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6章裙下之臣
“裙下之臣，哼，有哀家在的一天，绝对不会让你大哥被这个女人给毁掉了的。咱们走，现在就去太子宫，你大哥不肯来赴宴，那咱们就亲自登门去为他接风洗尘。”莫云贤面色一变，哼了一声，一面站起身来，便要前去太子东宫与楚中原碰面。
楚中南脸上扬起一丝淡淡的浅笑，嗯了一声，跟在了莫云贤的身后。
莫喜有些尴尬地看了莫云贤一眼，咬了咬唇道：“太后，太子殿下现在不在太子宫里，他，他在竹园里陪着西戎公主。”
“什么？”莫云贤面色一沉，冷冷地拂了拂袖袍，“那咱们就摆驾竹园，一块去会一会这个所谓的七公主，看看她究竟是何方神圣，把哀家的儿子迷成这样。”说着，莫云贤已是气势汹汹地朝着竹园那边过去了。
竹园。
两月下来，七七总算是随着楚中原进到了蜀城，感受到了南楚的明媚昂扬。
楚中原为了便于七七安心养胎，特意安排出了竹园出来，让七七小住。七七喜欢清静，原本楚中原还要派几个宫女过来伺候的，都被七七给拒绝了，说了只让清芙一个人伺候就行。
楚中原自然也只能依她，只要七七高兴，做什么他都无所谓。回了宫之后，楚中原只在自己的太子宫里待了一会，便过来竹园这边陪着七七了。
两个月下来，楚中原对自己的关心七七不是没有察觉和体会的，她能够感受得到这个男人对她的那份热烈情谊。
只是，他越是这样对自己好，七七就越觉得充满了犯罪感，直到现在，她的心里都不曾放下过皇甫天铎，只要一闭上眼，脑海里想的全都是他。
这会儿，楚中原正坐在轮椅上，一边低着身子，贴在七七有些隆起的肚子上，喜笑颜开地望着七七。
七七看着对自己这般无微不至的楚中原，心中有种说不出的别扭。如今的自己，她已然是什么都想不了，只想着能够平安地把肚子里的孩子给生下来就好，至于感情的事情，她实在是没有那个精力和心力了。
“还有五个月不到的时间，孩子就要出生了，真好，你可以当娘亲，我可以当爹了。”楚中原宽慰地笑了笑，轻轻地抚摸着七七的肚子，喃喃地道，“肚子里的宝宝听好了，一定要乖乖的，老实点，知道吗？不许踢你们的娘亲，不然等你们将来出来了，爹一定会打你们屁屁的。”
听着楚中原这样窝心的话语，七七的心里更加五味杂陈起来，依稀间仿佛看到了皇甫天铎伏在她的身下，探听着肚子里孩子的动静。
肚子里的宝宝是皇甫天铎的，可是他却要置她和宝宝于死地。而眼前的这个男人明知道孩子不是他的，却心甘情愿地为孩子背上父亲的名分，不曾理会朝廷中的那些闲言碎语。男人之间的差距，真的可以如此之大么？
铎哥哥，如果是你在我身边，该有多好。难道我们的孩子，你就真的一点也不在乎了吗？为什么，为什么你要这么做，天下霸业对你来说，就真的那么重要么？人生在世不过几十年而已，为什么非要让自己管理那么多事情了，你一点也不觉得累么？
七七心里开始畅想起来，面色显得有些沉重和寥落。
楚中原看着有些失落和清怅的七七，呵了口气，一边拉住七七的手，无限温柔地看着七七：“这里不是北燕，是南楚，南楚四季如春，一年到头都不会有寒冷的冬天的。看到了吗？外边的竹子多么青葱美好，多么鲜嫩惹眼。他们都这样努力高兴地生活着，你有什么理由一直沉浸在过去的悲伤里，一直活在那个冬天了。春天已经来了，让我们一起好好享受这段韶光华年，不好么？”
“中原。”七七面色有些愧疚，伤感地看着楚中原。
“叫我阿楚。”楚中原摸了摸七七的头，轻柔地笑了笑，“你别说，你心里想什么我都了解，都知道。我不会逼你的，我会等着你的，直到你肯走出皇甫天铎的冬天，走进我的春天为止。”
“可是我好怕我的冬天会一直这样过下去，我可能走不到你说的那个春天。”七七摇了摇头，叹息了一声，“我怕你的一番情意我终究还是要辜负了。你越是对我这么好，我会更加的愧疚的。过去的东西我想不起来，而未来，连我自己都不知道该怎么走，我给不了你想要的东西。”
“怎么会，现在已经是春天了。如果今年的冬天一直过下去的话，还有明年，还有后年，还有那么多岁岁年年，我相信，总会有那么一天，会让你觉得春天是真的来了的。不要再说什么愧疚抱歉之类的话了，我做这些，都是我心甘情愿的。喜欢你是我的事情，接受与否却在乎你。过去的想不起来就算了，未来如果你不知道怎么走的话，我会扶着你，搀着你，走一条你该走的路。”楚中原落落磊磊地笑了笑，目光真挚温纯地看着七七。
