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章 少年的唇，怎么可能忘记
夜色下，一个身影悄无声息地摸到后山，走进一片茂密的树林里。月光透过枝叶，洒在那人的脸上，赫然是寒君逸。
寒君逸警惕地向四周看看，把手拢在嘴边，学了几声夜莺的鸣叫。一个清秀的身影从他旁边的树上飘然落下，月色下，巧笑嫣然，正是秋慕瑶。
两人在月光下对视着，寒君逸眼中毫不掩饰地露出惊喜的表情，一贯的冰寒神色都融化了不少，似乎并不确定秋慕瑶真的能来。秋慕瑶被看得不好意思起来，面色绯红地低下头，躲避着那双冷眸凝视的目光。
她说不记得沼泽里发生的事情，只是骗程夜画。在那片浑浊闷热的水里，被剧痛和濒死感包围，在最糟糕的时候，少年柔软的唇，冰凉沁透的灵力自口中送进来的一瞬间舒心，怎么可能忘记。
虽然秋慕瑶不完全明白那种感受，那不同于父母亲人之间的，更不同于和义父还有程夜画之间的。那种感受让她多少有些害怕，但更多的是忍不住想不停去探索的冲动。
“你身体还痛吗？”寒君逸天生冰冷的声音柔软下来，有种别样魅力。
秋慕瑶抬眸瞟着寒君逸，月光下的眸子流水般动人：“我听了你的，服用了那颗蜥蜴精的内丹，果然恢复的很快。”
寒君逸微笑起来，好看的令秋慕瑶有些窒息，她呆呆地看着，又道：“其实，刚才你一进树林，我就看见你了。”
“那为何不招呼我？”寒君逸双目熠熠，眨也不眨地盯着秋慕瑶，仿佛目光一离开，她就会消失不见似的。
“想听听你夜莺的叫声学得像不像。”秋慕瑶神情有些调皮。寒君逸冷声轻柔地问道：“像吗？”
“不知道呢，我以前没听过夜莺的声音。”秋慕瑶咯咯地笑着，仿佛在寒君逸面前，她才是原本的那个十五岁少女。
寒君逸也笑起来，冰冷的神色慢慢从他脸上弱化许多，仿佛现在，他也才是原本那个十七岁的少年。
寒君逸从荷包里小心地拿出来一个纸包，递给秋慕瑶。秋慕瑶接过来，打开纸包，居然是个香喷喷的鸡腿。
“好香哦。”秋慕瑶刚才并没吃很多东西，被香味一引逗，口水几乎流出来。
“晚饭的时候，一人一个。”寒君逸道：“我想着你内丹耗竭不是吃的多吗？就给你留着。不过，只有一个，太少了吧。”
“不少。”秋慕瑶瞟一眼寒君逸，秀气地咬了一口鸡腿。不过她目前的状态，只要尝到肉味，怎可能矜持的住。于是，一瞬间，手上只剩了一根鸡骨头。
寒君逸顿了顿：“确实是少了。”秋慕瑶悄悄吐吐舌头，有些尴尬。
“可惜现在不能去打猎，要不然可以给你烤野兔吃。”寒君逸的声音随着晚风飘来似的，凉丝丝的，驱散盛夏。
秋慕瑶嘟嘟嘴巴，带着少女的撒娇：“哎哟，我想起来你烤的野兔，香味仿佛就在眼前，口水又要流出来。”
“等到七夕节的时候吧，云机宫会放生徒们下山去逛七夕集，我给你再烤一次野兔。”
“好呀，不能食言哦。”
秋慕瑶转头看看寒君逸，好奇地问“哎，你约我出来的那个蝴蝶符咒怎么弄得，教教我呗。”
“你喜欢？”
“嗯。”
寒君逸左手捏了一个法诀：“这样，然后要有符纸。”说着从怀里掏出来两张符纸，递给秋慕瑶一张，自己留一张。口中念着法诀，手指点上符纸。
符纸化为一颗萤火的圆球，飘在半空，然后爆开，化为几个字：秋慕瑶。
秋慕瑶惊叹着，也照着寒君逸的做法，萤火球在空中爆开，化为“寒君逸”三个字。
那些字又凝聚在一起，化为两只蝴蝶，偏偏翻飞着，缠绵上升，在枝叶间散为无数星光，闪烁着慢慢消失。
“真漂亮。”秋慕瑶久久地盯着，直到星光消失。开玩笑道：“你一个男孩子，竟然会这么花俏的法术。”
“其实这就是一个传话术，很好用，能避开大部分灵力感知。”寒君逸道：“不过，因为教我的是个美丽的女子，所以会这么好看。”
秋慕瑶眨眨眼睛：“美丽的女子？”
寒君逸看着秋慕瑶，冷眸中滑过一丝因为秋慕瑶在意，而小小的得意：“是我父亲的手下，一个很厉害的女修，算起来，是我姨母辈分了。”
“哦……这样啊。”秋慕瑶有些不好意思自己方才过分在意的反应，红着脸岔开话题道：“对了，你的伤怎么样了？刚才一直想问来着，你的左臂不是被巨蟒伤到了。”
