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章 第十八章
姜不凡给张伟发了喜帖，可张伟不喜欢喜宴更不想给份子钱，廿二这天她还是照常呆在客栈里，唯一不同的是她拿着千里窃声海螺一直放在耳边。
吉时一到，姜不凡就要动身迎接新郎了，临走前她还不忘对许麟默说一句：“麟默，若你现在反悔，我一定想尽办法帮你。”
盖头底下的人不做声，姜不凡明了，带着迎亲队伍就骑马去了谢府。
来到谢府，姜不凡吩咐凝绿，先进去给新郎子盖上盖头，再迎出来。
谢长逸也同时来到姜家接人，由于封城的原因，许家母父并未前来，而是把婚事全权委托给姜家代理。
姜不凡把人接回姜家拜完堂，就差凝绿把新郎子送回洞房，然后回了宴上敬酒。由于谢家喜宴禁止女人参加，京南城的豪门皆让男人去了谢家，女人则去了姜家。
因而今日来喝她喜酒的，皆是城中贵妇，在只有女人的宴席上，姜不凡玩得更欢了。
反观谢家，今年的喜酒似乎过于猛了一些，许多男人喝了之后都醉倒在桌上，谢长逸觉得宾客们玩得十分尽兴，也跟着灌起了酒，可他还没喝多少，怎么就开始头晕了呢……
主桌之上，当然少不了谢家的老太太和夫人，她们是主办方，又不是宾客，哪有什么参加不参加的说法。
虽说主桌上坐有两个女人，但老太太年事已高，不敢喝酒，夫人还要忙活喜宴的事，就更不能喝酒了。
所以二人慢吞吞吃菜的时候，都没发现宴上的异样，直到所有男人倒下之后，来参加喜宴的神捕周宏图才发现不对。
周宏图探了探几名同桌的鼻息，大叫道：“不好，他们都没气了！”
主桌两个女人听到此话才站起来察看，宴上的人怎么都倒了？
周宏图与其她人吃得一样，就是唯独没喝酒，他公务繁忙，好不容易才空出时间应酬，怎么能喝酒呢？他马上意识到酒里有毒，立即叫小厮报官。
谢家的两个女人慌了神，找到家里的男人尸体就抱着哭。
周宏图下令不许所有人离开，然后跑去厨房寻找线索。
谢家的两个女人在顷刻间，成了死了老公的寡妇，可怜的她们还要继承偌大的家业。
哭着哭着，脑子一片空白的谢夫人回过了味，抹了把眼泪鼻涕就往洞房走去，老太太看不明白，也跟了过去。
谢夫人猛地推开洞房的门，把房里的许麟默吓了一跳，她抓着衣服，还不容她紧张半分，盖头就被迅速掀开。
不明所以的许麟默挨了一巴掌，谢夫人嘴里边打边骂：“你个灾星！克死你哥又来克我们家！”
许麟默吓了一跳，谢夫人揪着她的衣领仍在哭诉：“还我儿子！”
许麟默反应过来出了事，陪傢丫鬟也过来拉架，但谢家人多势众，丫鬟们拉不过，许麟默的傢衣都被她们扯烂了。
最后许麟默还是被谢夫人绑了起来，“哼，在祠堂让你赔罪，太便宜你了，把她拉到菜市场去！”
又捏着许麟默的下巴恶狠狠地说：“我要当众，把你这灾星就地正法！”
许麟默不断呼救，谢家却没人理她。
簪星曳月闻讯赶来，却见一帮人驾着许麟默要出府，她们在平水镇和许麟默打过交道，也算认识一场，便立刻拦了下来。
周宏图在厨房里找到了一块包裹着果肉的布料，回到现场，就见他的徒妹们和谢家起了冲突。
“又怎么了？”
谢夫人不给脸色道：“管好你的人！别妨碍我执行家法！”
曳月神色不动，“查案期间，所有人不得离开谢府！”
“你这贱蹄子，我自己家凭什么不能出入？周宏图！管好你的人！”
周宏图不想得罪谢家，只得叫她们放行。
簪星义愤填膺道：“师父！她们要动用私刑！”
“簪星，听师父话，快让开。”
簪星不可置信地看着周宏图的眼睛，看到他眼里的坚定不减，才退让开来。
