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6章 大雨中的偶遇
景海县。
因为部队改组，许多过去的档案落在现在的边防团，接到通知，边防□□了一个熟门熟路的老班长接江夏过去。
江夏落地这天，整个景海县都像被笼在一口黑咕隆咚的锅里，天阴的仿佛末日降临。
接江夏的车开出去没多久，大雨倾盆而至，须臾就看不清窗外的人影了，老班长姓李，十分健谈，他见雨下得这么大，微带歉意地说道：“雨季都快结束了，难得有这么大的雨，也是你来得不巧，偏赶上了。”
“能顺利落地已经很好了，不着急，你慢点开。”江夏轻声回应道。
李班长闻言，不禁看向后视镜，后座上的女人面容娴静，声音轻缓，看起来最多二十出头，像大学里到处都能见到的青春活力的女学生，但比起朝气蓬勃的学生们，这个人却略显沉郁，或者说，不好惹。
其实他也说不上从哪儿来的这种感觉，明明她穿着低调素雅，长相大气温柔，是标准的让人提不起警惕的长相，可他就是觉得后背发空。
大约是她的一双眼睛太平静了吧，李班长暗自想。
人是情绪动物，尤其是年轻人，无论贫富，眼睛里总有着年龄带来的希望感，这是生物处在体力精力巅峰时的自然外现，是中年人再模仿也模仿不来的。
但她不同，她一双眼睛有如波澜不惊的平湖，深不见底，看久了让人脊背发凉，李班长就不是很敢和她对视。
也不知道这年轻女孩到底是个什么来路，出门前，大领导特地把他叫去，千叮咛万嘱咐，道务必给好好地接来，绝不可以怠慢，最重要的，不该问的不问。
车在市区拥堵的车流中艰难前行，挤了一个多小时，终于开上了去往目的地的远郊公路。
越往外开，车辆越少，到最后，茫茫雨幕中好似就剩下他们这一辆车。
李班长从军以来就常驻边疆，比这更恶劣的天气也没少见，只不过之前大都是和战友们热热闹闹凑在一起训练，并不觉得有什么。但此刻他一人一车，车上拉着一个观感奇怪的女人，李班长莫名觉得浑身不自在。
“雨真大。”后座的女士忽然说道。
“是啊是啊。”李班长应道，“你要是害怕，咱们一会找个村子停一停，等雨小点再开。”
“雨这么大，真是蛇虫鼠蚁出窝的好天气。”女人望着窗外继续道，声音幽幽的。
“这样的天，连大象都不出……”李班长顺着她的话接下去，可说着说着，他的声音渐渐低了。
她好像在自言自语，并不是和他对话。
李班长有点尴尬，讪讪地闭嘴了，不知为什么，他觉得这个女人有点阴森。
时至傍晚，天也越来越暗，从天到地的墨色中，忽然出现一抹明黄，李班长定睛一看，原来是辆慢腾腾的校车。
雨大，加上满车稚龄小朋友，校车司机开得格外小心，简直是在龟速前进，李班长也不超它，就不远不近地跟着。
不多时，李班长发现身后也跟上一辆车，居然也是军牌，那辆车同样不超校车，三辆车就这样一前一后，像做伴似的，行驶在瓢泼大雨中。
王远山今天的心情特别好，即便是倾盆大雨都拦不住他想飞上天的兴奋，京城传来消息，凌队恢复的非常好，一顿能炫两碗饭，走路能走八百米，不日就能回程休养。
他碍于身份，不能一直陪伴照顾，在凌云初做完手术的第三天就飞了回来，能做的只有天天望眼欲穿的惦记，好在季淮小天使本着救人救到底，送佛送到西的人道主义精神，一直陪伴照料到电视剧开机才返程。
王远山听到消息，哪里需要剧组出车，得知季淮准备返程的下一秒，他就开车奔向了机场。
在机场顺利接到季淮，王远山快乐地飙了一路歌，把季淮的瞌睡虫唱死了一地，现在季淮满脑子都是“日落西山红霞飞……”
两人冒雨一路飞驰，直到视线里出现一辆明黄的校车才减速。
三辆车就这样静静地行驶在大雨中，直到一个下坡。
一辆发狂的货车，在警笛的逼迫下，从岔路一路直飙，疯了似的冲上大路。
校车速度太慢，提速躲避根本来不及，几乎是眼睁睁看着那辆车撞上来。
哐——
刺啦——
校车摇晃了下，哐当翻倒，不受控制地滚了半圈，在板油路上擦出一道耀目的火花，玻璃叮铃哐啷碎了一地，即便是隔着这么远的距离，后面的两辆车也听见了孩子们惊恐的尖叫声。
可货车并不停止，它像一头发狂的野兽再次撞上校车，企图把路撞出来。
“拦住它！”江夏大声道。
不用她说，李班长也已经采取了行动，后车亦是同样操作，两辆车心有灵犀地散开，向货车进发而去。
但货车浑然不觉，或者说不在意。
一下，两下，在令人牙酸的钢铁变形声中，侧翻的校车被撞下了田埂，。
但货车的算盘落了空，没了校车，还有另外两辆军牌越野，拦在它的去路上，后面，警车已然截断它的退路。
雨幕倾盆，天仿佛漏了个窟窿，发狂的货车仿若笼中困兽，在狂暴的雨声中与几辆车对峙起来。
但对峙只持续了一秒，双目喷火的李班长刚要下车去抓人，就听见一声果断的：“撞上去，右翼，快点！”
鬼使神差，他听从了女孩的建议，猛踩油门，向困兽右翼狠撞上去。
目睹方才一幕的王远山早已怒发冲冠，他也刚准备下车，忽然看见前车里伸出一只手，娴熟地向他打了一个手势。
前车也是军牌，王远山看到这个手势的第一时间，职业军人的本能就替他做出了反应，两辆车一前一后，以一种不要命的姿态冲向货车。
哐！——哐！——
砰！——砰！——
货车右翼被连续撞击，栽栽歪歪倒进田埂，而一梭子子弹也打在两辆车刚才的挡风玻璃位置。
但没有人在这时候去后怕了，无论是后面的警察还是前面的军人，都在货车里的人跳车的第一时间追了过去。
货车里跃下的三个人跌跌撞撞跑向三个方向，警察向天鸣枪示意：“站住，再跑开枪了！”
回答他的是一颗暴怒的子弹。
大队人马不再犹豫，呈“u”字型包围过去，举枪还击。
一时间，枪声雨声响成一片，有两个人挣扎两步，扑通栽倒。
最后一个人身手极好，他在田间翻转腾挪躲避着弹道，跑向校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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