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百九十三章 爆了！
杨国英一向认为，美国的检测再严格，但在中国人民的智慧面前，也未必真是一双火眼金睛。本来他也有些犹豫，因为刚刚才美国的奶粉网将添加剂事件炒得沸沸扬扬，再暗中添加“蛋白精”，万一真被美国的检测机构检查出来，岂不是自毁长城？傅东来却认为，眼下是一个再好不过的机会，因为奶粉网没有揭露出添加剂到底是什么原料，从技术上讲，不直接表明添加剂的成份，肯定无法检测出添加剂到底是什么。
或者说，只要不承认，不造成既成事实，没有人知道奶粉中的“蛋白精”是什么。不知道是什么，就无从检测。无法科学地检测出来，得不出权威验证，就死不认帐，谁能怎么样？
唯一的担心就是奶粉网会不会死灰复燃？
好在傅东来和杨国英的担心立刻就被童荣庆的回国化解了，童荣庆主动回国，向警方自首，承认了在美国创办奶粉网攻击奶制品行业的事实，但他的理由是，他是想为四牛集团创造机会，是想打击美国的奶制品行业。
不管童荣庆如何辩解，傅东来不再相信，杨国英也不再相信，陈玉龙也不相信，最后童荣庆暂时被扣压在市局，留待以后再行处理。
童荣庆归案，傅东来就放了一百个心。又将最近王者风的行踪了解了一遍，得知王者风因为谁接任下马区委书记的问题，和叶页产生了矛盾。因为叶页想让李涵接任，在委托郑周征求王者风的意见时，王者风却没有说对李涵太有利的话，就惹得叶页大为不快。
王者风也不死心，还在市委运作，想让邱卫红阻止李涵的提名，不管如何，王者风的注意力不在四牛集团，再有童荣庆的归案和主动承认，终于让傅东来下定了决心——继续添加剂的伟大事业。
杨国英见傅东来下了决心，还是没敢添加太多，就试探着以极小的比例进行了添加。送交美商之后，得到了答复是工艺大幅提升，蛋白质含量接近达标，但想打入美国的市场并且打响品牌，必须再进一步提高蛋白质的含量有行。
国产奶粉向来很难打进国际市场，如果四牛奶粉能进军美国市场，进而打开国际市场的大门，将是他个人事业的又一次高峰。杨国英用了10几年时间，将四牛集团从一家名不见经传的小厂发展到现在的全国十强之一，获得的荣誉无数，个人事业也达到了顶峰，想要再进一步，已经极其困难了。因为国内的奶粉市场已经接近了饱和，四牛集团想要扩大份额也很难，来自其他厂家的竞争压力也越来越大。
所以，此次进军美国市场，是一次绝好的机遇，把握好的话，不但能让四牛集团一举超越国内的同行，达到他们无法企及的高度，同时，也将他的个人事业再次推到一个无人可及的高峰。
再有如果借此机会获得了10亿美元的外资的话，他将会成为国内奶制品行业第一人并且载入史册！
杨国英骨子里虽然没有傅东来的投机心理强烈，但他走到今天，向前迈进哪怕一小步都极不容易，因此，在面临重大机遇之时，也是动了心思。
再一次加大了添加剂的比例之后，得到了美商的反馈消息是，非常好，可以批量生产了。美商要求一个月的时间交货，同时，又打来了100万美元的预付款。
见美商在付款上非常爽快，杨国英知道对方诚意十足，就命令四牛集团开足马力，加班加点生产美商所需的婴儿特殊配方奶粉，确保一个月内交付合同。
9月中旬的一天，傅东来在接完杨国英汇报情况的电话之后，一脸满足地放下了电话，舒服地伸了一个懒腰，心情大好。四牛集团的前景一片光明，而王者风现在诸事不顺，就让他十分高兴。
刚刚他还在市委见到王者风，从邱卫红的办公室出来之后，前往郑周的办公室而去。和郑周谈了些什么，他不清楚，却清楚的是，王者风从郑周办公室出来之后，脸色不大好。听说从市委出来之后，又向省委去了。
真是瞎折腾，一个副厅级干部，还想左右市委对他接任者人选的提名，明显是没有政治智慧的表现，王者风以前挺聪明的一个人，怎么现在也做起了傻事？尤其是在他自己还前途未卜的时候！
就让王者风颇为不耻苏童的为人。但苏童毕竟是市委领导，也在市委常委会有关键的一票，他又不得不虚以委蛇，也明白苏童实际上又是在拿他常委会中的一票来和他交换。
真是一个见缝插针的小人。
在省委见过芦军弋和石铁军之后，王者风心中就更明白了一点，叶页已经坚定了要让李涵接任的想法。石铁军都不好直接提出反对的意见，因为李涵的任命权在市委，除非郑周能顶住叶页的压力，否则他身为常务副省长，不好干涉下级的人事任命。
