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百八十一章 谈出路
听完之后，何辰东微微一笑，点头说道：“想法不错，有一定的可行性…”然后他又话题一转，说道，“刚才你反驳陈稳的几句话说得很不错，尤其是对垄断集团的分析，呵呵，举了一个什么空气公司的例子，虽然有些夸张。不过还是十分形象生动的，有意思，有趣。你好象对陈稳的理论也有不同意见，是不是也可以写一篇文章，对他的观点进行反驳？”
王者风不免一愣，总理的意思是要他站队了？
其实从他选择进入领导小组的一刻起，就已经表明了立场，要坚定地支持并推行产业结构调整。陈稳的文章的发表，预示着上层的矛盾开始激化，他既然已经选择了前进。不可能再放弃原有立场，因为一篇文章而后退。况且他也答应了瞿永进要写一篇反驳文章出来，总理又特意提出，王者风就明白过来，自己站出来发表文章反击陈稳的观点，非常有说服力。
因为自己是产业结构调整小组的成员。又成功地促成了柯达和凯乐之间的谈判，等于现身说法，想必比陈稳的纸上谈兵更有力度。
王者风就笑着看了瞿永进一眼，说道：“总理，瞿老已经写好了一篇反驳的文章，他也让我也写一篇。我还没有动笔。正好您也吩咐下来。我就明天交稿，不过我既非经济学家。又不是记者出身，未必反击犀利，只能尽可能写好。”
何辰东就对瞿永进又说：“好，瞿老和王者风师徒一同反驳陈稳。在学术界也是一桩美谈。”他又看了易立至一眼，交待说道，“立至。瞿老和王者风的文章出来后，你先过目一下，然后再安排发表。”
何辰东说完，借口有事，就先行离开了。
王者风也知道何辰东不可能对他提出的通海铁路等问题，给出什么答复。何辰东是副总理，事务繁忙。他能够上心就不错了，只等铁道部上报的时候。他说上一句关键的话。就管了大用了。
何副总理一走，王者风就和瞿永进一起告别易立至和吴巨江，返回了社科院。临走的时候。吴巨江握着王者风的手，说道：“王者风，晚上等我电话，我有话要和你谈。”
易立至没有再对王者风多说。只是交待他务必写好稿件，及时交给他。王者风自然知道事件轻重，他的文章相当于投名状，能过了何副总理这一关的话，就等于正式入了何副总理的眼。不过他更清楚的是。他此后的政治前途就和何副总理息息相关了。
因为他现在再写出反驳陈稳的文章，就不仅仅是事关学术上的争论了，而是在何副总理的授意下所写。也是有了政治意图。陈稳一方就会将他当成何副总理的人。恐怕一有机会就会出压他。
政治上的事情。站队是必须的。但站错了队伍，也是后果非常严重的。好在既然何副总理是产业结构调整的主导者，王者风又是折江省产业结构调整领导小组的成员，和何副总理有着共同的目标，就是产业结构调整，只许胜不许败。胜，则前方一马平川。败，则前景一片黯淡。
不过早在王者风自愿跳进领导小组的那一天起，他就是在赌产业结构调整，必定会胜。
王者风和瞿永进一起回到社科院，瞿永进让王者风自己去查资料，又给王者风安排一些课程，他就自己埋头修改稿件去了。今天的辩论给了瞿永进不少启发，就是写时论性的文章，不需要太多华丽的词藻，也不必非要运用太多的比喻和形容。只要观点明确。语言犀利就好，说白了就是要用虽简短的话，最清晰的语言，在开头几百字内告诉读者自己的观点和论点。
王者风拿着瞿永进给出的课程表，先领到了教材，然后就坐下看书。午饭后，又认真学习了一下午，心中对反驳陈稳的文章就有了大概轮廓。
下午快下班的时候，瞿永进一脸严肃地递给王者风一份稿件，郑重地说道：“王者风，文章我重新做了修改。你再帮我看看有没有什么重大的漏洞？。
王者风接过一看，不由哑然失笑。文章的标题已经改为：《三驳陈稳似是而非的论点》文中虽然还有一些生动的比喻例句，但语言直白了一些。也直截了当地点明了主题，逐句逐段地反驳了陈稳的观点。尽管瞿永进在努力掩饰，但他还是看了出来。瞿永进是在完全根据他的建议对文章进行的修改。
瞿老也是一个趣人，虽然有固执的一面，但也能很快地转变想法，接受建议。尽管他接受建议的方法很刻板，不过对于一个极有声望的学看来说，他能有从善如流的勇气就已经非常难能可贵了。
王者风就不吝他的好话，大大地称赞了瞿永进一顿。其中不乏不着痕迹地拍马屁的成份在内，但也有他真心实意地盛赞。瞿永进毕竟是当世一流的学者，写辩论文章未必最拿手，但文笔严谨，语言简练，还是有深厚的功底，王者风自叹不如。
