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7章 降兵
安庆军丢下上百具尸体撤退了。
乞活军也有十几人死伤。
主要是对方的弓箭造成的。
同样的，乞活军形成的杀伤，不是重甲兵。
他们刺伤了上百人，但没能完全留下。
大部分都是被床子弩射杀，一部分是骑兵马匹受惊摔死的倒霉鬼。
还有一部分是逃逸时，被乞活军多个围杀获取的战功。
另外还有几十人混乱中，慌不择路，结果一头撞入了两侧军列里。
曾经武朝的全身光明铠重甲步兵，打得草原上骑兵狼狈逃串。
逼得草原集中化劲以上高手，建立铁浮屠。
依靠大量的武夫，来换取破开重甲的强大攻击力。
如今，在安庆城外。
两只重甲步兵的菜鸟互啄，再次显现了重甲防护的强大。
当然，双方都有底牌未出。
安庆城各家的武夫们没有出手。
乞活军姜云龙也没有亲自动手。
双方在这个清晨，各自发现了对方的战力长短。
简而言之。
安庆城军队的个体战斗力，的确有经验，手里头掺着血，不害怕冲锋。
但在军队对抗中，他们的这种经验被乞活军的严密配合抵消。
乞活军之前的确产生了害怕情绪。
当这些人狞笑着冲过来时，很多新兵要不是在军列里，退无可退。
加上几个月的队列训练，习惯听令行事，
或许第一波冲击时，面对这些悍匪，军心就会大乱。
说到底，这些人半年前，还是一群欺负老百姓的小恶之人。
与盐贩相比，胆气不足，杀心不足。
不过经过这一仗，他们底气大了不少。
打仗这种事，熟练后也就习惯了。
“万岁！”
“赢了！”
“我们赢了！”
一大群乞活军拥抱欢呼。
姜云龙嘴角一阵抽搐。
要不是骑兵受惊，他都得亲自下场了。
不过是小胜一场而已。
“宪兵营打扫战场，二营、三营修补防御。”
“近卫营休息，四、五营给二、三营防御。”
“其他营小心敌人回马枪。”
姜云龙有条不紊下令。
几个千户当即领命。
有些士兵还在欢呼雀跃，被他们的长官连踢带推，赶回军列。
童兴把大乱的重甲兵重新集合。
按理来说，现在应该再次出击。
只是小败一场，出发前好不容易借用大笔赏钱鼓舞起来的士气已经将落下去。
急需要重整一翻。
另外重甲兵有数百人受伤。
他们作为主攻战力，需要修养。
“一群废物！”
“该死的混蛋，拿了那么多钱，连一群杂兵也拿不下。”
童锐拿着马鞭，骑在马上，不断追着殴打一群重甲步兵。
穿着重甲的骑兵们已经从马上下来。
待在马上，会消耗战马的精力。
这些人没有因为重甲步兵挨打，兔死狐悲。
一个个怒视着这群战兵。
“要是他们撕开了对方，我们直接快速突进去，哪里用得着转弯。”
“我们不过是转个弯而已，这群混蛋居然逃跑了！”
跟大瀚一样，歧视链无处不在，内斗是必然的。
这些参考铁浮屠组建的重甲骑兵，是安庆城各家的命根子。
由最精通骑术、、射术、刀法，数代效忠的家生子组成。
他们绝大多数效忠了各家三四代人。
每个与可以准时拿到饷银，享受等同半个管事的地位。
而这些重甲步兵稍次之，军饷同样准时拿到，但比骑兵少一些。
地位上同样差一点。
甚至为了强化管理，避免步兵、骑兵联手。
还得制造矛盾，让双方结怨，以保证家主的控制权。
重甲兵之后，那就是轻骑兵、弓兵、寻常步兵了。
想到出发前，额外发下去的数万辆银子。
童锐就火冒三丈。
钱扔下去了，仗却打成这样。
想到这里，他再次拿着鞭子到处抽打。
童兴快步上前。
“大哥，先回城要紧。”
童锐余怒未消，下令前又一鞭子狠狠打在重甲兵千户身上。
“回城!”
