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3】
这道题是年级主任随便点的。
正好是理综的最后一道大题, 虽然共同一个题干，但每一小问都涉及到了不同科目的知识。
刚刚好，涵盖了物理化学和生物。
梁星阑扫了一眼, 看起来就像是随便看了一眼就明白是怎么回事，已然开口说了起来。
就这么短短的三四秒钟，他就读完题目然后想到思路了？！
在场的老师们都挺惊讶。
然而很快, 这种惊讶就被梁星阑的说的内容取代了。
他声音不大，也没什么起伏，听起来就仿佛是在读课文似的。
但就是这种音调，却一个字也没打磕绊, 径直解释了自己的答题思路。
他完全不是像老师们所担心的那样, 照着答案去念一遍，而是真真正正地从思路开始讲起, 逻辑清晰，脉络明了说完了题目背后考察的内容。
年级主任看了看物理老师。
在场的物理老师们都是一脸震惊地盯着梁星阑，仿佛完全不相信这是从他嘴里说出来的。
等梁星阑讲完第二问，看看生物老师的反应, 自然也是如出一辙。
到了第三问化学题，这回老师们的震惊已经不再是“他居然真的会”, 而是“这可是难得一见的新学霸好学生”！
梁星阑讲完了。
在场的所有人也都重塑了一遍世界观。
关老师甚至忍不住问道：“你……你真是梁星阑？！”
不是他问得奇奇怪怪, 实在这整件事都太不可思议了！
他忽然就想起了这段时间梁星阑交上来的那些作业, 无一例外全都是完美。
——那恐怕也真的都是他自己做的！
他居然还和其他老师一样，以为是找了枪手！
哎, 他要是早点把梁星阑叫过来问一问, 不就早就知道他的真实水平了嘛！
火箭班的班主任徐老师这会儿仔细地看了一遍梁星阑, 忽然伸出手, 从自己的办公桌上拿了一份卷子, 递了过去。
“你做做。就做最后一道题。”
这是他最近新搜罗来的题，准备发给自己的火箭班试试水的，里面的难度可比月考高出一大截。
这份卷子自然也没给任何人看过，是他确信不会漏题的存在。
梁星阑接过来，看了一眼。
也就思考了不到十秒钟，就已经唰唰开始动笔了。
他写得快，旁边的徐老师更是把头紧紧凑了过去，盯着他的每一个步骤。
越往下看，他越是心惊！
这知识广度、这做题能力……他好像是第一次认识梁星阑！
徐老师瞬间就眼热了。
他见过的学生没有一千也有八百，一眼就看出了面前梁星阑的实力和潜力。
这可是他现在的班里都没有的天才……
“可以了可以了。”
徐老师一叠声地止住了梁星阑继续往下做题的手，毕竟也不是真要他把这题解出来。
他顺手就把这张卷子递了过去：“看来是有点误会了。梁同学，这卷子你拿着回去做做，里面的题都挺好的。要是做完了再来找我，我这儿好多题呢啊！”
关老师：“……”
还有这么无耻的人呢！
事情还没搞清楚就又开始挖他的学生了！
他立刻也走过去，清了清嗓子道：“梁星阑，之前老师们弄错了，冤枉你了，向你道歉啊。”
关老师带着微笑，能屈能伸，道歉起来也十分真诚。
梁星阑其实并没有奢望过道歉，他压根就没想过会有这种结果。
他以为，这又会是一次没有结果的自证……
但现在，好像一切都不同了？
旁边的各科老师们已经纷纷拿起他的卷子，又火速看了一遍。
这次得知了这都是他自己写的之后，看卷子的目光也不同了。看梁星阑的眼神中都带着慈爱和喜欢。
……学霸谁不喜欢呢！
哪怕是突然冒出来的学霸，那也没有老师会讨厌！
梁星阑也就回答：“没事。”
关老师忍不住问：“你之前，怎么一直都藏着呢……”
这显然也是所有老师们的疑惑，全都一个个竖起耳朵来听。
