，他就可以顺理成章地接任书记。至于省长是谁，并不在他操心的范围之内。而且说实话。他也不愿意和崔达泉搭班子，因为崔达泉有让人捉摸不透的一面。
三个人点了头，只差芦军弋了。
芦军弋出人意料地非常干脆地说了一句：“挺好，就调王者风来省委办公厅信息处，我同意。”
叶页吃惊不他一直以为芦军弋会保王者风，一定会据理力争一番。没想到，芦军弋毫不犹豫地同意了，难道说芦军弋和王者风之间的关系一般？
不管怎样，顺利通过了两个议题，各取所需，算是皆大欢喜。
芦军弋回到办公室，坐在办公桌前愣了一会儿，摇头一笑，拨通了芦军苗的电话。
“有人想动王者风，调他来省委办公厅信息处当处长，我同意了。”
“什么？叔叔，你怎么就松口了？王者风到信息处做什么？天天整理信息，处理文件？你不是害他吗？你到底出于什么考虑？”芦军苗急切地说道。
芦军弋无奈地笑了。
芦军苗的脾气他了解，和他年轻时有几分相似之处，就是遇卓爱急躁，有时候张口就能说出不经大脑的话出来。但她性格耿直之中带有真实和可爱，梅家的第三代中。他最喜欢的还是芦军苗。
芦军苗在个人事情上一直不顺，本来他还有意撮合她和王者风。后来试探过王者风几次，又得知他和梅之礼的女儿订了亲，也就死了心。官场之上，都要互相留几分面子，梅之礼的背后是没有大家族，但王者风也不是趋炎附势之人，他也没本事强行让王者风去娶芦军苗，传了出去，丢了面子不说，恐怕不但芦军苗不同意。连老爷子也会打他一顿。
年纪大了，当年的荒唐事情是做不出来了。
不过王者风挺对芦军苗的脾气。
芦军苗对王者风的欣赏之中，也有喜欢的因素在内，这一点芦军弋还是看得清清楚楚。既然王者风和芦军苗最终走不到一起，就在官场上互帮互助也好，王者风的能力芦军弋也是比较欣赏的，而芦军苗又最听王者风的话，有王者风在。芦军苗就会少犯许多错误。
不过听到崔达泉想调王者风到省委大院。芦军弋本来想反对，但一瞬间却改变了主意，想通了一点：王者风来省委大院工作也未必不是好事，崔达泉多半是想闲置王者风，先把他弄来当一个信息处的处长，以后让他慢慢被人遗忘，让他在琐碎的机关事务中磨平棱角，麻木冲劲，最后就会泯然众人矣，慢慢成为一个普通的不能再普通的小官僚。可以说，软刀子杀人的办法确实不错。
但调来省委大院，平常就可以多了和王者风接触的机会。芦军弋的打算是，慢慢找机会，一举将王者风调到他的身边工作，他可以慢慢向他传授一些官场之中的谋略，将王者风培养成芦家的干将。不是芦军苗欣赏并且喜欢王者风吗，好，不能在生活在一起，就把王者风培养成以后可以辅佐芦军苗的芦家的代言人。
芦军弋对芦军苗寄予厚望，希望她以后能至少做到省级的高位，在她步步高升的升迁之路上，如果有王者风在她身边辅助，相信可以收到事半功悄的效果。
正走出于以上的考虑，芦军弋最终决定同意崔达泉的提议。
芦军弋的想法是，螳螂捕蝉黄雀在后，崔达泉有他的想法。他也有顺水推舟的妙计。
虽然有许多幕后推手在推动王者风的命运，但作为当事人的他，还完全地蒙在鼓里，而且他还很忙。
秀水路即将贯通，三生石风景区也迎来了今年旅游最后的旺季，度假村也即将竣工，还有齐睿也一直在找王者风商讨新的投资项目，总之，他并不知道自己即将离开桐县，迎来新的历程，而是一心扑在工作上，忙得不亦乐乎。
房玉辉也老实了许多，一心一意紧盯新度假村项目，期望能打一个漂亮的翻身仗。
当然，世界上没有不透风的墙。芦军苗有几次见到王者风欲言又止，让他心生疑惑。后来在一次下去视察的时候，在路上，芦军苗终于还是透露了省里的动向。
王者风听了，一时惊愕，久久无语。
连省委书记都点头了，事情已经没有回旋的余地了。省委书记想要调动一名副县长，还是一件非常容易的事情，程晓宇再强势，也不敢违背省委书记的意见。
更何况，省里四个重量级人物都点头了，没有人再敢有不同的意见。
一向不怎么抽烟的王者风，连抽了三支烟。才慢慢平缓了起伏的心情。说实话，他现在不想离开桐县，因为桐县现在一片火热，正是大展身手的好时机，而且他也想好了下一步规划，更想亲眼看到秀水路打通之后。对桐县会带来多大的影响一一没想到，突然！间就要调到省委大院去。