“你现在都坐着轮椅，要怎么扶着我，搀着我？”七七微微地吐了口气，嫣然一笑道。
“你可以推着我，我告诉你该怎么走。”楚中原笑道。
七七没有接话，看着他的那一双腿，有些可惜起来：“你的双腿真的治不好么？任千枫可以治好你的手，他那么厉害，一定还有办法把你的腿治好的吧。”
“能治好。”楚中原一脸坦然地看着七七，一边将手搭在了她的双肩上，郑重其事地道，“什么时候你心里的伤愈合了，我想，我的腿也应该能好起来了。等你的春天到来的时候，也便是我重新站起来的时候。”
“你在逼我。”七七有些惨然地看着楚中原，“心里的伤，哪能说好就好，说愈合就能愈合的。”
“那你就当是为了我能够重新站起来，让你心里的伤赶快好起来，赶快愈合，不可以么？”楚中原一脸希冀地看着七七，“我相信，我一定可以把你治好的。”
“是吗？”七七唉了一声，知道楚中原对自己的坚持，也不好再多说什么了，冲淡地笑了一下。
“竹园这里清静倒是真的，比较适合你安胎。只是你真的确定，不需要我再派些人手过来伺候了吗？”楚中原幽幽地吐了口气，岔开了跟皇甫天铎有关的话题。
“不用了，有清芙一个人照顾我就行了，省得麻烦。她跟了我那么久，我需要什么，她都知道的，你让别人来，我反而觉得不自在了。而且我这样跟着你到了皇宫，只怕很多人又要说是非了。其实，你可以把我安排到宫外的，老实说，我不想因为我，而让你的子民对你有意见，弄得你和你母后的隔阂越来越深。”七七浅浅一笑，说出了心中的顾虑。
“安排你到宫外住，我是不放心的，而且我不想要见你都那么麻烦。至于我的子民，呵呵，人活着，本来就要找些乐子说说的，我不介意成为他们茶余饭后的谈资。至于母后，我跟她的隔阂，从她骗了我跟上官韵琳和亲之后，我们的隔阂，就已经无法消除了。我会永远记得她是怎么对付我这个儿子的。要不是她从中作梗，修书与你父皇的话，我们何至于会落到今天这个地步，我们早就幸福地生活在一起了。你不会这般伤痕累累，我更加不会要坐轮椅。”楚中原言之凿凿地说着，对于七七提起的这些事情，显得很是不以为然。
“原来在你心中，哀家是这么的可怕，哀家是这样的不近人情，哀家是毁掉你生活的凶手，你离开的这两年里，就是为了要躲避哀家这个魔鬼么？既然觉得我们之间的隔阂无法消除，那么今天为什么还要回来。”听得一声朗厉的女音响了起来，却是莫后风风火火地进了竹园了，身后跟着的是楚中南和楚怜荷兄妹二人。
莫后的脸上有着无可抑制的愤怒与哀伤，目光里透着一丝凄凉，没有想到，她一进来，就听到儿子在这个女人面前抱怨她这个为娘的不是。更可恶的是，都是这个女人在背后搞鬼挑拨。
七七愣了愣，有些惊措地看着突然出现在这里的莫后，这个年约四旬的铁腕女子，浑身上下透着一股干练与精明，后宫的风风雨雨，铸就了如今一身荣光，高高在上的南楚太后。
年纪看起来不大，但是头发已经有了些许的微白，双目虽有神，却无法掩饰当中的疲惫与劳累，眼角的皱纹已经清晰可见了，两颊也有些微微的凹陷。
一国太后，原该是颐养天年，安详生活的时候，可是她却将男人的重担都挑了起来，用一个女人的身体支起了这个男权时代的一方天空，而且这片天空还是那样不容小觑，与北燕鼎足而立。
她这样的年纪，本该享受儿孙之福的，却偏偏和自己的儿子走到了对立的局面。天下的母亲，有哪一个希望自己的儿子是恨当娘的了。生于皇室，总会有诸多的身不由己和命不由人。
“韵蓉参见太后，太后千岁千千岁。”七七微微地福了福身子，谦卑有礼地道。
楚中原却只是淡淡地看着莫后，没有说话，一边摇过轮椅，挡在了七七的面前。莫后看着双腿残废的楚中原，心中一阵惆怅心悸，只觉得悲痛无比，却又隐忍不发。
“你看看你，像什么样子，好好的一个人，如今落成这个样子，堂堂一国太子之尊，竟成了这样的残躯之身。你怎么就这么不爱惜自己，就这样胡作非为了。”莫后有些头疼地看了楚中原一眼，叹气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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