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章 难以下咽的真相
周六的大课间不用做操，若菲正趴在课桌上看着老师要求全篇背诵的英语课文，听见了刘莎莎的声音，“若菲，给，说好给你的东西。”
她抬头看见了刘莎莎手里的黑袋子，立刻接了过来，“谢谢。”
“不客气。”
刘莎莎走后，若菲看了看桌洞的大小，又把它放在了桌角。
“那里面是什么？”
听见岑岩峰的话，若菲没有看他，直接回道：“没什么。”
“我又不要你的，告诉我一下吧。”
若菲低头看了看黑袋子，又想了想，“不行，是秘密。”
“这么小气干什么？给我看看。”
“不给。”
“我就看看，真不要你的。”说着岑岩峰离开了凳子，蹲下伸手去够那个袋子。
若菲见状也立刻蹲下去伸手拦，她离得近，右手先摸到了黑色袋子，然后她感觉到左边人的手覆上了她的手背，立刻扭头去看他。
四目相对的一刻，若菲的心脏开始狂跳，就像小时候她每次和蔡爷爷家的大狼狗正面交锋之前那样地跳，就像那次她为了躲避那只追在她身后的大狼狗拼命地跑着的时候那样地跳。
若菲感觉现在的她可以听见心脏狂跳的声音，她被这声音吓到了，忘记了抽出手。
岑岩峰也没有拿开那只手，两个人就这么保持着沉默互相看着对方。
“岩峰，今天下午你俩干嘛呢？捡金子呢？”
听见身后传来的声音，两人同时抬头，“咚”“咚”两声，两个人的后脑勺同时撞到了桌子的下沿。
若菲想用右手去摸那个被撞到的后脑勺，但是她发觉她手背上的那只手的力度变大，她根本就抽不出手，于是她立刻用左手摸着被撞到的地方，还好没过几秒她的右手被放开了。
岑岩峰从桌子下钻出来，摸了摸后脑勺看着老郑问道：“找我干嘛？”
老郑看了看蹲着的若菲，又看了看岑岩峰，小声地问道：“你俩在桌子底下干嘛呢？”
岑岩峰也小声地回道，“东西掉了，捡东西呢。”
“什么东西？”
岑岩峰看着老郑不回答。
“不会是你的节操掉了吧？”
岑岩峰看了看周围发现前后两排都没有人，“说正事，找我干嘛？”
“大庭广众注意点影响啊，你不想她再被人议论吧。”
“我知道。找我干嘛？有事就说事。”
“我想问问你，下午休息要不要跟我一起去网吧。”
“未成年不能进网吧的，你忘了啊？”
“我知道一个地儿不管，给钱就能进。”
“不去不去。”说着岑岩峰就转身，当他看见若菲还蹲在原地，立刻又拉住了老郑，“下午来我家打游戏机吧。”
“网吧可比游戏机好玩多了。”
“来吧，我有事跟你说。”
老郑看了看蹲着的若菲，“明白了，下午去你家找你。”
若菲从座位下面钻出来的时候，发现岑岩峰已经在位置上坐好了。她也坐回到了座位上，看看表，大课间还有16分钟，于是她又面朝墙趴在了左胳膊上，闭着眼睛在心里想着：
“他刚才为什么要抓我的手呢？”
“肯定又是像上次一样，那天我的话都白说了，以后一定要找机会跟他说清楚。”
岑岩峰看见若菲趴好了以后，他也趴在了桌子上，正盯着她的背影出神，听见了右耳传来了老郑的声音，“别看了，再看眼珠子都掉出来了。走，陪我透透气。”
老郑说的透透气其实就是去卫生间抽烟的意思，岑岩峰并不抽，每次都是看着老郑抽。
岑岩峰起身陪着老郑出去，走到了卫生间门前停了下来。
“怎么停了？走，陪我进去啊。”
“你进去吧，好了以后出来，我在旁边的窗户前面等着你。”说着他就要就朝左边的窗户走去。
老郑立刻拉住他，“什么意思啊你？这么突然。”
“进去有烟味，她闻见会打喷嚏的。”
“谁闻见打喷嚏？”老郑看了看岑岩峰，立刻反应了过来，“老子真服了你了。不抽就不抽。”
