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5章 风起
离开帐篷前，李山昌回头问道：“将军，霍家真的投降了？”
姜云龙笑道：“这个重要吗？”
李山昌走出帐篷。
是啊，这个根本不重要。
重要的是没了李友明这个愚蠢的监督者。
他就可以为所欲为。
当然，也不能说李友明愚蠢。
明眼人都知道乞活军是一支送死的军队。
现在不早点脱离这只军队，等到南北同时大战开启后。
这支没有后援、钱粮的孤军，在徽州面对本地豪强、红巾军、鞑子的围攻下，是很难生存下来的。
所以李友明先前多次故意挑衅的做法，李山昌可以理解。
按理来说，激化督军御史与领军大将的关系，把事情闹到江城。
为了安抚乞活军，大瀚只能更换御史人员。
只是谁也没想到，瀚王当做看不见。
李山昌也就彻底死了心，一心一意处理乞活军事务。
他对姜云龙冒天下大不讳，私设公堂，处死各个家族嫡系，拉拢徽州民心的做法，同样不发表任何言论。
乞活军能否控制安庆城，都只有不到一成的希望。
现在故意打散各个世家，扶持当地人。
不论是红巾军，还是鞑子占据徽州，最终都无法快速控制这片区域。
因为最容易控制的大家族被姜云龙杀光了。
他们想要彻底控制，就必须把各个坞堡重新清洗一遍。
而大瀚将来北上，靠着扶持的关系在，很容易收获本地民心。
至于姜云龙安插人员。
这又算什么。
现在不安插人员，难道等鞑子打过来。
才火烧屁股求爷爷求奶奶，希望那些人给与支持人员、粮草吗？
但对于李友明胆敢为了阻止乞活军拿下安庆城，就故意赠送军机。
他是惊愕的。
“何至于此？”
萧紫婴跟在他身后，听到后问道：“军师可要去看望？”
李山昌哪里敢去看望，这个时候远离他才好。
“如此叛徒，罪该万死。”
“老夫就不去了。”
“瀚王会给他一个公平的处决。”
凌晨时分，坐在帐篷内的姜云龙猛然睁开眼。
“小宝，全军戒备。”
就睡在旁边帐篷的万小宝听见声音后立马翻个滚，火速穿衣。
姜云龙衣甲未卸，直接走出帐篷。
“全军戒备，敌人来袭。”
“近卫营把大门的床子弩搬到后面。”
一千值守哨兵精神一震，纷纷赶向后营。
正在睡觉的乞活军听到命令后，快速穿上皮甲。
他们武功低下，但在江城被训练两个月。
至少在穿衣服整队戒备上，被姜云龙折腾了十来次，早已练出了快速反应能力。
“快，快！”
程思远速度最快。
其他人还没起身，他就已经翻身出来。
这位千户同样没有卸甲。
不卸甲自然方便，但这样睡很不舒适。
而且沉重的铠甲压在胸口上，睡着后很容易做噩梦。
最快的是近卫营。
最慢的是宪兵营。
宪兵营大部分都是听说姜云龙威名后，主动慕名而来的江湖武夫。
这些人运气不错。
拿下那些坞堡后，姜云龙第一批秘密犒赏的就是他们。
由于缴获的银钱不能动，所以姜云龙主要是赠送武道秘籍。
每天晚上都给这群人讲解武道。
这些人都是武疯子，姜云龙讲解完毕之后，大多数还会演练一番。
所以这个时候各个都有些精神不振。
“踏马的，狗日的安庆贼子，这个时候来偷袭。”
“困死了！”
“以后还是不能太晚。”
一群人穿着皮甲打着招呼问安。
姜云龙站在后营的瞭望台上。
前营面对城门，只有一条民宅商街，不利于骑兵摆阵阵势。
两侧也差不多如此。
所以真正留给安庆城几大家族的进攻方向，只有后营。
这里是牧草地，以前夜狼军用来放养牛羊的地方。
床子弩整齐排好。
刚训练没多久的床子弩手，也不需要做专门的瞄准，只要笔直对着前方就行。
