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章 不要离开我
我真的很喜欢满天的星空……我记得有回公路旅行的时候，然后我就再也不能忘记那片天空了。
我真的很喜欢。以至于我后来特意出门旅行，就是为了看一眼记忆里那震撼的场景……只是，在那之后我来到了『这里』。他们仍在大力发展工业，明明应该也没有发展多久——天空却是一片乌烟瘴气，甚至连一点星光都看不见。
我倒是完全没想到会以这种形式重新与这片美丽的天空再次相遇。
更没想到……啊……真的是……
他看起来相当喜悦，那像海洋一般深邃的眼睛笑起来就更好看了。我倒是希望他能多像这样露出笑容……
我开始后悔自己为什么没有立刻起开。
他其实并没有立即『那么做』，而是先靠近，那大约是试探我的态度……大概是这样……
……而我没有拒绝。
我不该那样!我应该知道，这样暧昧不清的态度是很伤人的。但，我究竟为什么没有果断一些……？
他就这样激动地看我，「我就知道……你也抱着同样的心情。」
只是那么一个短暂的瞬间，就将我的大脑完全给打乱了，为了理清刚刚发生了什么，就感觉消耗了半个世纪。——不行，周宇，得恢复逻辑的思考才行啊。
过了许久，我终于决定说。「……你一定是搞错了，乔尼。」
仅是一句话，他的表情便迅速地发生了变化。我看出他先是对我的话语而变得惊愕，但他的眼神又很快变得坚决。他又一次靠过来，呼吸拍打在了我的脸庞。
「那不可能。——我很了解自己『需要』什么，『渴望』什么……我的『欲望』又是什么。可是…你呢，宇……？你『了解』你自己吗？……或者说…需要我的帮助才行呢……？」
我看着他那诚挚的双眼，缓缓将脸别向一旁，我其实很担心自己哪个动作会伤害到对方「不…我已经了解了。」我这样低声地说。
「那还有什么问题……!你知道我对你，你也对我……」
我抓了抓手底下的青草，咬了咬唇。再次面向他，坚决地说。「我是想说，你搞错了对象。」
他睁大了眼睛，「不，稍等，不。」
「听着，乔尼。我可以是你的朋友，但我绝不会是一个合适的恋人。」
我感到他的指尖触碰到了我撑在地面上的手掌。「你说错了，你当然可以是……。」
我头疼地捂住头，怎么这时候我就不能清晰地说出理由了？我吞吞吐吐，终于挤出了一句话来……
「我比你大上许多，乔尼。」
「……我不在乎。」他几乎是立即说道。
我摇摇头，「我的肤色，我的『出身』，你都应该考虑这些…。」
「……」他不说话，皱着眉凝视我。
我在说什么……他要是会顾虑这些，我们很早之前就应该就没了交集……我应该是最清楚这点的人才对。
我用手比划自己，「你看我，我并没有任何与女性美相关的地方——」
「…你很『美丽』，宇。」乔尼立即打断了我，「就如你所说的一般，这不是『应该』『不应该』的问题。justyou——一个独立的人和灵魂——我爱这样的你。」
我感觉又有一股热量爬上了我的脸颊，滚烫地厉害。他怎么能那么轻易说出口情话，而且还是用那个词汇？我好逊啊，他年纪比我小吧？
他似乎对我的表情相当满意，又露出了笑容，用手背抵了一下我的脸颊，「你感受到这个温度了吗…宇。这说明你也和我一样。」
我沉默了许久，抓住了他的手。
我看到他对此有些惊讶，也不知是在期待什么。
但我的动作是——将他的手按回去。
「你明白吗!你打算和一个『男人』在一起……？一个被这个『国家』所唾弃的底层人士，一个被大众视作为你佣人的家伙？……你不能那么地盲目…我是不会——」
「所以，宇——让我们搬到新的城市，一起生活吧。」，乔尼说，「一个谁都不认识你的地方——你可以恢复『女性』的身份，你可以做真正的你自己。」
——？!什么？!