老郑拉着岑岩峰走到了窗户边，看了看四周小声地说道：“这还没什么呢，你小子就这么重色轻友了啊？要是你俩真有什么了，她不让你再见我，你是不是就真的打算一辈子不见我了啊？”
“你真的觉得我和她以后会有什么吗？”
“你大爷，我问你话呢，是不是打算一辈子都不再见我了啊？”
“我不知道。”
“哇，哇，哇，原来背叛是这种感觉啊，老子下午不去你家打游戏机了。“
“干嘛啊，刚才不是都说好了吗？”
“刚才是刚才，现在是现在，老子现在不想去了行不行？”
放学后，老郑还是走了过来，拍了拍岑岩峰的肩膀说道：“岩峰下午我去你家打游戏，记得给我开门。”
“好。”
接着老郑又看了看若菲，“若菲女侠，唉。”
“嗯？什么事？”
“唉，算了，没什么，若菲女侠拜拜。”说着老郑转身朝后门走去。
“哦，拜拜。”若菲边收拾着东西边问岑岩峰：“他怎么了？为什么叹气啊？”
岑岩峰看着若菲，笑了笑回道：“不知道，可能抽风了吧。”
下午岑岩峰正在卧室里打着游戏，听见了敲门声，开门一看果然是老郑，又看见了他右手里的几瓶罐装饮料。
“你拿它干什么？”
“不是给你拿的，老子心里难受，老子准备自己喝的，行不行？”
“行，那你喝完记得把罐子拿走，要不然我妈看见了会以为是我喝的，那我麻烦可就大了。”
“你麻烦的确要大了，不过不是因为我。”
“什么意思？”
二人走进卧室，老郑看见了岑岩峰暂停的游戏画面，“先打两盘吧。”
半个小时后，老郑先按了暂停，“休息会儿吧。”
“好。”
老郑扔掉已经空了的罐子，又拿了一罐新的，喝了好几口以后看着岑岩峰说道：“好了，老子做好了当你知心大哥哥的准备了，你说吧。”
“你今天怎么了？老子老子说个不停。”
“老子愿意，你别管，你要是听不惯，我就走了。”说着就要起身，岑岩峰立刻伸出手拉住了他的胳膊。
老郑搂住了他，“我就知道你舍不得我。”
岑岩峰赶紧推开，“滚蛋，你怎么又变这样了？还能不能好好听我说话了？不行的话，就回家去。”
“我没事，你说吧。”
岑岩峰挠了挠头看着老郑说道：“我我想跟若菲表白。”
老郑在床边的凳子上坐了下来,“真的假的？”
“真的。你之前不是问我是不是确定喜欢的是现在眼睛看见的她吗？”
“那你现在能确定了？”
“我确定我一直喜欢的就是若菲，若菲一直都没变，所以我喜欢的当然就是现在眼睛看见的她了啊。”
“怎么可能有人一直没变？”
“跟你说也说不明白，你就直接告诉我，我现在去跟她表白，是行还是不行？”
“你表白之后有什么打算？”
“什么什么打算？”
“你表白之后无非就两种可能吧，先说失败，表白失败你打算怎么办？”
“你能不能盼我点好啊？为什么要先说表白失败的情况？”
“你想先说哪个都行，反正不是成功就是失败，你先说你觉得可能性大的吧。”
“如果表白失败”岑岩峰伸出两个手抱住了头，“啊我也不知道。”
“看吧，连你自己都知道很大可能是表白失败的，她不可能答应你的。”
“可是我感觉她不像军训的时候那么讨厌我了。”说到这里岑岩峰又抬起了头看着坐在他对面的老郑。
“不讨厌也不代表喜欢啊，对不对？你看啊岩峰，咱们班除了你以外，哦，还要除掉那俩说若菲坏话的，剩下的大部分的同学若菲都不讨厌吧？全校若菲不讨厌的人就更多了，你能说若菲都喜欢他们吗？那他们像你一样去跟她表白，人若菲就得都接受啊。”
“我跟他们不一样。”
“有什么不一样的。”
“你不是知道吗？我我从小时候就喜欢她。”
“小时候毛都没长齐，你告诉我你那是喜欢她啊。行，退一步说，可以说是喜欢，但那应该是对一个玩得来的朋友的喜欢，是不分男女的喜欢。而且那都是你单相思，若菲又不知道你这么多年你一直对她念念不忘啊，对她来说你和其他人有什么区别啊？”
“那我该怎么办啊？”