毕竟谁不知道之前梁星阑是出了名的懒。
懒得上课，懒得做作业，连考试都懒得多写一个字。
写个名字就够了。
现在才知道，这不是人家没实力。
是在隐藏实力！
梁星阑：“……私人原因。”
所有人：“……”
行吧，看出来这是不想说了。
那也不能逼他不是？
“那这样的话也没事了，早点回家吧，注意安全。”
关老师和蔼地看着他，又注意到了一边欢快吃瓜的时别云。赶紧挥挥手，让这两个学生快回家。
等学生们都离开了，办公室内的氛围又是一肃。
“既然泄题的人不是梁星阑，那么……”徐老师把手放在了火箭班那几个人的卷子上，“就只有可能是这些人其中之一了。”
“查，继续查。”
年级主任看了一眼所有老师，“其他老师们都各自忙去吧，数学老师留下就够了。徐老师，你看这里面哪个学生比较好入手？”
梁星阑的清白澄清，事情的脉络也就很清楚了。
徐老师看了看，最终点了一个：“这个吧，他胆子小，谅他也不敢不说实话。”
这次，必须严查！
校门口。
时别云和梁星阑两个人从办公室出来，就要在这儿各回各家了。
时别云还沉浸在刚刚吃瓜的快乐中。
主要是梁星阑那隐藏实力被掀开谜底的场景实在太爽太酷太经典了，她在旁边看得津津有味。
这会儿还在回味呢！
她也顺口问道：“你之前为什么要隐藏？”
私人原因一听就是搪塞老师的话。
“不过你要是不想说，也可以不说。”
时别云问得轻松随意，并没有一点儿压力。
梁星阑回答起来，也就没想着要隐瞒。
“大概是……没兴趣。”
他想了想。
“没兴趣？”
“嗯。”
没兴趣去关注别人的看法，没兴趣去提升自己的价值，更没兴趣在这个世界留下任何的痕迹。
时别云眨眨眼：“那现在有了？”
大佬的兴趣也来得这么突然的吗。
梁星阑看着她，缓缓点了点头。
“对。”
因为她，他开始觉得这个世界和生命都有意义了。
时别云晚上在家跑步的时候，都还在思考梁星阑这句话的意思。
她想不明白为什么会对世界失去兴趣呢。
这么多好吃的，这么多的好玩的。最重要的是，还有那么多的钱！
是她她做梦都会笑醒的！
那她的兴趣可太大了。
时别云一边思考一边跑步，居然感觉今天的训练量也很轻松就完成了。
她挥别健身教练，想了想，给梁星阑发了条自己做运动的打卡消息。
没两秒钟，梁星阑的语音就打了过来。
“运动完了？”
“对。打算洗个澡，然后继续刷题。”
虽然月考结束了，但高考可还没结束。
时别云不打算这么快就放松。
梁星阑在电话那边道：“今天徐老师给我的那张卷子不错，我发给你？”
他已经做完了。
时别云当然不会拒绝。题嘛，那肯定是越多越好。
门外，秦一玥探头探脑了半天，始终都看见时别云在忙碌。
一开始忙着跑步听英语，好不容易结束了，又开始打电话了。
听着……像是梁星阑？
两个人的对话格外默契，让秦一玥都忍不住八卦了一下……
姐姐，该不会在谈恋爱吧？！
啊，那她的姐姐岂不是要被抢走了！
终于等时别云挂了电话，秦一玥赶紧跑进了健身房。
“姐姐，你和梁星阑……到底什么关系啊？”她小心地询问道。
“朋友。”
时别云下意识回答，等说完了才反应过来，自己已经自然而然地把梁星阑划分进了朋友的范畴。
仔细想想，这是她认识的第一个处于“原书剧情”之内的朋友。
对于秦家父母，对于秦一旭秦一玥，她始终都无法用超出剧情的眼光去看待他们。她总是会忍不住找寻原书角色的影子。
只有像司晓璇这样，和原书剧情完全无关的人，她才能做到轻松地交往。
但梁星阑……好像是个意外。
虽然知道他在书里的设定和结局，可时别云觉得和他成为朋友，还挺开心的。