众人带走了许麟默，周宏图把包着果肉的布料递给簪星，“这是在放置酒坛的地方发现的，你回衙门查查这是什么果肉。”
“曳月，你去把他们的症状都记录下来。”
不见簪星接他递的布料，周宏图催促：“拿着啊。”
簪星伸手却不接周宏图递过来的物品，反而推开他递来的手，转身出府骑马走了。
周宏图见状也跑出去骑马追上，曳月只得上马跟过去。
见簪星在菜市场下了马，曳月和周宏图也在此处停下。
还不等簪星挤过围观人群，接近中心，周宏图就在外围抓住了她。
“师父，我们不能见死不救！”
一边是正义，一边是师父，曳月举棋不定，只好站在外围，期望簪星动作快些，却见周宏图把簪星带了回来。
就在曳月以为许麟默必死无疑的时候，她听到了破天荒的一声：“放开她！事都是我干的！”
曳月定睛一看，那不是……福临客栈的老张么？
张伟本来是躺在客栈里听"收音机"的，她发现凝绿在一个最适合喝酒的日子里，没有喝酒反而使唤人去买刀，买回来了她还挑刀。
难道，凝绿在姜府是做伙妇的？
张伟不知道的是，凝绿所做的一切都是为了几个时辰之后的洞房花烛夜——
姜不凡处理好所有事情之后，和凝绿一道进了洞房，她掀开郑新之的盖头，连交杯酒都没喝，凝绿就按住了郑新之，她学了几天功夫就是为了此刻。
郑新之虽然剧烈挣扎，但被绣球一砸就晕的他，怎么能抵得过力大的凝绿？
姜不凡顺利脱下他的裤子，拿起凝绿准备好的刀，动作利索地对准他的脆弱处下手，郑新之痛苦大叫，每一声都在刺激着姜不凡的感官，她喜欢这个声音，她要把许麟默的账都算到郑新之头上。
可这不够解恨，姜不凡又把刀对准了他的手，手起刀落，两根手指也跟着掉落。
郑新之是赫赫有名的秀才，读书人的手最是宝贵，姜不凡割下他右手的拇指和食指，而后吩咐凝绿：“从明天开始，郑新之不再是姑爷，而是家里的洗衣仅，以后府里所有的衣服谁都不许洗，全部留给洗衣仅来洗，他每少洗一件衣服，就割一根手指头。”
懒得顾及郑新之伤势如何，姜不凡带着凝绿回了房，洞房是凝绿找的偏僻房间，并非姜不凡的卧房。
一个月后，姜不凡被大夫诊断出喜脉，同日郑新之溺亡于宝东湖。
京南城内有人猜测，他是太过欢喜才会失足落水。
也有人猜测，他是思念故人，跳湖殉情。
所有猜测都完美避过了真相，当然，这都是将来之事了。
回到婚礼当天，搞不懂凝绿举动的张伟选择换一个人听，却听到了许麟默呼救的声音。
张伟立马冲出客栈，却在途中见到一个发型缭乱的女子从反方向跑来，张伟认得她，在许府的时候，她无时无刻都跟在许麟默的身边。
张伟拉住她问：“许麟默怎么了？”
“谢家人说小姐是灾星，要去菜市场执行家法，求你救救小姐！”
张伟嘱咐她回姜家报信，自己则先去菜市场。
到了菜市场，看热闹的群众把这里围得水泄不通，不嫌事大的百姓还嚷嚷着：“烧死她！”
张伟千辛万苦地挤了进去，却看到许麟默被绑在一根柱子上，一个妇人拿着火把将要点火……
“放开她！事都是我干的！”
这一声，成功让妇人的动作迟疑了一下，张伟瞅准空子，一个火球飞了过去。
妇人被打伤，张伟拿出水光泛月剑砍断绳子，“我就是平水镇的死囚——张伟是也！你们要报仇的尽管来！”
人群之中，一个身着官服的男子冲了过来，张伟施术击去，男子硬生生用刀接住了这一招，连簪星曳月都不敢生接、只敢硬躲的灵术，他居然硬生生地接下了。
张伟当即明白此人武功在簪星曳月之上，在男子即将冲过来的时候，她洒出一把粉末，男子中招，被粉末迷了眼睛，挥着刀一通乱砍，围观群众纷纷退让。