芦军弋也适当在叶页面前提过李涵不堪大任，恐怕不能带领下马区更好地向前发展，叶页却不置可否，没有接芦军弋的话。
芦军弋就明白，叶页是主意已定，别人的劝，他已经听不进去了。芦军弋也就没再多说，毕竟省委书记直接干涉市委的任命还算说得过去，他作为省委组织部长，干涉市委的提名就容易落人诟病了。况且他和郑周关系一般，说不上话，如果需要邱卫红出手的话，就由王者风出面比他出面还管用。
王者风来省委，也并非完全是为了李涵的接任问题，还有有意打探一下他的去向的想法。不料，还是没有任何风声传出。不但芦军弋没有听到什么，就连和叶页最近走得很近的省委秘书长张光仁，也是对此一无所知。
王者风坐在张光仁的办公室，喝着张光仁秘书递到手中的茶，一脸笑意：“林杰也差不多该到区县去锻练锻练了……”
王林杰现在是副处，外放的话，直接提正处可能有点难度，但直接以副处的级别进入县级常委，任一个副县长或常务副县长，问题不大。以张光仁现在在省委中的份量，基本上明州周围的郊县，可以任选。
“我也有这个想法，毕竟林杰和我同在省委，影响不好。”张光仁笑眯眯地说道，心想王者风还是和以前一样心思剔透，一下就说中了他的心事。他也清楚王者风可不是无的放矢，既然提到了王林杰，肯定也有了更进一步的思路。
“林杰具体去哪个县，我还没有想好，正好你来了，帮我想想去哪里更合适。我一是离开明州几年了，郊县都物是人非了，二是现在在省委工作，离基层有点远了。”张光仁就将难题踢给了王者风，他也确实没有想好让王林杰去哪里。
王者风呵呵一笑：“其实我对明州的各个郊县也不是很熟悉，就是觉得桐县还不错，如果江书记能前进一步来到市区，张县长接任书记的话，林杰再去桐县，也好有个照应。”
桐县的县委书记江天是程晓宇的前秘书，资格也够了，下一步是提实职副厅，还是继续在正处的位置上干上几年十几年，全看有没有政绩和幕后推手了。桐县县长张健是郑周提拔的人，和王者风关系也还不错。
关键是，郑周现在和张光仁关系迅速走近，两人有了合作的基础和前景。张健能接任书记的话，王林杰过去之后，不管是常务副县长，还是常委副县长，都可以和张健走近。
而且桐县还有一个钟山是王者风的关系。
张光仁微一思忖，就清楚了王者风的设想，笑了：“我想你借安排林杰到桐县的机会，肯定还另有想法，是不是？重点是，江天来市区的位置？”
“不瞒秘书长，我会向郑书记推荐江天接任下马区委书记。”王者风说出了实情。他和张光仁提出的不是交换，而是说服。
江天的为人，张光仁也清楚，当年他在市委的时候也和江天打过交道，对江天的印象尚可。还有一点需要考虑的是，江天是程晓宇的前任秘书。
“程主任在发改委的工作听说不错？”张光仁话题一转，忽然问了一句。
王者风心中有数，张光仁帮不帮江天，他的面子要看，但关键还是程晓宇的态度决定张光仁出手的力度，他就点头一笑：“是不错，我想，用不了多久，程主任可能就会主政一方了。我上次也告诉了程主任您的电话，说不定他会打电话给您。”
“可别，怎么能让领导主动给我打电话，告诉我程主任的电话，我打给他。”张光仁表现出了十足的热情和诚意，王者风会心地笑了，张光仁一声“领导”叫出，就证明他还很在意程晓宇的面子。
出了省委大院，明州的风中，已经微微有了一丝秋天的气息。将要离开明州了，但前路茫茫，就让王者风心中始终有一丝茫然的感觉。用人之道，就在于虚实之间，只不过，这一次是总理的暗示也好，是别人想摆布他也好，也太讳莫如深了，多少给他透露一点口风，也好让他有心理准备有好，现在眼见离开的日期将近，却一点风向也没有，真是让人无语。
回到区委，还没有走进办公室，陈天宇就正好过来，一见王者风的面就说：“王书记，四牛集团的奶粉出口事宜，需要您协调一下。另外，傅市长亲自指示，要求区委区政府为养殖场大开绿灯，要人出人，要力出力，同时要求区政府将养殖场前面一段5公里的公路重新铺设，给外商留下好印象。”
“好，没问题，下马区出钱出力，全部承担了，但有一点，必须有傅市长的签字批示有行。”王者风的好脾气出乎陈天宇意外，他还以为王者风会一口回绝，让四牛集团自己想办法，或者伸手向市政府要钱。没想到，是一口答应。
王者风呵呵一笑，也不解释：“等傅市长的亲笔指示到了区里，就立刻组织工程队去施工，保证养殖场的运输畅通。”