瞿永进被王者风一夸，也是脸上隐隐有几分得意，不过他努力掩饰，不至于表现得太明显了。假装轻描淡写地说道：“我也感觉比上一稿进步不主要是我平常很少写反驳别人的文章，差不多算是第一次动笔，还是难免生疏。”
“以您的才学。世间学问都是一通百通的。不敢相信您第一篇论战文章就写得这么精彩，瞿老，此文一出。陈稳必定气得暴跳如雷。”王者风忍住笑，还是轻轻地奉送了一记马屁。
“呵呵。陈稳虽然观点有失偏颇。但他还是有些真本事的，为人也算有点涵养，不至于被一篇文章气坏。他肯定会提笔迎战，继续发表文章对我们进行反驳。”
王者风也知道陈稳不但不会善罢干休，说不定论战还会蔓延到全国。伴随着论战的热潮的到来，政治上的阻力也会随之而来。
前路不定会有什么样的艰难险阻！
下班后，王者风告别了瞿永进，到了外面。正准备给吴巨江打电话时，正好接到了他的来电。
“来昆仑饭店。”
赶到昆仑饭店时，已经过去了一个小时。王者风心想说不定吴巨江等急了急忙来到房间一看，却发现吴巨江正满头大汗地摆弄手机。
一见王者风进来，吴巨江顾不上指责王者风迟到，忙将手机递给他，说道：“快帮我看看怎么回复短信。你说为什么有人有事不直接打电话，非要发什么短信？真是自寻烦恼。”
王者风就笑：“吴部长有所不知。短信有着不可替代的用处，比如一些小知识、天气预报等等，用短信显然比语音方便多了。而且短信还能保存，语音通讯却说过就消失了。”
说话间，王者风就帮吴巨江回复了短信。巧的是，短信还是云菡烟发来的。
尽管吴巨江没问，王者风还是主动解释了路上堵车再加上他走错了路。才迟到了一会儿。
吴巨江对此事显然没有放在心上。正好借云菡烟发来短信的由头，问王者风：“菡烟在美国还好？”
“她很好，身边有细心的人在照顾，请您放心。”王者风有点不习惯和吴巨江谈论云菡烟，还没来得及转移话题，吴巨江就又问了一句。
“总一个人在国外也不是个道理，什么时候接她们母子回国？。
王者风尽管也早有心理准备，也清楚云菡烟生孩子的事情瞒不过吴巨江。不过猛然听吴巨江亲口说出，还是觉得脸上发烧，尴尬地说道：“总得等孩子大一些才能回来，现在太禁不起折腾。”
吴巨江微一摇头，叹息说道：“事情已经走到了这一步，能瞒到什么时候？老爷子还好瞒住，他身边的人都有分寸，我也不敢让他们知道。我二哥早晚要知道，他的脾气你是不知道，当年敢和老爷子顶撞。敢不认家门，甚至说出了自绝于吴家的话。说实话，连我都有点怕他。现在他年纪大了。过年时也偶而回来，不过还是和老爷子关系不近，总有疏离感。”他不无忧虑地看了王者风一眼。“和你接触多了。我也觉得你还算是个不错的年轻人。除了在菡烟的事情上处理得欠妥当之外，别的事情都让人挑不出过错。如果让我二哥知道了你们的事情，他大怒之下，不一定会做出什么吓人的事情。”
王者风一直担心吴家老爷子的虎威一怒，没想到，吴巨江现在最担心的反而是云菡烟的父亲吴巨洋，出于好奇。他还是问了一句：“二伯还在酉省担任省委书记，是不是快回京城了？”
王者风只是随口一问，不料竟然一语猜中，吴巨江一脸惊奇地说道：“你还真说中了，二哥年底前有望回京，任中央政治局委员、中宣部部长！”
进入政治局相当于是副国级了，吴巨洋的步伐确实稳健，果然是个厉害人物，能在和吴家老爷子决裂的情况下走到今天，也不简单。
不过按照惯例，吴巨洋提了副国级。吴家老爷子也要卸掉一切职务。难道是吴老爷子要完全退下了？走了？如果没有吴老爷子的默认，没有他的点头和出手相助，吴巨洋再厉害。也不可能凭借个人之力升到副国级。
“老爷子要下了？”王者风问道。
“是呀，老爷子近来身体不行”还是身体要紧，就着手准备退下来的事宜了。我们兄弟三人中，只有二哥的履历最好看，资历也够了，老爷子再不情愿，也只有扶二哥上位。形势比人强”吴巨江的话多少有点落寞之意，他原以为老爷子还能顶上几年，至少也让他外放一届省长之后，最乐观的情形就走到一个大省任书记，进政治局，再不济，也要候补。不成想，老爷子的身体大不如从前，医生建议最好休息。人命大于天，经过商议，还是做出了以上的决定。
老爷子再不高兴，吴巨洋也是他的亲儿子。吴巨江再不乐意，他没资历，现在扶，也扶不上去，果然是人算不如天算。
吴巨江就不免发出了时不我待的感慨。
