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章 死里逃生

事后，歹徒收走了他们的手机，又将他们分别关进到房间，看守在门外上了一把锁。屋子里除了大姐，还有个中年男人和一个跟大姐年纪差不多的女人。

        那个女人叫柳芳，不停安抚大姐，还询问小孩的情况。大姐一脸惶恐和无助，紧紧抱着孩子，生怕孩子再次受到伤害。三人面面相觑，都在担心明天如果还没筹到五万块钱将会是什么下场。

        柳芳说：“我已经把所有的电话打了个遍，只能借到一万，如果明天再借不到，可能会死在这些人手里。”

        中年男人从墙角移到她们中间小声说道：“这帮人心狠手辣，就算把钱给他们，他们也不一定会放过我们。”

        “是啊，下午那个年轻人不知道现在怎么样了。”柳芳说完，又把头靠了过去说：“这样下去我们肯定活不到明天晚上，你们有没有什么办法？”

        中年男人沉默片刻反问：“那你有什么办法？”

        柳芳再次挪动到中间说：“反正横竖都是死，想活命，只能逃跑，并且只能在今晚。”

        中年男人看着地上思虑万千，大姐没说话，静静地看着他俩。

        门外的动静逐渐减小，周围开始安静下来。已经到后半夜，所有人开始昏昏欲睡。大姐靠坐在墙边，眯着双眼。只有毫无睡意的柳芳集中精神，时刻注意门外的动静。她相继叫醒了大姐和中年男人，“现在正是他们放松警惕的时候，我去跟门口看守要水喝，当他开门进来的时候，我们一起把他打晕，趁机逃走。”

        他们心领神会地点了点头。男人起身躲到门后。柳芳透过门缝喊了一声：“大哥，大哥，我好渴，一天没喝水了，能不能麻烦你帮我拿点水。”

        看守骂了一句，便听见开锁的声音。他们目不转睛地盯着门口晃动的人影，紧张的心都提到嗓子眼，柳芳转头示意他们。

        柳芳向后退了几步，等着看守进来。门被缓缓打开，看守一只手端着水伸了进来，双脚却还在门外。

        见柳芳站那不动，看守骂道：“看什么看，还要老子喂你喝吗！”

        柳芳赶忙上前接过水，“谢谢大哥。”

        正当所有人以为计划将要失败时，柳芳喝着水，一只脚挡在门前。看守准备关门，这时，柳芳以迅雷之势一把抓住看守的头发，用力往屋里拽。中年男人快速反应，一步上前双手握拳重重地砸在看守的后脖颈，看守“砰”的一声倒地。

        可还没等两人松懈，只见看守缓慢地移动双手支撑起身体。柳芳见状本想操起手里的碗上前再补一“刀”，挥起手停在半空。或许是害怕，中年男人撇开她俩，撒腿就往门外跑。柳芳看着男人跑开的背影，片刻迟疑，于是拉着大姐也往外跑。没跑几步就听见后面在喊，“有人跑了。”

        透过冰雪的反射光，只见中年男人的身影快速往山下移动，不夸张地说，其实是滚动。

        大姐准备跟着那男的方向，柳芳一把把她拉住，往山上林子里面跑去。一路跌跌撞撞，相互搀扶，没一会儿身后就追上来两个歹徒，“站住，给我站住”。

        他们跑进密林，柳芳拉着大姐躲到一处土堆，因为地方太小，只能容下一人。柳芳让大姐躲在里面，自己继续往前把歹徒引开。

        大姐看着柳芳的身影一点一点跑远，身后的脚步声越来越近，眼看着两个巨大的身影从面前跑过。大姐吓得大气不敢出，低头看了看儿子，一双圆滚滚的眼睛也看着她。孩子似乎知道妈妈现在的处境，不哭不闹，变得非常乖。