陈天宇答应着，却没有立刻去办，而是跟随王者风来到了办公室，坐下之后，一脸忧虑地说道：“王书记，您真要离开下马区了？”
王者风微一点头，没有说话，他看出了陈天宇的担忧，却又不好说什么。
果然，陈天宇又说：“如果李区长接任了书记，我担心对下马区今后的发展，会带来不利的一面。”
王者风想了一想，安慰陈天宇：“不用过多的担心，要相信上级领导的大局观和眼光。”
“……”陈天宇张了张嘴，想说什么，最终只是摇了摇头，叹气一声，“王书记还在的话就好了，还是跟着您感觉有干劲。”
是啊，王者风也不想离开下马区，但形势不由人，他刚刚创立的下马区的稳定局面，刚刚才了飞速发展迹象的经济结构，却又要不得不离开。或许会有一丝不舍，有一点不理解，但在上级领导眼中，不管是有人想故意让他挪开位置也好，或是有更重要的岗位让他去上任也好，总之他必须离开了。
当然，早早放出风声让他离开，却一直没有确定下来，就给了他足够长的运作时间，估计也是一番良苦用心，也是让他有时间和精力在临走之前，为下马区站好最后一班岗。
或者说，布好最后一次局。
陈天宇最后有些失落地离开了办公室，王者风也是有些不舍，但人在官场，身不由己，必须接受上级的安排。
上级有安排，他也不能任由别人摆布有行，也要有自己的安排。况且，在他去向未定之前，说不定就是有意要留出一段时间来让他完成最后的工作。至于他是否完成，就全看他的个人能力。能完成，幕后之人或许会会心一笑，暗暗点头。完不成，或许还会暗暗摇头，露出失望之色。
上级用人，有时只看结果，不看过程。你有能力完成，就会引起注意。你失败了，也就注定了被遗忘的命运，尤其是王者风知道，如果有人刻意安排他去某地的话，当地一定有众多矛盾亟待解决，他是去灭火或者点火去了。
第二天，傅市长的亲笔批示就发到了下马区。王者风拿到手之后，默然一笑，随手交给陈天宇：“先由你保管一段时间好了。”
陈天宇不解其意，只好照办。不过他隐隐听说王者风在为谁接任区委书记一事四处活动，也是让他宽心了不少。
中午，王者风一行人视察了四牛集团养殖场的修路工程，同时又向养殖场了解到因为出口的需要，养殖场全部焕然一新，重新装修了门面并且整洁了环境。
王者风对养殖场的工作表示了肯定。
转眼到了国庆节，放假期间，王者风也没有一天休息。将要离开下马区之前，他想将许多工作都做得尽善尽美，不想有一处遗漏。陈天宇、傅晓斌也取消了休假，陪同王者风做好各项工作的布置和收尾。倒是李涵，按照正常的作息时间，不但休假，还特意回了一趟老家，颇有衣锦还乡的味道。
因为越来越有风声传出，省委书记指定让李涵接任区委书记，基本上李涵担任下马区委书记，已经是板上钉钉的事实了，只差最后组织部公布了。
陈天宇心急如焚，几次问王者风的意见，王者风都没有表态。也不知是王者风无力抵挡省委书记的压力已经放弃了活动，还是干脆不再操心此事，反正王者风的态度在陈天宇眼中，就是无可奈何的置身事外。
国庆节后，王者风突然又繁忙起来，和市委不少领导都来往密切，落在傅东来眼中，自然就是加紧了最后的活动，还想孤注一掷，扳回最后一局。傅东来暗暗冷笑，虽然他也不希望李涵接任书记，但既然王者风强烈反对，他就还是持赞成态度好了，而且他也听说，郑周可能也顶不住叶页的压力，也会倾向于李涵。
当然，王者风在李涵事件上的失利，是傅东来所乐观的结果，但并不是他的主要着眼点，他的主要精力还是被出口奶粉和与美商合资完全牵绊了。因为四牛集团生产的婴儿奶粉，已经按照美商的要求包装完毕，正在发往美国！
出口创外汇了，如果美商满意的话，下一步，就是巨额的投资了，傅东来不无得意地想，总算扬眉吐气一次了，王者风，总不能连四牛集团出口的事情也算计上了，那他就太神了太坏了。
两天过去了，发往美国的奶粉接到美商的反馈，一切良好，傅东来和杨国英长出一口气，算是过关了。不料又两天后，却突然接到美商的正式通知，在奶粉中检测出化学添加剂，美商不但向四牛集团提出退货要求，同时还提出了高额索赔。
索赔金额高达1000万美元！
傅东来大惊失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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