毕竟她也是需要自己的人生和交际圈子的嘛。
要是梁星阑，能在她离开秦家之后也是朋友就好了……
不过那时候，他会不会已经去世了？
时别云打开手机，迅速给梁星阑发了条消息。
【云朵：你的生日是什么时候？】
她想好了。
虽然没办法提醒梁星阑，但她万一能真的救下他呢？
知道他的生日，也就能知道那个意外发生的截点。
她会尽力而为的，为了这个好人朋友！
【星辰：七月七日。】
【星辰：你呢？】
啊……
时别云还真不清楚自己的生日是哪天。
“我的生日？”她忍不住嘀咕了一句，可能得问问时韵吧。
旁边得到一个回答后就被遗忘的秦一玥立刻举手。
“姐姐的生日是月底！十月二十五！”
时别云惊讶地看着她：“你居然知道？”
她自己都不知道！
想一想，这日子还很快就到了！
秦一玥理所当然地点点头：“因为姐姐回来之前，妈妈真的很想姐姐……所以跟我说了很多关于姐姐的事情。”
生日只是其中一项罢了。
时别云点点头：“这样啊。”
秦一玥又立刻解释道：“姐姐你别误会，妈妈不是要把我当成你的替身。只是看我可怜，所以才收养我的。据说……我也是被人贩子拐卖的……”
秦盛睿夫妻俩是真的下了功夫去寻找时别云的。
这中间花费了多少人力物力不必说。
最让人心碎的，就是以为得到了真的线索和消息，可是赶到后却发现并不是自己的女儿的那种绝望和心酸。
看着找到的孩子扑进亲生父母的怀抱，那一刻夫妻俩有多么希望体验这一幕的是自己。
直到他们又一次救下了一个孩子，却被告知这孩子的亲生父母也已经不在了。
看着那个可怜兮兮的小女孩，时韵动了恻隐之心，便把她收养了。
“妈妈说，希望这个世界上也有人和她一样，看到姐姐的时候能发发善心。对姐姐好，爱护照顾姐姐。”
秦一玥认真地说道。
这才是秦家收养她的原因，不是什么替代品，更不是什么狗血戏。
只是纯粹地想为善。
为了时别云。
说不触动是假的。
这段日子秦家人对她的好，时别云自然也是看在眼里的。
这番话也勾起了她心底最柔软的那一片情绪。
时别云伸出手，摸了摸秦一玥的头。
“有的。”
无论是她还是原书里的“时别云”，以前都过得不错。
虽然谈不上大富大贵，但也没有遭遇过什么痛苦和绝望的事。
这就很好了。
她是很知足的。
时别云转过身，走向了客厅。
她想去看一看时韵。
刚刚被姐姐摸摸头摸得晕晕乎乎的秦一玥，过了好一会儿才反应过来。
自己又被姐姐丢下了！
等等啊姐姐！她来这里找姐姐就是为了问生日想要什么礼物的，她还没问出来呢！
客厅。
秦盛睿和时韵也正在讨论时别云的生日。
“在正式介绍云云身份的宴会前，先不要大办，惊动太多人了。”
秦盛睿深思熟虑道。
云云现在刚回来，还处于身份认知的转变之中。贸然搞些大阵仗，反而不合适。
时韵点点头：“我也是这么想的。那么就在家里办个家宴？”
秦盛睿摇摇头：“我爸那边，也不用请了。”
一个是小辈生日，没必要惊动太多人。另一个也是因为那边关系复杂，他不想让云云的生日出现任何问题。
时韵却忽然想起了什么。
“要不……干脆回趟老家。我爸妈那边，还没见过云云呢。”
老人家知道时别云找回来了，想念得很呢。
时韵刚想到这儿，却忽然看见了客厅外的时别云。一愣之下，便温柔地招了招手。
“云云，来了怎么不过来？”她把时别云拉到身边坐下，语气温和道。
“我们正在说你的生日计划呢？云云你想怎么办？是请几个朋友同学到家里来，和爸爸妈妈一起过。还是咱们一起回趟老家，当做短期旅行？”
虽然时韵很想选后者，但她充分尊重时别云的决定。