虽然升了正处，但他心中没有一点喜悦，他也清楚是明升暗降的把戏。不是崔达泉就是范建华的主意。
尽管说到了省委，有柳省长，有石铁军，也有芦军弋，想让他受欺负也难。但在机关工作，不在基层为百姓造福，不是他的理想和抱负。虽然芦军苗也含蓄地点明了芦军弋的用意，王者风还是觉得心绪难平。
又想了一会儿，他又笑了：“也好，到省委大院学学如何更好地处好人际关系，也是一项收获。都是为了革命工作，都是一样为人民服务，是不是？”
芦军苗见他又想通了，也高兴地说道：“我也有点不舍得你离开，不过你升了级别也好，等过上两年再一外放，就可直接做到县委书记了。”
芦军苗的话有些柔媚的味道，王者风微微一愣，不由多看了她一眼。芦军苗意识到了什么，脸一红，嗔怪道：“看什么？大惊小怪！我是女人，也有温柔的一面。”
王者风被她逗笑了。摸了摸鼻子：“你不说，我还真忘了你是一个女人。”
芦军苗怒了，生气之下的她又做一件不经大脑的事件，她昂起头，努力挺起高耸的胸部向王者风炫耀：“你没长眼睛？我不是女人，那这是什么？”
王者风败了，他认识的几个女人里面，确实是芦军苗的胸部最傲人。傲人就傲人好了，也用不着再用力挺一挺不是？
临近10月，天气转冷，各项工程也随着天气转凉，开始降温。好在经过王者风一段时间的策划小和推广，度假村的销售取得了可喜的成绩，完全超出了沈海生的预期，连娄钟也被度假村的火暴惊动，亲自打电话给王者风，和他讨论了一下在其他旅游县兴建度假村的可行性。
度假村的销售前景看好，也带动了房玉辉的积极性，宏成地产的热情也是无比高涨，投入了大量的人力物力，加班加点地施工。乔轩也来过几次桐县，王者风也和他见过面，二人不过是淡淡地接触，客套几句。没有太多的话好说。王者风是不喜乔轩的为人。再说和他也是无话可说。乔轩自恃有谭政撑腰。最近又和省里一位领导走近，对王者风一个小小的常务副县长，也是不太放在眼里。
话不投机半句多，王者风也没必要和乔轩一般见识。他在知道即将离开桐县之后，还能全心全意做好所有的善后工作，也算不易了。
一周后，消息开始传了出来。先是明州市委的几大领导开了一个碰头会，会后，程晓宇气得摔了杯子，随后打电话给省里吵了一顿，无果。就不得不无奈地接受了事实。
郑周呆坐半晌，摇头叹息：“小王，你好自为之。”
方余胜和张光仁在办公室碰了一个面，二人说了一会儿话，临走的时候，方余胜说道：“张书记的分析有道理”程书记还是有点冲动了。”
张光仁摆手一笑：“余胜，程书记的冲动，假做真时真亦假，可不能当真。他会比我们缺少远见？事实证明，所有小看程书记的人，都有后悔的时候。”
方余胜明白过来：“我就最佩服程书记真真假假的手段，最让人分不清楚他的真正用意。”
张光仁笑了：“真假谁能真正分的清？有时候，假的时间长了。也就认假当真了。”
“王者风会不会有行么想法？”方余胜又问。
“想法当然有，但要想通的话。还得靠他自己。一点小挫折都不过不去，以后怎么成大事？。张光仁显然更倾向于让王者风自我适应。自我接受。
王者风其实已经坦然地接受了事实。
官场上的事情，有时就得接受一些无奈的事实。就是官大一级压死人，只有接受之后，才有新的办法可想。甭说，王者风从来不相信有人想怎么摆布他，就可以随意拿他怎么样。
就算去了省委大院工作又如何？就算是闲置又如何？石铁军潜伏两年，还能重新启用，况且自己还要小升一步，到了正处级。再有年龄也不大，何愁没有出头之日？
王者风想开了，想得很开，所以也就每天乐呵呵地忙着工作，他的神态落在知道了内情的房玉辉眼中，就成了惊讶和疑惑。
王者风没事吧？他还真当升官了？
11月初，市委组织部来人，找王者风谈话，传达于省委组织部关于调动他到省委办公厅信息处任处长的决定。组织部只告诉当事人结果，至于原因，自己琢磨去，没有人负责解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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