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第1章
“阿筠”季凌不知道在闻筠家门口站了多久，此刻一身白裙沾着露气，白日里精心打扮过的头发也稍显凌乱，黑色的发丝贴在面颊上，让她看起来有些狼狈。
当然这份狼狈并不会破坏女神身上的美感，季凌轻咬着下唇朝闻筠看过来时，那一眼中倔强又易碎的光，足以令原主心神荡漾。
闻筠现下想得倒不是这个，她迈开步子朝着季凌快步走过去，途径季茵时，后者只是用力地将脸埋进玩具熊里，试图在最大程度上降低自己的存在感。
“阿筠，你回来啦。”季凌身为评分s级的omega，170的身高算是群体中的佼佼者，此刻她微微仰首，迎着闻筠审视的目光，纤长的颈在庭院的灯光下微微颤动。
“你怎么来了？”到这个时候，季凌还没有注意到闻筠的语气不对。
“阿筠，昨天的事情发生的太突然了，我实在应付不过来，只能现在来找你。”季凌说着，恰是时分地抬手捂了捂自己被夜风吹起鸡皮疙瘩的胳膊。
“这的安保不行。”闻筠没头没尾地给出了这样的评价。
“阿筠，不怪他们，他们没有权限放我进去，我自己要在门口等的”说着，季凌洁白的面颊上沾上一层薄红，小声开口道：“我希望你回来第一眼就能够立即看见我。”
下一秒，她被一道强势的力量拽住了手臂，感受着肌肤处来自闻筠掌心地温热触感，季凌面色更红。
还来不及反应，闻筠已经拉着她一路从门口小径走到花园门，反手将人丢了出去，随后关闭了庭院小花园的金属门栅。
“阿筠，你生气了对不对！白天的事情是我的错，我当时太难受了，没能顾及到你的感受。”季凌从来没在闻筠这里受到过这么粗鲁的对待，omega雪白的面上眼眶周围红了一圈，哽咽着朝院中的闻筠道歉，娇嫩的手掌拍打着冰冷的栏杆，不一会掌心便泛出红印来。
闻筠背对着她，拨通了小区安保的投诉电话：“白天出租车都不让进，夜晚随便就放一个非园区住户进我家院子？”
“闻总，不是，先前您给过季小姐授权，安保处才放她进来的。”电话那头传来接线员紧张的声音。
“哦，那把权限取消掉，被骚扰次数多了我会害怕。”她面无表情地说完，随即挂了电话，门外的季凌听完她说的话，面色惨白。
“阿筠”
“那个我先进去了”
季凌还想开口再说些什么，声音却和季茵同时响起，她这才注意到鹌鹑般抱着玩具熊缩在角落里的季茵，神色有些微怔忡。
“嗯，进去先洗个澡。”闻筠自然而然地接到，今天两个人都在水里泡了不短的时间，闻筠下意识地提醒季茵。
面对闻筠一整天反常的关怀，季茵只是默默点点头，抱着玩具熊转过身朝屋内走去。
“茵茵。”
季凌在身后叫住了她。
季茵顿住脚步，回过身去，正对上季凌看向自己有几分奇怪的神色。
“茵茵，你今天是和阿筠出去玩了吗？”季凌视线落在季茵怀中的玩具熊上，试探性地开口问道。
“她今天过生日，怎么，你这个当姐姐的不知道吗？”闻筠冰凉的声音在旁响起，季凌整个人身子又是一怔，想要拜托季茵帮她向闻筠讨好的话卡在喉中。
隔着冰冷的铁门，她打量着自己怯懦的妹妹，而季茵全程低着头，死死抿住嘴唇，不置一词。
半晌之后，空气中传来季凌歉意的声音：“抱歉，是姐姐太忙忽略你了，生日快乐，茵茵。”
这是季茵头一次收到来自季凌的生日祝福，一时间她有些局促地僵在原地，不知道应该作何反应。
“谢谢”季茵在人前猫儿般细声的回应传来。
“快去洗头。”闻筠黑色的眸子映着她纤瘦的身影，快步上前将人在海边沾湿成一团的发辫松开，然后打开房门，从门口柜子上扯下一根毛巾捂在季茵头上，随后手掌滑到人后背上，把一脸懵逼的季茵一把推进屋去。
紧接着她也准备进门。
“阿筠！”季凌见人要走骤然拔高的呼唤声在身后响起，闻筠转过身去。
“我们谈谈。”
半分钟后，季凌如愿重新站回了闻筠家门口的花园里，面对闻筠明显有些不耐烦的神情，季凌红唇轻抿，最终小心翼翼地开口：“虽然白天没有被记者拍到我和你同处一室，但是暗地里不知道被谁乱传出去，说先前呆在休息室里的alpha就是你，阿筠，我知道这样会给你带来困扰，但是我实在”
“你想我帮你，凭什么？”闻筠已经没耐心再听季凌弯弯绕绕地试探，干脆了当地开口截下话头。
季凌准备的腹稿还没来得及说出，就这样被闻筠呛住。
“季小姐想让我去公开发言，说是我强行冒犯得你，帮你把这个黑锅顶下？”闻筠将她那副懵懂的神情看在眼中，顿时心头了然。
她唇角微挑，露出冷笑，骨子里那股浑劲被激了出来，朝前两步逼进季凌，她本就高季凌小半个头，将季凌欺在一个角落，小花园中温暖柔和的灯光全打在闻筠的肩背上。
留给季凌的只余一片阴暗。
下颚被修长的双指紧紧箍住，季凌被迫抬头对上闻筠黑洞洞的视线，那沉着墨色的眼睛如野兽般不见一丝光芒，只有冰冷又危险的气息弥漫其中。