“下一步吴部长有什么想法？”王者风对吴巨江的现在的位置很不解，教育部副部长，又不是常务，基本上很轻闲，他年纪不大，怎么会甘心呆在教育部？
“我下一步也要动一动，你猜猜看，我会去哪里？”吴巨江有意考一考王者风，因为连何副总理也夸王者风有头脑，反应快，他就有意测试一下王者风的大局观，是否对京中的局势有自己的见解，“提个醒，我要到一个更空闲的部门呆一段时间，不过还是小升了一步，提了正部级。”
王者风顿时脑中灵光一闪。脱口而出：“团中央第一书记？”
“啪”的一声，吴巨江惊讶地一拍桌子：“怪事，你怎么一猜就中？”
团派势力的崛起在即，吴老爷子是何许人也？肯定目光如矩，早就看清了局势。自己是沾了出事的光，但沉浮官场一生的老爷子也不是寻常人物，也有惊人的判断。当然。在政治斗争中。每个人都会有自己的眼光和选择，要不也不会有许多人因为站错了队或是用错了人，而导致惨败。
表面上看吴老爷子退下只提了一个吴巨洋进政治局，而吴巨江虽然提了正部，但到了团中央，就算担任了第一书记，也会被许多人看成明升暗降。按照以前的惯例。团中央不算是要害部门，下一步升迁的机会不大。
但王者风却知道，从此以后，团中央将真正成为部级干部的摇篮。
团中央第一书记是正部级，其他书记是副部级。吴巨江过去的话，估计会在副书记的位置上过度半年，再提第一书记就顺理成章了。吴巨江才45岁，在团中央任职年龄虽然稍大一些，也说得过去，关键是两年之后，他就有可能外放任一届省长。
做得好的话，也能到大省做到省委书记的高位。不过只要吴巨洋在京城的话，吴巨江就很难回京任职。否则兄弟二人都同时在一处担任要职，也说不过去。国内的事情也要讲究一个避讳，兄弟二人肯定要有一个甘于平淡，一个台前，另一个必定要躲到幕后。
“团中央是干部的摇篮，走出人才的好地方。”王者风也不多说，就及时转移了话题，“吴部长今天要我过来，有什么吩咐？”
“没什么要紧事，一是说说菡烟，二是有件事情，我想劝劝你。”吴巨江才想起今天叫王者风来的主要目的。云菡烟的事情如果被吴巨洋或是老爷子任何一人知道了。或许会有无法收拾的后果。但也许一时半会他们也不会知道，但眼前的事情最为紧要，他出于爱护王者风的想法。也要劝他慎重从事。
“反驳陈稳的文章，你还是不要写了。就让瞿永进去写好了，他是教授，由他出面，只会被人当成是学术上的争论。而你的身份特殊，如果你写出的文章发幕出来，就等于公开向陈稳的背后之人宣战了。”不管怎么说，王者风现在和吴家也有割舍不断的联系，吴巨江对云菡烟虽然感情不深，毕竟云菡烟也是吴家的后人。一句叔叔叫出，也是血脉相连，况且云菡烟是老爷子最喜欢的孙女。
最主要的一点，云菡烟的儿子，是吴家三代子女中，第一个后代，也就是说是吴家第四代的第一人，听说还姓云，就让吴巨江动了心思，如果能改姓吴，让老爷子知道吴家第四代也有人了，不定该有多高兴，或许会让他心情大好之下。也有利于病情的根治。
吴巨江对老爷子的脾气有点把握，有了孩子，欣喜之下，老爷子或许会消了气。但对于吴巨洋，他现在心中没底。也是多年不和吴巨洋接触，谁知道他本来就倔强的二哥。现在是一个什么样的脾气？
王者风作为孩子的父亲，吴巨江对他也是感情复杂，云菡烟的脾气他清楚。倔强又独立，和家族关系若即若离。谁也管不了她。她既然肯为王者风生孩子，定然也是爱王者风至深。况且王者风也很优秀，吴家第三代之中，没有出类拔萃的人才。除了云菡烟在经商方面成绩突出之外，其他人都不堪造就，也是让老爷子大为头疼之事。
王者风尽管没有和云菡烟结婚，但二人之间的感情和结婚没有什么样。
既然如此，吴家也可以将王者风拉拢过来，当成接班人培养。因为云菡烟母子的关系，以后王者风坐大之后，想必也不会不对吴家的后人照顾一二。根据吴巨江最近一段时间对王者风的观察，也得出了结论，王者风为人处世，品行可靠，值得托付。
综合各方面的考虑，再加上王者风最近的所作所为，吴巨江就越发认为王者风是可造之才，但越是如此。他越是爱惜王者风，不想让他介入到高层的分歧之中。
王者风听了吴巨江的话，低头不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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