这个时候，天色刚刚发亮。
光线不是很明，但已经可以看清路。
如果换成是右卫军，姜云龙一定是放开大门，让对方冲进大营。
然后围杀这群敌人。
可乞活军不过是一群新丁，各级军官更无法和右卫军相比。
所以姜云龙只能打防御战。
这也是他不能主动攻城的原因。
乞活军目前算是成军，但想要成为一支精锐，还必须经过十几战的磨炼。
右卫军可以快速成长，就在于奉命东征时，经历十多次大小战斗。
屡战屡胜。
战斗经验、军心士气，在战斗中逐步成形。
在这一点上，乞活军才刚刚上路。
当然，或许军纪上乞活军不如右卫军。
但在同心患难上，他们不比右卫军差。
右卫军离开古铜县，发动东征。
除了建功立业、替天行道外，更多是发财致富。
没错，他们大多数除了想要杀鞑子报仇外，还有就是希望再现拿下古铜县那一幕。
成箱的银子、铜钱发下去。
一个个从以前连一贯铜钱都不出来的穷鬼，摇身一变，成为袋子里装着几十辆白银的有钱人。
而姜家也满足他们的需求。
别的义军，都是将领拿多的，军官拿下的，底下就喝一点汤。
可姜家一视同仁，按战功分配，还拿出一半以上上缴帮里。
公开透明。
底下人开心了，大江帮也开心。
乞活军没想过当官发财，只想着活下去。
自己活下去，家人活下去。
为了这个目标，小队之间日日锻炼、配合。
中队之间相互演练，共同研讨。
“来了。”
程思远穿着一身重甲，拿着一名盾牌，蹲在栅栏后面。
跟着他这样的还有的一千近卫营。
宪兵营懒散的躲在后营帐篷里，等待着姜云龙的指示。
其他几支休息一晚上的营兵跟着军官，藏在帐篷后面。
整个军营静悄悄。
一炷香后，童锐率领的安庆城三千骑兵在三里外集合完毕。
一千名穿着各种衣服、皮甲的步兵携带着举着盾牌走在最前面，上千人的民夫携带着木板在后面。
一千名各色弓箭手拿着长弓，跟在民夫后面。
这些人小心翼翼靠近陷马坑后，整个人躲在盾牌里。
这些民夫把昨晚挖出来的陷马坑用木板填埋。
万小宝抬头看一眼瞭望台，姜云龙平静看着对方填埋陷马坑。
填埋陷马坑后，面对埋在土里的等人高陷马桩，这些人毫无办法。
只得拿起斧头，一点点砍伐。
“放箭！”
“放箭！”听到命令后，万小宝当即下令。
“砰砰”声接连不断响起。
百步的距离，正是床子弩杀伤力最大的距离。
坚硬的硬木盾牌，被直接射穿。
刀盾手的惨叫声，吓得民夫连连后退。
压阵的弓箭手立即开弓跨射。
“举盾！”
姜云龙高喊道：“小心箭雨。”
程思远等人立即缩在盾牌下。
万小宝等人躲在床子弩两侧的木板后。
这是右卫军一名工匠想出来的法子。
在床子弩两边下侧，加装一个特殊的木架。
需要的时候，可以把一块中央挖掉的硬木板当成盾牌，镶嵌在床子弩上，形成一个有效的防御盾。
“换箭！”
万小宝举着一张硬木盾在头顶上。
盾牌表面加了一层牛皮，然后镶嵌一层铁皮。
这种防御力强大的盾，只有三百面。
感谢童家堡等坞堡的缴获，让乞活军能够武装出两千人的重甲兵以及三千人的刀盾手。
不然这一波箭雨下来，要死伤惨重。
乞活军床子弩手更换弩箭，重新拉弦。
安庆城弓兵继续一波波的齐射。
童锐盯着大营，寻找着防御破绽。
看了半天，发现对方的伙夫营已经开始做饭。
“这群家伙真的只是一群大瀚抓捕的杂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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