“没什么要紧，当时周凌霜就帮我净化了妖毒。回来后师尊给了药，用灵力走了一个来回，基本不会影响明日的修炼。”寒君逸说着，惊讶地看看秋慕瑶道：“你怎么知道我受伤了？当时你不是已经晕过去。”
“我……”秋慕瑶没想到这个话题让自己更羞涩起来，她怎么好说“因为你给我输灵力的时候我醒了。”
还好寒君逸并没追问，只道：“我当时受伤很重，是程夜画把你救出水的。”
秋慕瑶神色迟疑了一刻，声音有些冷淡地道：“那个……我不记得了。”
两人安静下来，四周的夏夜虫鸣声立刻显得有些呱噪，风吹树叶的声音也变大。仿佛突然间，一切都嘈杂着，悸动着。
“我们回去吧，万一被发现就不好了。”
“好，我送你。”
于是，一切就真的安静下来，只剩下躁动的虫鸣和嘈杂的风声。
第二天一早，云机宫轩辕大殿。
生徒的早课不分班，统一在轩辕大殿进行。所有生徒在云机宫修炼期间必须着白色素法袍，除了领子和袖口有淡蓝色压边之外没有任何装饰。发型均为统一的头顶盘发髻，跟压边同色的发带绑好，素木钗别住。
早课钟磬声响完之前，生徒们安静走进大殿，男女分列，按照次序站好听训。由于是第一天上课，云机宫里所有没有闭关修炼的长老和仙师们几乎都在。
长老们名不虚传，一个个都是仙风道骨，其中还有两位女修，鹤发童颜，几乎看不出年龄。
不过长老们只是坐着听堂，并不训话。负责生徒事宜的依然以程玉楼和甄元为主。不过这次早课，那些之前初试没有见过的仙师们也都悉数到场。
秋慕瑶发觉一名名为顾青的师尊，虽然也身着等级很高的青色法袍，但似乎有伤在身，面色苍白，肃立之时也掩饰不住疲惫神情。
程玉楼非常详细地将云机宫各项门规戒律诵、讲解了一遍，并且明确要求每一位生徒都要倒背如流。
用了一个时辰，才好不容易讲解完门规。秋慕瑶原本以为早课就该结束了，毕竟她昨晚心烦没有吃什么东西，现在快要饿晕，就盼着赶紧去吃早饭。
但程玉楼话音落了，却并没宣布早课结束，而是将目光转向两边的两位生徒总管。就见庆贤微微抬抬下巴，拿着戒尺走下来。
秋慕瑶见她目的明确的是天一班女生徒这列，立刻神经一紧，赶紧在脑海里将昨晚庆贤给的那本小册子在脑海里又默背一遍，想着是不是自己漏了哪条，违规了。毕竟昨晚庆贤一再告诉秋慕瑶，不守规矩必受惩罚。
正胡思乱想着，却见庆贤停在了自己正前方立着的周凌霜跟前。
“你头上戴的什么？”庆贤的声音干脆而淡然，在安静的大殿里十分清晰，所有人的目光立刻集中在周凌霜头上。
秋慕瑶随着庆贤的目光看过去，才发现周凌霜的发髻旁边，在素木钗之下，别了一朵很小的白蓝宝石镶嵌的花朵。那花朵大概只有指头那么大，别在淡蓝色的发带上并不怎么显眼。
秋慕瑶暗暗地咋舌，这庆贤师尊可真是不好惹，这么点东西都看得出来。
周凌霜抬起头来，带着皇族的自尊表情，高傲地道：“仙帝周氏家族族徽——向阳花。”
“拿掉。”
“这是仙帝家族的族徽，我们走到哪儿都必须佩戴。”周凌霜据理力争：“不能因为仙帝诚恳认错避世，仙门百家就忘了根本吧。”
“拿掉。”庆贤的声音毫无波澜。
周凌霜咬咬牙，表情坚定地决绝吐出一个字：“不！”
这个态度让旁边有些人蠢蠢欲动起来。大家都是十几岁的少年，正是离经叛道的年纪，见有人带头违反规则立刻都想看看到底会发生什么。
庆贤听了周凌霜斩钉截铁的“不”，表情倒也没什么变化，微微挑挑眉毛：“凡生徒违背门规，初犯者，警告两次。两次警告无效者，没收违规物品，戒鞭五次，戒律堂罚跪抄写所犯门规五十遍，以儆效尤。”
说罢也没等周凌霜再说什么，抬手起来，灵光一闪，周凌霜头上的饰品已经在庆贤手中。接着一道灵光将周凌霜束缚住，庆贤手中的戒鞭毫不客气地落在周凌霜背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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