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7章你杀的是你的爱人

　　十四亦是一脸忧伤和无助地看着瘫软在门边的东方策，叹了口气。东方策有些失魂地抓住了十四的衣角，咬着牙道：“你告诉我，那，那不是清芙，不是，是一条蛇，是一条蛇，她不是我的清芙。”

　　十四闭了闭眼，忍着心中的悲痛，深吸了口气道：“她是谁，你没有一点感觉吗？是不是你的清芙，你不会自己去看吗？”

　　“公主，公主，你不是说清芙还有救的吗？你不是有办法救活她的吗？你快点救救阿芙啊。”窦安看着坐在地上的七七，一边蹲下身来，哀切恳求道，俊朗的面容有些扭曲起来。

　　“没办法了，没办法了，我什么办法都没有了。她死了，她真的死了，金蛇如意也救不了她，我没有办法，我一点办法也没有，呜呜呜……”七七抱着自己的头，悲痛欲绝地哭着，伤心到了极点。

　　东方策咬了咬牙，面容发白，踉跄着站起身来，一步一步朝着床边走了过去，每走一步，好像踩在刀尖上一样难受，明明只是几步的距离，却好像隔了水阔山遥一般。

　　他颤抖地伸出手来，小心地触碰着清芙冰凉的面颊，这张清婉动人的娇颜，是他心里最深最深的牵挂，这个清冷悠然的女子，用自己那唯一的温暖照亮了他这个同样冰冷清凉的人的心房。

　　晨曦中她的巧笑倩兮，优雅动人，她盈盈的一句“将军，奴婢没有什么可以送你的，只有这个”，那轻轻的一个吻，一直印在他的心里，藏在他的脑海里。

　　灯笼宴上，她义无反顾地出手相救，生日席上，她准时从容的赴约，那么多那么多的美好，那么甜那么美的回忆，眨眼之间就这样被击碎，残破了一地。

　　东方策有些不敢置信地看着清芙背后的那道伤口，那触目惊心的一箭，回想起昨夜的情形，他的心就如刀绞一般难受极了。

　　这一箭，是自己给她的，原来，原来逼得她走入绝境的那个凶手竟然是自己。他在做什么，他究竟在做什么，他竟然亲手杀死了自己心爱的女人。

　　怪不得昨晚射出那一箭之后，他心里有种莫名的不安和惶恐，感觉好像有什么重要的东西从他身体里抽离出去了，河岸边上的血，河面上触目的嫣红，所有所有的一切居然都是自己，他一刀一刀地撕剐着清芙的身体。

　　昨天晚上，那一声悲凉绝望的惨叫，并不是因为身体的痛，而是她心里的痛吧。她一定难受死了，痛苦死了，送她上绝路的人竟然会是他。

　　“清芙，清芙，你醒来，你睁开眼来，你看着我，你看着我，你杀了我，杀了我吧，你杀了我这个混蛋，我这个畜生，杀了我吧。”东方策一把搂住清芙的身子，啊地一声痛呼，却是伤及攻心，吐出一口血来。

　　“怎么会，我做了什么啊，天啊，我做了什么，老天爷，我做了什么。”东方策难受地哭喊着，一边捶着自己的胸口，懊恼，悔恨，自责，五味杂陈，相互交替，亲手杀死自己的爱人，这是一种永远也愈合不了的痛。

　　“你走开，走开，你别碰我的清芙，你走开，你不配，你不配。你别在这里假惺惺，你个王八蛋，你混蛋，你畜生，你该死，你该死。”七七看着一旁自责懊悔的东方策，心中悲愤交加，站起身来，一把推开了东方策，狠狠地在他身上捶打着，狠力地踹着他，想要发泄心中所有的委屈和痛苦。

　　东方策如木头人一般，任由七七拳打脚踢，流下了痛苦绝望的泪水。

　　“是你，是你害死清芙的，是你杀死清芙的。你为什么要这么对她，她到底做错了什么，你要这样残忍地对她。她高高兴兴地去为你庆生，可是你居然杀了她，你杀了她。她对你那么用心，对你那么那么好，她一心一意地爱着你，你居然把她杀死了，你居然把她杀了。你还是不是个人啊，你还是不是人。你射她的时候，你一点感觉都没有吗？你的心，是石头做的吗？你在她身上一刀一刀地刮着的时候，你的身体不会痛吗？为什么，为什么你要这样残忍。你把清芙还给我，还给我，还给我，把我的清芙还给我……啊，啊……”七七情绪十分的激动，用力地摇晃着东方策的肩膀，整个人已经完全彻底地崩溃了，放声嚎啕痛哭着。