「难不成，等等……『那个时候』，你就已经在做这些打算了？!…等等，所以这次长途…你的『搬家』……这一切都是？等等，不是……我还以为……」
乔尼沉默一会，点了点头。「…我真的想跟你在一起，宇。」
「喔，不…」我摇头。
「我是认真的。——我从未对其他任何女孩有过类似的感觉…!」
「……」天啊!
乔尼又继续说，
「我们可以继续一起生活…你还能追逐自己的梦想……你完全能找到更好的工作，你完全可以—!而且是作为『女性』啊。……如果你想学习骑马，我们可以一起找一个庄园…我就算无法再次上马，也可以向你解释马儿的美丽…到时候我们可以一起在圣迪戈坐上火车，跟上第一梯队……但，如果你想参加，那我就全力支持你…。」
可你不该在观众席坐着，而是在数千名参赛选手中脱颖而出……!
我用手抵住眉间，「你明白你自己在说什么吗……」
「——我明白。——不要离开我。宇…拜托你。」
我注意到了他声音里带的哭腔…
不……我必须得诚实才行。
「乔尼…你只是在惧怕寂寞。」
他没否认，只是再说，「……我爱你，宇。」
我抓住他的肩膀，直视他的双眼。「你会找到某个人。你会真心真意地爱她，与她组建家庭，生下可爱的孩子——但那个人不会是我!」
他瞪大了眼睛。
「不，宇——我不会再爱上任何人!我无法想象你为我写婚礼的请柬!一个……不是『我的婚礼』的请柬……我想想就得窒息!……那晚我满脑子都是这件事，我根本没睡着啊……宇，我真的爱你……很早的时候就已经……你为什么…就不能与我在一起？」
「……」我看到他留下的眼泪，试图给他擦干。
「你看，我总有一天得回到『祖国』……」
「我知道……!我们可以一起去…!」
……那不是那么简单的事啊。
我站起身，拍了拍裤子上的灰尘。「……我们回旅馆吧。」
乔尼瞪大眼睛看我，泪水不停地掉落。「……这真的很疼……如同在地狱般煎熬……」
我看到他蜷缩着，将头埋在怀里。「我不明白，你明明也爱我…明明应该是这样才对啊……」
「我无法否认自己有被你吸引。只是…」我揉了揉眉间，「我真的完全没考虑过这种事情的可能性…我这两年……我原本打算……」
「所以，你的未来当中，就不能有我吗……」我听到他这样的声音，终于将仰着看星空的视线再次放回了他的身上。
他又抽泣着说，「是不是因为我失去了一切……所有人都离我而去…你也是一样……我明白的……我早该明白的。」
我反对道，「不是这样……」
我犹犹豫豫，将手搭在了他的肩膀。
「这样吧……你给自己『时间』如何。」我这样说。
他立即抬头，眼里像是闪过了一道流星。
「而且，你才17岁啊…这么早就在想些什么啊。美国不是有交往文化吗？你怎么像个欧洲人一样一上来说婚姻的事啊!」
乔尼仍挂着泪珠的眼睛认真地看我，「……如果你成为我的妻子…你就可以作为『女性』生活……我是说，像个『公民』一样……我可以将我的财产呈给你……而且，不同州的法定婚姻年龄不一样…」
我惊地说不出完整地话来，「你……这样……你……」
「我爱你，宇。」
「我听见了…」我捂住脸。
「答应我吧，拜托你。」
不行，「听着，你真的只是被一时的情绪冲昏了头脑。」
我看到他摇头，「我是真的爱你…宇。」
我叹口气，「等过上两年你肯定就不会这么想了，你会把我忘得一干二净。」
「不可能……我永远都不可能忘记你。」
我看一眼他握着我的手，我也没抽回的意思。
我小声地说，「那等你20岁的时候，你如果还有想法，你就再试着这么做吧。。。现在我不可能答应你，但。。。」
我正说着，他忽然抱住我。「——我从未感觉有任何时刻比现在幸福，真的!」
我回拥了他，「……你真的过不了多久就会厌倦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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