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章 【穹苍】浅离

大约卯时，叶暄妍房间的窗子打开了。凉风灌进，本就睡的浅的她苏醒了。

        感受到房间内有另一人的气息，她不动声色，悄悄睁开些眼睛，盯着那人。那人举起匕首，向她刺来，她翻身躲过。那人蒙着面纱，叶暄妍看着他的双眼，“你要杀我？”那人见叶暄妍醒来，连忙跳窗逃走。她拿起寒月，朝他掷去，可惜没击中，让他逃跑了。

        她坐回床上，冷静了片刻，来到楼下的小厨房。

        “店家，今日有什么好吃的呀？”

        二人谈笑许久，因叶暄妍性子讨喜，一来二去，他们关系便熟络起来。

        “叶姑娘，我们这店里的东西可好吃了，尤其是这百合粥。”叶暄妍甜甜一笑，“烦请店家帮我盛出四碗。”店家动作麻利，“好嘞！”叶暄妍又利用厨房中有的材料做了桃花酥。虽然没有桃花，不过味道也相差不大。

        叶暄妍并没有直接去叫他们，而是向三人房中各放去了一朵桃花。这样就可以知道他们是否睡醒，也不会吵醒尚未睡醒的人。过了一会，楚昔、楚馥都下楼了。叶暄妍望着二人，说道：“坐，店家可说了，这百合粥很好吃。还有我做的桃花酥，你们尝尝。”

        楚昔和楚馥同桌吃饭时明显有些不自在，楚馥也察觉到，开口说：“不必害怕，我们既已和好如初，就是兄妹。”叶暄妍低声对楚昔说：“这人说话还是这样冷淡，但明显对你好了点。”楚昔轻拍她的手，表示明白。粥快吃完时，许春凝还未下楼。叶暄妍无奈，用灵力帮他温着粥。她上楼敲响许春凝的房门，“醒了吗？”许春凝很快答：“醒了。”叶暄妍催他：“下楼吃些东西，就差你了，看来你是我们里最能睡的啊。”

        其实，许春凝是醒得最早的。溜进叶暄妍屋中的那人在刺杀叶暄妍之前，扔给了他一张纸条：

        许公子，我已查明屠杀顾家之人为叶伶。望您在穹苍可助我一臂之力，为顾家报仇。

        许春凝将纸条燃尽，听着隔壁的动静，他想：顾翎，单凭你的力量，怕是杀不死暄妍。我该如何对你解释，暄妍不是凶手。掌握傀儡禁术和拥有许家玉牌的人，到底是谁。

        许春凝下楼，坐在椅子上喝粥。叶暄妍开口问：“怎么样，好吃吧？”许春凝笑道：“好吃。”叶暄妍对店家说：“店家你看，大家都很是喜欢这百合粥呢！”店家呵呵地笑，非常开心。叶暄妍叫许春凝吃些桃花酥，又问：“我的手艺如何？”许春凝诚实回答：“好吃，但跟店家的百合粥比起来就有些黯然失色了。”叶暄妍没有难过，她对自己说：“加油，下次会更好！”

        四人都吃完朝食后，便出发行往穹苍。路上，叶暄妍依照昨日和许春凝商议的分配任务：“我负责斩杀怪物，许春凝配合我，秋裳，楚馥，你们随机应变，楚馥你要护着点秋裳。”说完后，她单独和许春凝说：“今早有一人闯进我房中，想杀我。”许春凝问：“可有受伤？”叶暄妍摇头。她叹道：“真是连觉都睡不得了。”

        穹苍山——

        叶暄妍正欲进入，就被许春凝拉住。“我走前，以免有危险。”

        “此处当真邪门。”叶暄妍一进入穹苍山，便被浓浓雾气迷得差点不识方向，好在她是修仙之人，接下来不碰到什么大麻烦脱身还是可以的。她急忙道：“你们用灵力燃火照明，我们四人不可离散。”

        突然，叶暄妍仿佛看见了叶琼芸。

        “阿姐？”

        “妍妍，是阿姐。妍妍，阿姐心口好疼……你为什么要杀阿姐……”

        叶暄妍听到此言整个人都呆住了，我杀了阿姐？阿姐不是……难道那个梦是真的？她百思不得其解。

        她脑海中突然闪过几段画面：血流成河的净寒园，执琴的叶吟，双目血红的自己，倒在她脚边的叶琼芸，这些画面虽在梦里出现过，可却更加真实。

        “叶伶！清醒一点！”她听到许春凝在她耳边喊。

        她清醒不了。那是她从未经历过的事，她头痛欲裂，耳边还环绕着刚才叶琼芸的声音，“妍妍，跟姐姐走，我们一起去喝茶。你最喜欢的桃花茶。”

        ……

        “这大山里的雾气，果真不对。”她略微回了神。“楚昔和楚馥呢？”

        许春凝说：“你刚才说晚了，我燃起火时，人早就不见了。”

        叶暄妍沉默片刻，她有些担心楚昔，毕竟她对楚昔拿捏住楚馥还是没有几分信心的。说不定两个人再一吵架，下次她见到的就是楚昔的尸身了。楚昔的事情她还没想清，又不自觉想起自己的事情。楚昔和许春凝对当年的事情闭口不提，可刚才发生的种种以及那个奇异的梦境，让她不由得相信一切。她现在在等，在等下一件事发生，再看看，她能否接受。