重骑兵走在最前面。
随后重步兵慢慢跟上。
一群出发前士气高昂的军列，这会有气无力举着军旗，从乞活军三例外的田野，绕道返回安庆城。
童鸣济等人早在城头上看得一清二楚。
对于儿子的战败，他没有动怒，反而心情很好。
“储位，可看出什么了？”
霍纲摸着胡子，率先道:“乞活军的确没有什么高手。”
“要是对手有一支精锐，趁着重甲兵转身逃逸。”
“他们乘胜追击，完全可以冲出大营，直接打乱我们的阵脚。”
“如此趁势掩杀，我军怕是彻底崩溃。”
童鸣济点头道:“霍兄一针见血。”
“乞活军缺少追击的骑兵，缺少可以充当利刃的精锐。”
“全军上下，只有姜云龙威胁较大，至于其他人，不过是江南鞑子走狗，不堪一击。”
霍纲摸着胡子没继续说话。
他与童鸣济这一唱一和，自然是为了安稳人心。
当然他们的话也是掷地有声，足够其他家族明白安庆城并非没有一战之力。
但他和童鸣济没说的是乞活军没有高手，但战兵作战意志尚可。
其次这一次对方小胜，士气高昂。
只要他们再次小胜几回。
安庆城这边就会彻底失败。
说到底他们手底下的战兵，是依靠钱财、军粮养起来的。
除了重骑兵、重甲步兵忠心外，其他人的凝聚力比起乞活军还差。
乞活军只占据一门。
这让那些寻常百姓认为，这场仗与他们无关。
甚至这些人巴不得换个主人。
让大瀚进来，结束各家的统治。
这里面有多少人仇恨各家，根本无法统计。
要不是重骑兵、重甲步兵在手，早就有人开始想办法为自己、亲眷复仇。
像万家乐这样的武夫，在安庆城内可是不少。
并不是所有武夫都愿意效忠张家、光明教。
“走，走，去慰劳我们的勇士们。”
童鸣济主动招呼众人下去。
霍纲眼中闪过忧虑。
乞活军摆出这副样子，正是为了打长久战。
可安庆城内无粮食。
他们又不敢分兵去攻占各个坞堡。
且不说那些贱民为了守住田地、粮食，会跟他们玩命。
单单是乞活军乘机拿下安庆城的代价，是他们无法接受的。
除非他们愿意投降张家，邀请张家出手。
这就逼着他们必须尽快打退乞活军。
但他们容易打退吗？
看着重新快速修补防御线的乞活军，他觉得再来几次，估计也是小败。
再败几次，这些家眷在安庆城、坞堡的战兵们，说不得要投靠乞活军，好换取一个继续吃兵粮、分土地的机会。
说到底，他们也是人，也怕死，也想要田地、机会。
李山昌正指挥着重新布置陷马坑。
只是这一次没有了火药坛。
士兵们军心稳定，八百多具尸体（含民夫）被抬到下风口掩埋。
至于那些短腿的戎马，被当场杀掉，交给伙夫们处理。
马肉不是很好吃，但也是肉。
几十名投降的战兵蹲在地上。
他们身上的武器、战甲被收走。
正当他们惴惴不安时，姜云龙一身军袍走过去。
“给他们每人一碗粥，外加一张咸菜饼。”
他看了看，笑道:“不用害怕，大家都是唐人，我们自己人不杀自己人。”
“吃完了，你们各回各家。”
“不过我建议你们最好是去各个坞堡亲戚家待几天。”
“你们有亲戚在坞堡种田吗？”
一名三十岁上下的明劲武夫举起手。
姜云龙笑道:“有就好，待会吃完了，就去坞堡吧。”
“回到城里，说不定会被童家、霍家追责，当成叛徒杀死。”
“我可不想我没杀你们，结果你们因我而死。”
这名武夫抬头问道:“将军，你说把坞堡的田地分了，今年还不收税，这是真的吗？”
姜云龙纠正道:“田的确分了，但收税仅限这次夏粮，秋粮还是要收的。”
“不然乞活军岂不是要喝西北风。”
武夫问道“将军，那你们招人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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