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3章牡丹花下死?

　　翩翩的身子颤抖了一下，有些受惊地看着突然出现在眼前的皇甫静安，又望了望皇甫天铎。原来他将自己带到这里来，就是为了让这个纯真愚笨的弟弟知道她这个女人的真实面目。看样子，自己连最后的一丝美好都留不住了。

　　“你，你是楚中原的人？你，你真的为了颠覆我们北燕而来的？”皇甫静安慢慢地走上前来，目光幽寂地看着翩翩。

　　翩翩沉默了一下，轻轻地呵了口气，眼角余光扫过皇甫天铎，扫过还有带着皇甫静安过来的皇甫元泰，唇角勾起一丝悠扬的浅笑：“刚才你不是都已经听到了么？又何必多此一问。”

　　“在你的眼里，我就是一个无知蠢钝的人么？我活该被你利用挑拨是不是？”皇甫静安身子瑟瑟发抖，一边握紧了拳头，目光幽然地看着翩翩。

　　“说这些还有什么意义？”翩翩笑得有些冷凉，“没错，我就是在利用你，我就是在挑拨你们兄弟的关系。是你自己蠢钝如猪，非要倒贴上来，有你这样一块肥肉在嘴边，我为什么要拒绝了。知道吗？有时候你真是傻得太可爱了，明明不可能的事情你非要强求。你以为你替我把天上的星星摘下来了我就真的会喜欢你吗？你以为你亲自为我登山采药，亲自给我煎药，亲自喂我喝药我就会感动了吗？我根本就对你没有一点意思，是你自作多情啊。你自己太笨太蠢，怪谁了？还能活到今天，你已经很幸运了。”

　　“我明白，我都懂了，我知道了。”皇甫静安咬了咬唇，涩然一笑，一步一步靠近了翩翩，目光灼灼地看着她，忽然间用力地将她的头抱了过来，狠狠地吻上了她的香唇。

　　柳翩翩奋力地挣扎着，却被他紧紧地箍在了怀里，动弹不得，第一次，她觉得这个男人也是那样的霸道，那样的热烈。正当她沉浸在这种有些飘忽的感觉中时，只觉得小腹处一阵绞痛，有什么好像刺穿了她的身体。

　　“这辈子，我最讨厌被人利用，被人欺骗，我那么相信你，那么喜欢你，你为什么要这样对我，为什么，为什么。”皇甫静安的眼里有激动的泪花在闪烁，他心心念念的这五年里难道真的就是一场虚无了，一场镜花水月了么？

　　皇甫静安缓缓地放开翩翩的身子，面上带着一丝悠浅迷离的笑意，手中握着的匕首插进了翩翩的胸口，嫣红的鲜血浸润了翩翩的衣衫。

　　翩翩有些发懵地看着插在自己胸口上的那一把匕首，唇角扬起一丝无力的笑意，口中跟着沁出鲜血来。

　　皇甫元泰一怔，有些不可思议地看着突然间就出手了的皇甫静安。皇甫天铎有些不忍地闭了闭眼，这一场爱情的角逐里，自己不是最凄惨的，而应该是四弟。皇甫静安想念了这个女子那么长的时间，换来的却是无情的欺骗和痛苦的现实。

　　这样也好，由皇甫静安动手，也不枉他们兄弟两曾经那样欣赏和痴迷这个诗情画意般的女子。

　　“你以后再也骗不了我了，你以后再也不会说我天真了，你以后再也没有机会利用和嘲笑我了。”皇甫静安有些失神地笑了笑，哼了一声，一边将匕首从翩翩的身体里抽脱了出来。

　　噗地一声，嫣红的血液溅了皇甫静安一脸，可是他却是麻木的，无知的，没有任何的感觉。他就那样木木地站在那里，眼神寂灭地看着那个女人就那样倒了下去，血流满地，躺靠在柳树下，面容安详而沉静。

　　真好，真好，生命的最后，她可以死在这柳树下，也总算不枉这笑话一场的现实了。翩翩目光迷离地看着一脸麻木的皇甫静安，心中却没有一丝恨意。所有的人都欠了她，可是她欠的，却只有皇甫静安一个人。她偷走了他的心，却偏偏不把自己的心也让他偷走。这个男人终于可以坦然无惧地面对她了，只是第一次的坦然无惧，却是将她送去另外一个世界。

　　原来男人硬气起来，是这样的深不可测。如果死，可以让这个男人消减这五年来对她的思念的话，那该有多好。可是她清楚地知道，这一辈子，皇甫静安都无法快乐起来了。他杀死自己的同时，也跟着把他给杀了。

　　皇甫静安，但愿来生，我可以早一点遇见你，但愿来世，你还可以对我这么好这么深情，但愿来世，我只与你相遇，你是这个世上唯一给了我温暖的人，死在你的手里，是我最好的结局。

　　翩翩目光涣散地看向一旁的皇甫天铎，这个生命里她曾用力爱过的男人，这个到头来她却怎么留也留不住的男人，这个给了她太多回忆的男人，就那样疏离地站在远处，连看自己一眼都显得那样鄙夷和漠视。