        叶暄妍忽而想起楚馥，对了，她还可以问楚馥。终点再次回到起点，而今之计，还是要先找到楚昔和楚馥。

        “许春凝，我们去找人。”

        “你先顾好自己吧，这里有东西。”

        “废话？”

        许春凝带着叶暄妍飞到树上，上方的雾气没那么浓，叶暄妍的视线也变得清明了，“许春凝，你在旁观察，我来把那东西找出来。有什么突发情况就得麻烦你了。”“嗯。”叶暄妍开始吹笛。寒月在催动下展现出淡蓝的光芒。她吹起练过无数遍的曲子，边吹边躲着大雾的袭击，叶暄妍吹的曲子调子越来越高，攻击频率也逐渐增加。

        寒月停下了，大雾也散去了。穹苍山里的东西没了雾气的掩护，受了重伤，也现了形。

        “不错嘛，在此修炼了这么久，不出来害人再过十年左右便可化人形，怎么这么想不开呢？”

        那东西说：“你这种人，我见一个杀一个。”

        “你认错人了吧，我叶暄妍可没干过什么伤天害理的事。”

        “亲手杀死自己亲人还不算伤天害理？”

        叶暄妍不受控制地再次回想梦境中的场景。

        许春凝唤她：“暄妍，它说的话怎能信？”

        她三两下催动玉笛封印了瘴幻。脑海中残破的记忆和那东西说的话深深缠绕住她，叶暄妍此刻百感交集，思绪万千。

        “暄妍，控制心智，别被影响，此处还有别的东西。”

        “妍妍，阿姐告诉你。你想知道吗？”

        叶暄妍闻声看去，是一个身影，她未被影响，拉起许春凝朝前走。雾气散去后，穹苍山的本貌终于出现在二人面前。说来，这里不过一座荒山，平时也无什么人来。唯一看着格格不入的，便是一处被结界包围的山洞。

        叶暄妍自是要进去，许春凝四下张望，没发现什么奇怪的东西，也跟着进去了。洞内有一奇特阵法，许春凝再三确认，开口说：“这次真的是阵法了，不是禁术。”

        叶暄妍话还未出口，阵法突然启动，它的目标正是阵法中心的许春凝。叶暄妍倒是冷静：“它打你干嘛？”

        许春凝无奈开口：“我不是它的指定对象，但我刚好站在阵心，我不被打谁被打？”

        叶暄妍：“这什么阵，怎么破？我不会，要不然你出来，我同你交换？”

        许春凝：“我亦不知，你也不必和我换。但是我能感觉到，我的灵力在被它吸取。”

        叶暄妍依旧冷静，她略微安慰了下许春凝，好像许春凝不太需要。她仔细观察起此阵，此阵为人血所作，阵法形式未曾出现在她读过的书中，她自诩见多识广，如今却也无法破除此阵。叶暄妍带着几分担忧看着许春凝，摇了摇头。

        许春凝：“为什么你不试试破除它？”

        叶暄妍理直气壮：“我不会啊。倒是你为什么不试试走出来。”

        “走出来我们的灵力都得没。”

        “这样啊……”叶暄妍看似人畜无害地眨了眨眼，“你不是说你不懂此阵吗？你如何得知只要你出来它就会把我们两人的灵力都吸走。你到底在隐藏什么？”

        许春凝看着她，一句话也没说。穹苍一带本就寒凉，此刻刮了风，更是雪上加霜。叶暄妍耸了耸肩，挥手布下一道结界困住许春凝，“你在这里慢慢待着吧，我先去找那两个人啦。”

        待叶暄妍走后，一人从山洞后走出，破了结界和阵法。许春凝被吸取的灵力已结成一灵珠。那人轻轻拾起灵珠，笑着说：“我的阵法果真好用，一会就用你的灵力帮我施展咒术吧。”

        许春凝言：“你不能动她，凶手并非是她。”

        顾翎气急败坏：“那个人不会骗我！我看你是夫人的孩子才不伤你，我劝你不要干扰我的计划。现在你灵力受损，也斗不过我。”说到这，他再次露出了笑容，“是啊，你又斗不过我。楚家两兄妹现在也正在斗呢，我劝你快去找到他们。”

        许春凝瞥他一眼，向他体内注入一道灵力。那人瞬间口吐鲜血，跪地不起。

        顾翎眼中闪过一抹震惊：“你！学这种法术。还偷袭，连挡的机会都不给我！”

        许春凝冷冷地说：“你不也想给她下禁咒吗，我给过你机会，你自己不要。若是再敢有伤她的想法，别怪我不顾年少情谊。”话罢，许春凝快步离开。

        顾翎手一挥，方才跪地不起的“他”立马化为虚影。“许春凝，夫人要是知道你这样护着杀死她的凶手，该有多气啊。你以为，你能挡我吗？我顾翎要杀一人，就是要杀她。”

        许春凝走出山洞，他手里仍旧握着桃花手绢。上一次用来给叶暄妍止血，桃花手绢被染红，他无论怎么洗，还是留下了些痕迹。他不知道在和谁说话：“我会保护你的。你放心，走你想走的路，做你想做的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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