张伟见机拉着许麟默冲出人群，她看到菜市场边上有几匹马，她一个人能跑，带着许麟默可不好跑，这马匹出现得正是时候。
虽然马匹旁边站着簪星曳月，但张伟还是顺利上了马。
周宏图还在菜市场边砍空气边叫唤：“簪星！曳月！”
两人听得传唤，上前应声。
“人呢？你们两个还不动手？！”
二人只得上马追人，张伟不晓得怎么骑马，更不晓得怎么出城，她在马上和许麟默一样，不敢挺腰，只敢弯腰抱马，没人控制的马儿却在自己狂奔。
“啊——！！”
两人大叫，张伟弯着腰恰好能看到后方的追兵，她害怕地挺起腰板，抓着缰绳却也控制不住方向，马儿仍在按它自己的想法奔跑，却误打误撞地来到了城门，见门口官兵聚集，张伟马上施术攻击，城门被她打破一个大洞。
张伟以为她们即将撞上城门，下意识弯腰抱马，不成想，马儿十分聪明，居然跳过了洞口，跳出了城门。
张伟见身后追来的马被城门挡住，立马挺起身来，却还是控制不了，马儿又跑出老远，身后的追兵又追了上来，而且从两个人变成了一群人。
这要是被逮到了就死定了，张伟心急如焚，马儿还是自顾自地奔跑，不知跑了多久，天空下起了雨，马儿跑进了一个村子里。
小雨顷刻间变为大雨，突然电闪雷鸣，马儿被雷声惊到，把张伟和许麟默甩下了马，张伟怕凡妇俗子的许麟默受伤，急忙把她抱在怀中，踩着马背借力在空中翻转过来，充当了她的肉垫。
还好两人掉地都无大碍，后面的追兵也纷纷坠马，各自负伤，张伟爬起来带着许麟默就跑。
狂风大作，大雨滂沱，雷电交加，张伟根本辨认不了前进的景象，只是看着哪处空旷就往哪处跑。
跑着跑着，泥土地变成了沙滩地，她们竟然跑到了海边，这种天气，海边太过危险，张伟想离开海滩，扭头跑了几步，却见一支飞箭对着许麟默面部射来，张伟忙伸手去挡，飞箭射穿了她的手掌，张伟不带犹豫地把箭拔出，用受伤的手去拉许麟默。
虽然看不清，但张伟还是看到了一片模糊的黑色影子不断放大，那是官服的颜色，张伟立马掉头跑向沙滩的另一个方向。
跑着跑着，张伟感到脚下的沙滩变成了石地。
她知道她正在往高处跑，跑着跑着，张伟看到前面竟有不少人聚集在一起，张伟顾不得太多，直接冲过去，人群一下炸开来。
“谁敢破坏祭祀？”
“什么人？！”
张伟跑啊跑，跑到了尽头，再走一步就是悬崖，旁边还有两个被绑的女子。
人群刚想围上来，张伟就亮出水光泛月剑，众人见了武器，一时谁也不敢上前了。
许麟默把被绑女子口中的束缚拿下，衙役们也追了上来。
得以开口的两个女子见了衙役疯狂求救：“救命啊大人！他们要活人献祭！快救救我们！”
“对！救救我们！求你了大人！”
可衙役的目标不是救人，而是抓人，或者杀人。
她们死盯着张伟，逼得张伟连连后退，然后拿出弓箭对准她们，与其打斗，还不如一并处死，这样还能避免人员伤亡。
簪星曳月连声阻止，周宏图却下了狠心，随着他一声令下，天罗地网的弓箭尽数射出。
悬崖之上的四人没有迟疑，皆跳下了悬崖，沉入了海水。
张伟拉着许麟默，另一只手在水中不断扑腾，可她还是灌进了许多海水。
咸咸的味道就像那时涌入口腔的水一样，水中浮现出父亲狰狞的脸庞和伸出的双手，以及混在水里的红色……
这是幻觉还是父亲成功了？她的口腔真的呼吸不到空气了，她记得水变咸后她就获救了，为什么这次水里出现了血液，妈妈却没有出现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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