“帮你做这些事，我能有什么好处？”闻筠俯身凑近季凌面颊，冰凉的唇瓣就贴在季凌的耳廓上，从闻筠身后看去，这姿势倒有些暧昧，活像是有情人正在贴颈温存。
在她身后的别墅二楼窗框后，白色的窗帘被人轻轻拉上一角。
然而眼下只有季凌感受到了恐怖，闻筠阴恻恻的声线从旁传来：“季小姐什么都没准备，空手来求人办事，对自己的魅力就这么自信吗？”
季凌白皙的肌肤很快被闻筠掐出红印，这次她因吃痛而泛出的泪水是真情实意的了，她终于意识到，眼下闻筠是真的动怒了。
先前哪怕是季凌当着她的面亲口宣布选择宋云霄后都会隐忍着献上祝福的人，现在放下了对她的痴迷，变成了一头可怕的野兽。
季凌不知道自己是怎么离开的，印象中她从未有过如此狼狈的时刻。
闻筠站在原地，看着季凌落荒而逃的身影，蹙眉深思些什么。
等她进屋的时候季茵已经收拾完了，先前闻筠扔在一楼的各类杂物也被收拾了干净。
闻筠路过客厅时，抬头望了眼二楼卧室里的灯光，顺手将茶几上放着的安眠药一把捞起丢进垃圾桶里。
蒸腾的水汽在纯白的浴室中氤氲开，闻筠被水打湿的黑色发丝贴着她苍白的面颊，挺拔的鼻尖上还沾着两点白色的泡沫，她整个人躺在浴缸中，仰面望着天花板，黑色的眉深锁。
白日放纵过的欢笑和激情此刻在身体中尽数消散，只留下浅淡的躁意仍在叫嚣。
她在水中拳头攥紧，小臂的肌肉上现出青色的筋脉。
季凌身上那淡淡的雪莲花香似乎沾黏在了她身上，怎么都冲洗不干净。
一瞬间她又仿佛看见那个人刻意讨好，甜蜜到虚假的笑容，心不受控制地加速跳动，这是属于原身对季凌地留恋，也越发让她感觉到厌恶。
季凌身为海市第一omega，也是时下社会上正沸沸扬扬地平权运动领袖。身为omega代表的她身体力行地投入到各类活动中去，以自己的成就向整个世界证明，omega也有不输于alpha的才能。
如果她不是靠着各类追求者捧到她面前的各种资源获得成就的话，那就再好不过了。
书中的季凌在发布会当天被拍到在发情状态下和闻筠共处一室，第二天关于季凌的负面辅天盖地传满了整个海市，季凌因此从公众面前消失躲避风头。
不忍心佳人遭罪的原身在这个时候站了出来，召开发布会澄清，将所有过错揽到了自己身上，说是她为了追求女神而一时起了歪心思，一个人背完了所有的黑锅。
季凌成了完全的受害者，在舆论上获得了同情，闻家的产业却因为闻筠的这一举动元气大伤。
想到这，闻筠禁不住唇角勾起一丝冷笑，望着水面倒硬出来的面孔，朝着倒影一拳砸了下去。
——就特么你当舔狗是吧。
季凌明晃晃的算计都摆在了脸上，偏偏有人一再咬钩上当，最后做尽了一切，最后在被女神透支完资源后被一脚踹掉。
用的理由还是季凌她那连生日都记不住的妹妹的死。
想到季茵，闻筠心中的郁气更甚，她想起季茵在夕阳下望着游乐园的侧脸，有那一刻，那温柔又满足的目光，让她忍不住想起了g小姐。
在二十岁生日那天拥有了整个世界的季小姐，她的世界一定阳光明媚，鲜花盛放。
闻筠卸下力气靠在浴缸边缘仰头躺着，面上的水珠顺着她的下颔线淌下。
——怎么办，g，这个世界糟透了。
她觉得自己疯了，试图通过那季茵的二十岁去触碰心中的g小姐，内心残缺的她刚好与自卑压抑的季茵为伍。
相伴着躲在沟渠中唱出好戏，却依然看不见明天。
余光不经意瓷砖缝里那一丝被水冲淡还未来得及彻底清理干净的血丝，那一点猩红刺激着黑色瞳孔收缩，成为郁气的引爆点。
“操！”闻筠低声爆出一句暗骂，转过头视线死死落在不远处垃圾桶里冒出的半截沾血的刀片上，目光冷得骇人。
分不清心底究竟是郁气究竟是烦躁还是沮丧更多一点，她横臂一挥，将浴台边上的东西全部扫向地面，带出一阵哗啦碎响，周身尽是失控的戾气。
粗重的喘息回荡在浴室内，闻筠仰着头，平复片刻后，闻筠抽过一条毛巾站起身来，浑身还滴着水走出浴室。
她顶着夜风趴在阳台上，点燃一根香烟，这个时代随处可见的电子烟在她这里并不受欢迎，她闭着眼吹风，几乎要与这漆黑的夜色融为一体。
只有闪烁在苍白指尖的点点红光，彰显着她是这个世界中的异类。
在另一边的房中，季茵贴着房门站着，后背肌肉绷得紧直，她站了许久，一直到小腿都有些发麻。终于在确认了闻筠应该不会再来找自己麻烦后，才放松般地缓下一口气，身体顺着门板慢慢滑倒下来。
她侧躺在地板上，右手手腕新缠上的白色绷带里浸出一点血花，季茵却恍若未见，只是朝着一旁坐着的玩具熊伸出手，指尖轻轻勾了勾它的蓝色领带。
她的眸中浸出星点笑意，孩童一般纯真，又很快在这无声的夜色中冻结，再度归为死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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