把选择权交给了她。
时别云自然看得出时韵的偏好。
她微微一动，说道：“那就回老家吧。”
时韵立刻惊喜开口：“真的吗？”
然后一把搂住了她。
嗯……时韵的怀抱，挺温暖的。
和第一次见面时一样。
时别云窝在里面，心里感觉也暖洋洋的。
直到快睡觉了，时别云才想起自己还没回复梁星阑的消息。
她赶紧把自己刚刚得知的生日回了过去。
梁星阑那边倒是回复得很快。
【星辰：好。】
……也不知道这个好是什么意思。
时别云看了一眼，便没再多想，进入了梦乡。
梁星阑躺在床上，则没有要睡的意思。
他打开浏览器，开始搜索“女孩子的生日礼物”等关键词。
他觉得自己应该送时别云一份礼物。
毕竟，今天她已经证明了，她的确可以改变自己的人生经历和所有人的固有印象。
这对于梁星阑来说，已经迈进了一大步。
只不过。
在陆续看过花、手工物品、口红套装等回答之后，梁星阑选择放弃求助网络。
这些东西显然都不适合时别云。
但他又实在没有送女孩子礼物的经验。
最终，他决定问一问刘新宇。
“我去！梁哥你要送礼物？送谁啊？时别云啊？”刘新宇刚看到消息，立刻就一个电话打了过来。
语气中充满兴奋和八卦。
梁星阑：“……你还没睡？”
刘新宇哎呦一声：“这才十一点，正是打游戏的点儿，谁会睡觉啊？”
梁星阑：“……”
他立刻想到了刚刚和自己说晚安睡觉了的时别云。
刘新宇依旧在喋喋不休：“送女孩子礼物这事儿你问我就问对了。我跟你说梁哥，要送得送到人的心坎上，价钱什么的都是其次，秦家给时别云的肯定都便宜不了，她自己也能买。”
他神秘地压低声音。
“你得送她喜欢的东西！她最需要的东西！她自己买不到的东西！”
梁星阑觉得，这电话约等于没打。
这说的话，是当他连这都不知道吗？
“你还是打游戏吧。”
他果断挂断了电话。
刘新宇：“……”
连说再见的机会都不给！这也太真实了！
话说回来……他好像都没得到过梁哥的礼物呢！
梁星阑整个周末都在思考这件事。
刘新宇的那三句话始终在他脑中回想。
其实他并不是找不到符合条件的礼物，只是要三种条件都符合……也太难了。
最终，梁星阑灵光一现。
既然都无法满足，那就送三样东西嘛。
周一到教室时，时别云一进门，就看见梁星阑已经坐在了座位上。
看起来，好像是在等着她似的。
——这倒是很稀奇了。
时别云一走近，就看见自己桌上正放着一个卡包。
这绝对不是她的东西。
下一秒，梁星阑已经做出了解释。
“送你的。”
他补充，“提早的生日礼物。”
生日礼物？
时别云没想到梁星阑问自己生日，居然是要送礼。
这个卡包看着虽然简单没什么装饰，不过也有种经典简约之美。
时别云便点头道谢：“谢谢！我这就用起来。”
梁星阑则看着她，开口：“礼物在里面。”
时别云：“……”
她缓缓打开卡包，入目所及，就是塞得满满的各种卡。
随便抽出来一张，上面写着——
“啵啵奶茶会员卡”
再抽一张——“小天使奶茶会员卡”。
时别云就这样，一张张地看了下去。
然后发现，这里面全都是奶茶会员卡！
梁星阑很认真地开口：“里面都充了值，大概一张卡两千。”
她不是喜欢喝奶茶吗？
这下，各个品牌都可以随便喝，喝个够了。
时别云：“……”
一张卡两千……她看了一眼这卡包的厚度。
可以，她那一百年的绿钻，有奶茶配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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