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章燕京之战 第1章勇夺城楼

六千轻骑兵连夜疾驰。他们从固安县城西秘密渡过卢沟河，然后绕道安次(今河北廊坊安次)，于第二天晚上半夜时分，神不知鬼不觉地来到了燕京城东郊，一个名叫三家店的村庄前。三家店有两个，另一个在燕京西郊。

        因长途奔袭，一昼夜强行军三百多里路，士兵与战马都很疲乏，都极需休息。

        郭药师对这里的道路和地形都很熟悉，他用马鞭指着眼前一片黑魆魆的杨树林，对杨可世等将领说：“今夜咱们就在这片树林中安歇，等天亮后进城。”

        杨可世与高世宣、赵鹤寿、杨可弼皆点头答应。他们对这里很陌生，一切都得听从郭药师的安排。

        六千骑兵进入林中，下马安歇。白杨树很高，林地也很开阔，连绵数十里。此时已是深秋时节，地上落叶成堆。树林北边是一条东西大路。

        郭药师对杨可世等人说：“这条路直通燕京城东大门迎春门。天亮以后，这路上会有一些进城的老百姓，还有一些进城运送柴草的马车。我安排一些人跟随他们混进城去，首先夺取城门。”

        杨可世说：“夺取城门是关键。若能夺得城门，事情就好办了。”

        随后，郭药师找到甄五臣，对他说：“你马上挑选五十名精兵，成立一个突击队，你来带队。主要任务是，明天早晨去抢占迎春门。你要挑选那些身手敏捷、头脑灵活、不怕死的人。”

        甄五臣是郭药师心腹之将，几年来一直跟在郭药师身边。他有勇有谋，胆大心细。他很快就将突击队成立了起来，他挑选的突击队员全都是燕地壮士，个头高大，身强力壮。甄五臣将他们集合起来，请郭药师检阅。

        黑暗中，突击队员们脸庞有些模糊，看不太清楚。郭药师望着他们说：“弟兄们，你们要化装成百姓，天亮后混入城中，然后迅速夺取迎春门。这次能否夺取燕京城，你们是关键！大家有信心吗？”

        五十名突击队员齐声回答道：“有!”

        此时，已是后半夜，天空星光灿烂，四野一片静谧。树林深处偶尔传出几只小鸟的嘀咕声，似乎在说梦话。

        突击队员们抓紧时间换上便装，他们头戴青色幞头，身穿圆领长袍，一副百姓模样。他们每人怀揣两把锋利的匕首，围坐在树下，等候天亮。

        林中渐渐明亮起来，但远处的景物还有些模糊。透过杨树树梢，东方蓝天上袒露出一片片鱼肚白。淡淡的乳白色晨雾，一缕一缕的在树与树之间，在树杈与树杈之间，来回窜动，四处漂游。

        大路上，已有零星行人陆续走过。甄五臣望了望郭药师，郭药师点了点头。甄五臣站起来朝突击队员们一挥手：“出发！”

        只见五名队员从树林中悄悄走了出去，有的挑着菜筐，有的担着捆柴，有的挎着竹篮，他们前前后后，装作互不相识，沿着大路一直往西走去。

        五十名队员分成十组，分组上路，很快就汇入到进城的人流之中。

        燕京城东大门叫迎春门，在门外等候进城的人越聚越多，渐渐排成了一溜长队。黎明时分，城门打开，吊桥放下，人们开始依次进城或出城。城门口站着五六名守城士兵，他们手持兵械，对进城的人逐个进行检查。

        甄五臣个子很高，站在人群中比周围的人高出一个头。他前后看了看，与队员们交换了一下眼神，意思是按计划行事。他抬头望了一眼城门楼，发现看台上有几名辽兵在来回走动。

        第一组队员已进入瓮城。这个瓮城是方形的，规模不大。其它各组也都加快脚步，快速往瓮城里集中。

        两个士兵翻了翻一个队员的菜筐，正要检查另一个队员的竹篮时，突然，一个队员用扁担拍了一下另一个队员的腰，两人互相大声叫骂，并推搡扭打起来。他们这是在故意制造混乱。五六个士兵都被他们吸引了过来，他们吆三喝四，朝他俩围了过来。

        “你们干什么？

        “要找死啊？

        甄五臣见时机已成熟，果断地举起手臂在空中一挥，其它各组迅速冲了过去。只见两三个队员对付一个士兵，两三把匕首几乎同时插进士兵的前胸与后背。鲜血突然迸射，喷溅在周围人的身上。

        人们被这突发事件吓坏了，惊呆了。尖叫声，惊呼声，高喊声，凄厉惨烈，现场顿时陷入混乱。有的人往城里跑，有的人往城外跑，拥挤踩踏，一片狼藉。

        面对乱局，甄五臣头脑很冷静，他指挥队员们迅速关闭瓮城城门，然后兵分两路，沿着城门两边的台阶，疾步朝城门楼冲去。

        正在城楼上执勤的辽兵，听到楼下有惊叫声，看到人群四处乱窜，匆匆跑下楼，嘴里不停地骂骂咧咧。他们忽然看见一群老百姓冲上了城楼，大吃一惊，刚要训斥，只见匕首在眼前一晃，便刺入了喉咙。他们的动脉被刺穿，血流像喷泉一样，喷射到灰色的砖墙上，勾勒出一幅幅鲜艳生动而又令人惊骇的彩绘。

        城楼上忽然又窜出来十几个辽兵，他们手握长枪，杀向突击队。一个队员腹部被挑破，肠子脱落，倒地呻吟。另一个队员胸口被刺中，鲜血涌出，当场身亡。

        面对长枪的威胁，队员们手握匕首干瞪眼，只好节节后退。

        甄五臣也往后倒退了几步。忽然，他发现红色廊柱旁立着一架排弩，他一个箭步窜了过去，将排弩迅速瞄向辽兵，箭簇齐射。十几个辽兵全被排弩射中，大部分箭头都穿胸而过，可见排弩威力之猛。

        这架排弩的弩箭机上排列着三个弩，每弩一次可以发射八支箭，排弩齐射就是一下子射出二十四支箭，杀伤力的确很大。排弩是一种很好的城防武器。

        几个队员迅速冲上去抓起长枪，朝辽兵一阵猛刺，不管是死的还是活的。

        经过一番激烈搏杀，守卫城门的辽兵都被突击队消灭，迎春门已完全被突击队所控制。

        甄五臣赶紧跑到城楼看台上，从怀中小心取出两枚竹筒火焰弹，把它们固定在一个三角支架上，用火点燃。只听嗤地一声，一道火光腾空而起，接着，听到轰隆一声，火焰弹在空中炸响，随后几道灰白色烟线从空中缓缓垂落。

        甄五臣点燃的是一枚信号弹，他这是在向郭药师发信号：突击队已成功占领迎春门。

        郭药师和杨可世早已将队伍集合起来，他们正在树林中翘首仰望。忽然，只见燕京城东门上空升起了一枚灰白色的火焰弹。

        郭药师大声喊道：“突击队成功了！”

        郭药师一马当先，率领先锋军冲出杨树林。杨可世、高世宣、赵鹤寿、杨可弼也都各自率军，快速向燕京城挺进。六千骑兵沿着那条林边大道，朝着燕京东大门呼啸而去。清脆急促的马蹄声，好像一阵疾风骤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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