        过了许久，前后都没了动静，大姐才敢小心翼翼站出来。看了看四周，完全失去方向。她只知道来的时候越过一个山头，现在只能凭着感觉辨认路线。

        大姐脱下宽大的外套做了一个简易的背带，把孩子背在背上，继续往山上走，一刻也不敢停留，仿佛歹徒会随时出现在身后。

        就这样在林子里迷迷糊糊走了很久，虽然已是天寒地冻，汗水依然一滴一滴从脸颊流下，落在干涸的嘴唇上。连续的惊吓与身体的疲惫，大姐凭靠意志艰难前行。

        当她走到一处陡坡，树丛下面有一团模糊的红色东西在昏暗幽蓝的晚上格外显眼。大姐好奇地走下去，是一个半人高的编织袋，被撑得鼓鼓囊囊。

        她很疑惑在这种地方怎么会有编织袋出现，她用手指轻轻戳了两下，硬邦邦的不知道是什么。一味地好奇促使她把拉链打开一个小口，一团黑色的东西冒了出来。用手一摸，瞬间汗毛竖起，一股凉意从脚底直冲脑门。活了30年的经验告诉她“这是人的头发”。也不知道从哪来的勇气，或许是为了验证自己的猜想，大姐鼓足勇气把拉链拉满，定睛一看，大姐吓得捂住嘴，连退好几步。一个没穿衣服，遍体淤青的人蜷缩在里面，看不清人脸，但直觉告诉她，这是下午被挨打的年轻人。大姐吓得差点灵魂出窍，头也不回地拔腿就跑。

        下到斜坡就看见公路，就这样沿着公路，误打误撞来到这里。

        陈叔掐灭了手里的烟头，叹出长长一口气对大姐说：“妹子，时候不早了，你先去休息，有哪样事明天再说。”

        我看向外面，“是啊，天都快亮了。”

        大姐站起身担心地问：“叔，他们会不会追到这里来？”

        陈叔坚定地回答：“不会，来了也不怕，有我在。”

        大姐进到厢房后，陈叔在火盆里添了些木炭。

        陈叔表情有些凝重说道：“照她刚才说的，看来这些人早有预谋，对这里的地形这么熟悉，跑不了是镇上的人干的。我活了大半辈子，不说镇上的人全认识，起码也认识个八九，这到底是谁干的？”

        陈叔吸了口旱烟，接着说：“如果不赶紧救出里面的人，过了今天恐怕会有生命危险。”

        “那我们要赶紧下山去报警。”

        “嗯，这里不能久留，天亮后我带你们走小路下山。”

        说完，陈叔走到堆柴里找出一些长长的竹条，还有几捆细麻绳。

        “陈叔，这是要做什么？”

        “给你们编草鞋，把它套在鞋上就不打滑了，你也过来帮忙。”

        我蹲在地上，学着陈叔的样子，取出四根竹条相互穿插，在地上摆成一个“井”字，然后依次把其余的竹条按同样的方法穿插交错，直到编成脚掌大小的网格形状，再把四周多出来的竹条拧成麻花一样收边，细麻绳一根根从网格缝隙里穿出来制成鞋面，简易的防滑鞋这么成了。很快，五双就做好了。

        陈叔叫我去厢房把所有人叫醒，准备出发。走出厨房，天已经全亮开，院子里大黄刚从睡梦中醒来，伸了个大大的懒腰，开始悠闲地四处巡查。

        我先来到晓丽他们房间，敲了敲门，晓丽穿着睡衣走了出来。看见是我，揉了揉眼睛，打着哈欠说：“你怎么起这么早，下山是不是早了点，让我再睡一会儿吧。”

        没有理会她，我推开门，看向熟睡的赵君问道：“赵君怎么样了？”

        “应该没事了，昨晚她醒来还到处找水喝，让她多休息会儿吧。”

        听到赵君没事，我也就放心了，希望等会儿她能自己行走。

        走进房间，我拿起地上的背包，催促吴晓丽：“把赵君叫醒，赶紧收拾东西，我们马上下山。”

        晓丽慵懒地坐在床上说：“干嘛那么急，要走也要吃点东西再走啊。”

        “来不及解释，在路上再跟你说，现在赶紧收拾，我在厨房等你们。”说完就把包丢给她，便从侧门穿过堂屋来到大姐房间。

        门没锁，大姐和孩子还在熟睡，真不忍心叫醒她们。我轻轻叫了一声“大姐”，大姐很警觉，猛地睁开眼，下意识地双手护头。看见是我，才把手收了回去。

        “大姐起床吧，我们准备下山”。

        大姐坐了起来开始穿衣服，我背过身也开始收拾自己的东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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