　　她违背了他们之间的承诺，他说得对，这条路是自己逼上绝路的，她做了那么多让他难过伤心的事情，他的心里对自己应该是充满了恨意的吧。

　　再见了，皇甫天铎，但愿你和小七可以冲破一切阻碍地在一起，也不枉我这样费力地成全和牺牲，我能做到的，就到此为止了。

　　翩翩的事情总算是告了一段落了，而挥师南楚的日子也定了下来，就在六月十八这一天。皇甫天铎亲自领兵出征，挥师南楚。

　　同行前去的还有皇甫裕寒和东方策两名常年跟随的大将，而霍云大人则留在朝中协助皇甫静安和皇甫元泰监国。

　　出征前的晚上，众人自然有一些话要说的。翩翩死了之后，皇甫静安也从南坞府里放了出来，与皇甫天铎两人的兄弟关系又复如从前。

　　这天晚上，皇甫天铎与皇甫静安把酒言欢，共享畅饮。两人之前因为翩翩的事情而闹得兄弟阋墙，如今可以坐在一起畅谈，却是皇甫静安怎么也想不到的事情。

　　“哥，这一杯酒是我敬你的，请你原谅弟弟我这些年来对你的误解和憎恨，也谢谢你对我这个弟弟的包容。”皇甫静安举起酒杯，目光郑重地看着皇甫天铎，吁了口气道。

　　“好，干。”皇甫天铎微微一笑，跟着与他碰杯，“就让我们兄弟把从前的那些不愉快都抛去，让我们回到原来兄友弟恭的日子。”

　　两人相视一笑，举杯一碰，各自豪饮而尽。

　　“明天你就要出征南楚了，哥，你一定要多加小心。楚中原不是泛泛之辈，他这么诡计多端，你一定要倍加小心才是。他做了这么多事情来对付我们北燕，实在是够卑鄙无耻的。哥，你跟我说，这次的征讨你有多大的信心，准备打多久，年底能回得来么？”皇甫静安很是关心地看着皇甫天铎。

　　“我自然知道楚中原不是什么宵小之辈，他的能力，早在滁州一战的时候就领教过了。当年，我还差点被他拿下了。老实说，这次的征讨我的信心不是很大。北燕根基刚稳，南楚又是日趋雄厚强壮，这个时候去攻打他们，的确是有点冒险了。但是，不能等敌人强大了，有朝一日他反过来吞我们。这一战，迟早也是要打的，不如由我们占取主动权。”皇甫天铎面色有些凝重，跟皇甫静安实话坦白。

　　“哥哥你从来不打没有把握的仗，既然这么有风险，为什么不能再等等了。”皇甫静安有些疑惑地看着他。

　　“不能再等了。”皇甫天铎吁了口气，耸了耸肩膀，“蓉儿已经离开我快半年了，没错的话，孩子下个月就要出生了。我不想让我的孩子出生的时候连自己的爹都看不到，我要守在她的身边，看着孩子出世。”

　　“可是，如今她已经留在了楚中原的身边，你和她的关系又闹得那么僵，你们还能相见吗？”皇甫静安低着头，有些担心地道，“哥，你什么都好，就是喜欢一个人把所有的委屈都扛下来，也不让别人知道，宁愿别人去恨你怨你，对我如是，对你深爱的女子也如是。虽然你是为了我们好，可是你就没有想过，当事人的想法是怎么样的吗？如果你早些告诉我这些，我们兄弟又何至于会走到反目成仇的地步。哥，你要明白，你不是天神，你背负不了那么多的重担的，你虽然是皇帝，但是同时也是个人啊。”

　　“我明白。”皇甫天铎一边拍了拍皇甫静安的肩膀，“放心吧，我会有分寸的。我和蓉儿经历了那么多，我相信她会明白我这么做的缘由的。当初她也为我牺牲了那么多，如果她的恨能换来她的生存，我又计较那么多做什么。反正，从小我就受多了委屈，已经习惯了，没什么大不了的。你看，我们兄弟两如今不也是讲和了么？”

　　“嗯，希望年底的时候你能带着她一起回来，还有我的两个小侄子。”皇甫静安嗯了一声，吁了口气，知道皇甫天铎向来就是个这样的性子，也不好再多说什么了。

　　“哥，其实，我也可以一块跟你去南楚的，为什么非得留着我下来帮你监国了，有九弟在，还有霍云帮忙，就已经足够了。”皇甫静安提出了心中的困惑和不解。

　　“老九固然好，可是和你到底是不同的。”皇甫天铎面色肃然地看着皇甫静安，“你和小十四都是跟着我在一块长大的，你们两个是我最信任的人，明白吗？十四很小的时候就跟着我一起出征沙场，他只适合战场，而你，从小父皇就让你饱读治国之道，对于朝政之事，我相信你的处理能力。至于老九，他到底是和我们隔了些的。”

　　“哥你对老九是不是有什么不放心？”皇甫静安面色一变，有些困惑地看着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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