　　“你杀了我，杀了我吧。呜呜，啊，啊……”东方策双膝一跪，一脸的颓丧和无力，目光落寞而哀凉，心若死灰地看着七七。

　　“好啊，想死是不是，我现在就杀了你。”七七情绪却是激动到了顶点，一把夺过东方策挎在腰间的血月刀，双手紧紧一握，便要向着他的胸口捅下去。

　　“你不要发疯了，事情变成这样谁也想不到，你以为东方他愿意这样做吗？杀了他，清芙就能活过来了吗？”十四一把扣住七七的手腕，大声地吼道，抢过了她手中的血月刀，扔到了一旁，面容有些厉冽和酷冷。

　　“太后，你不要这样子，不要这样子。”云桃亦是哭着抱住了七七的肩膀，柔声地安抚起来，断断续续地抽泣着，“人死不能复生，姐姐，姐姐她已经走了。这样的结果，相信她也不愿意的，你就让她安心地去吧。”

　　七七只觉得浑身的力气好像都消失殆尽，清芙的死让她承受了前所未有的痛苦，只觉得身子一片虚软，目光哀怨地看了云桃一眼，紧紧地抱住了云桃，不肯接受这个残酷的事实，“清芙没了，她没了，她就这样没了。”

　　东方策趴倒在地上，伤心欲绝地朝着床边爬了过去，目光悲凉地看着蛇尾上的一道道伤痕，小心地用手触摸着，一边摇着头，这些伤口都是他一刀一刀赋予她的。

　　东方策低着头，紧紧地咬着牙齿，越想越心酸，越想越难受，握着拳头，不断地在地上捶打着，直到拳头磨破皮，磕出血也不肯停手，自责万分地道：“为什么，为什么，为什么会这样。”

　　窦安身子呆靠在一旁，看着在一边痛哭流涕的东方策，心中的恨意更加汹涌起来，眸子里杀气腾腾，啊地一声咆哮，照着东方策的脸部就是一拳打了过去，冷冷地道：“为什么，我来告诉你为什么，你根本就不配阿芙这么为你付出，这样的关怀你。你不是要斩妖除魔吗，你不是要杀了这条蛇妖吗，你杀啊，你杀啊，你砍了她，砍了她。”

　　东方策也不还手，目光冰冰的，面色凄凄的，任由着窦安对他一阵狂揍，整个人仿佛死尸一般，他的心也跟着清芙的离去而死掉了。

　　“你怎么不说话，你说话啊，你不是义正言辞的吗？不是要为民除害吗？大将军，大将军，你怎么哑巴了，你怎么什么都不说了。你说话，你说话啊……”窦安又气又恼，看着东方策这样的反应，下手愈来愈重，狠狠地在他的小腹上捅了几拳，还不解气，跟着又是一掌往他的后背上重重地拍了下去，东方策身子一个踉跄，噗地一声，一口热血喷洒出来，人已经重重地倒在了地上，口里吐着血，身子被窦安揍得精疲力竭，连爬起来的力量都没有了，只是静静地躺在地上，完全感受不到任何疼痛，目光呆滞地看着清芙的蛇尾，撇着嘴巴，呜呜地发出一阵哀鸣之音。

　　金蛇如意就那样静静地躺在东方策的左侧，浸润着东方策唇角流下的鲜血。那一条小金蛇仿佛有什么灵性一般，蛇眼里竟然沁出了眼泪，同样哀戚悲凉地看着这个伤心欲绝的可怜男子。

　　“好了，够了，难道你要打死他么？就算他死了，又能怎么样。”小十四一把拽住了还要上前打人的窦安，沉重地吐了口气。

　　窦安紧绷着脸，啊地一声大叫，身子无力地靠在墙壁上，目光里满是痛楚和忧伤。十年后的重逢，他以为他终于可以赶得上她的步伐，却不想还是晚了一步，这个从小就让他爱慕着的小女子，已经将她的心交予了别人。

　　他甚至都来不及向清芙问一句，他在她心里究竟是怎样的地位。她连一个告白的机会都没有给他，就如同十年前她一句道别的话也没有就消失在了他的世界里。

　　他们之间似乎永远都是这样错过，最青涩的年华里他们曾并肩而行，一起在西戎的宫殿里欢歌笑语，然后便是十年的分离。最情动的季节里他们异国相逢，一眼认出了彼此，她已不是青涩单纯的小女孩，他亦不是那个憨直愚笨的胖小子。

　　他以为十年之后终可以与她匹配，他以为自己可以给得起暗恋女孩的幸福，然而那一句幸福还没有说出口，便是永远的诀别，痛苦的阴阳相隔。

　　悲伤的气氛，哀凉的哭声，在房间里经久不散，这一夜，仿佛所有人的心，都跟随床上的那个女子一起死掉了。

　　月转朱阁，盈盈的冷月漫过窗棂，透着洁洁的光华，洒洒地扬进了屋子里。

　　忽然间，金蛇如意周身迸发出一阵强烈的绿色光芒来，小金蛇飞舞着扭了半空，在空中盘旋舞动，一波一波的强光不断地照射在清芙冰冷的身体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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