“等我捋一下啊。”老郑想了一会儿，接着说：“你确定你对若菲的喜欢是男生女生之间的那种喜欢吗？”
“确定。”
“百分之百确定是对现在的她的喜欢而不是幼儿园好朋友的喜欢？”
岑岩峰想了一下，点了点头，“嗯，我确定。”
“那若菲对你呢？你俩做同桌也有半个月了吧，感情交流的怎么样？”
岑岩峰叹了口气，“每天课间就那点时间能交流出什么啊？”
老郑看着岑岩峰，想到了白天发生的事情，“对了，你俩今天在桌子下面干嘛呢？”
岑岩峰沉默不语。
“你俩真在做节操掉一地的事情呢？”
岑岩峰依旧不回答，拿着他的冰红茶饮料猛喝了几口，然后又看着老郑。
“不对啊，要是真做了的话，你现在也不用问我了啊？你俩当时到底在干嘛呢？”
“”
见岑岩峰还是保持沉默，老郑又站了起来，“你把我叫来说要问我意见，结果现在你又不说话，那我可走了啊，真走了啊。”说着就要往前迈步。
岑岩峰伸手拉着他坐了下，“先别走。我我当时想亲她来着，你一叫我，打断了。”
“我靠，岑岩峰没看出来你是这种人啊，这种事情不能硬来的，会被抓起来的你知不知道？”
“什么被抓起来？你想到哪儿去了？我没硬来啊，而且我是想亲她，想，知道了吗？又没真亲。”
“我觉得你还是先慢慢跟她交流下感情再说吧，别这么着急，先忍忍吧，就像今天一样，脑子里想想就行了，别真去做了啊。”
“啊”岑岩峰又抱住了头，“我不知道我能忍多久。”
“岩峰，那我这样跟你说吧，假如啊，假如老天爷真可怜你，你跟若菲表白，她答应了”
岑岩峰立刻抬起了头打断了老郑的话，“你真觉得老天爷会让若菲答应吗？”
老郑拍了一下他的手背，“听我说完，她答应了，你打算怎么办？”
“那就在一起啊，成男女朋友谈恋爱。”
“好，那你俩真在一起谈恋爱了，接着做情侣该做的事情，然后呢？”
“然后就一辈子在一起啊。”
“你啊，情商都补给智商了，你知不知道你俩还在念高中啊？就算你侬我侬3年，那毕业以后怎么办？你拿什么养活人家？”
“我”岑岩峰想不出来这个问题的答案。
老郑接着说：“而且一中抓谈恋爱抓得很严的，听说以前有谈恋爱的被老师抓到，不光叫家长，还全校通报批评。还有那些个偷偷谈恋爱的，学习成绩都下降的不得了。
今年高考咱们市的理科状元又是人家二中的，学校肯定会更使劲儿地抓成绩的，你觉得老师能让你俩尖子班学生谈恋爱吗？
就算你俩真的偷偷谈上了，你觉得被发现以后，学校是处分你的可能性大还是处分她的可能性大？
看学习成绩你比她高很多，看家庭条件你爸妈又是医生，到时候倒霉的肯定是她。
你好好想想吧，别轻易改变人家的人生。
她一个女孩从那么不容易的环境考进一中来，不应该因为你管不住你自己就背上处分吧。
再说严重点，万一她被退学了，你让她怎么办啊？
等你能为你自己和她负责的时候或者上了大学没人管的时候再说吧。”
老郑说完这些话后，岑岩峰不在回话，过了一会儿，老郑就回家了，他带走了那些空罐子，留下了一灌新的，放在了书桌上。
岑岩峰看着那个罐子，想着老郑的那些话。他知道老郑说得每一句话都对，他真的什么都做不了，他能做的只有陪在她的身边，或者说是让她陪在他的身边。
下定决心后，岑岩峰拿起了眼前的罐子，拉开拉环喝了一口，又立刻吐了出来。
“这玩意儿有什么好喝的？老郑还喝了这么多。”
盯着罐子看了一会儿，他又喝了一口，然后又吐了出来。
第三次他直接一口吞了下去，然后把剩下的全都冲进了水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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