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章 章十一清心
白衣青年眼睛里露出震惊的神色。
“寄之！”
少年没有回应他，自顾自的站起来，召出虞风眀先前送他练习的剑，刺向周围目光呆滞的人群。
虞风眀提剑阻止，用剑柄将少年打昏过去。
木霖城上方黑紫魔气愈来愈浓，城中众人忽的停止了所有动作，眼睛变成诡异的黑色，没一会儿又动作起来，两两扭打。
虞风眀暗道了一声不好，一手护着昏过去的少年，一手御剑。
长剑绕空一匝，向魔气团刺去。
轰——沉闷的一声自空中穿来。
斩空剑回到虞风眀手里。只见木霖城上空的空气扭曲起来。
城中所有人似突然没了力气，倒在地上，身体迅速干瘪，最后风化在了空气里。
可恶的妖魔，竟用一城的生人为祭维持魔阵聚集灵气！
虞风眀捏紧手中的剑，闭了眼。
怀中的少年突然颤抖起来。没想到是空中残留的黑气疯狂涌向少年的身体。
虞风眀赶忙将少年放在地上，震散魔气后，指尖点住少年眉心，向外一拉。一丝魔气从少年眉间飘出，随后便被虞风眀击碎。
黑暗中有一双眼睛，盯着昏迷中的少年，而后随着消散的魔气隐去。
殷寄之觉得自己做了一个很长的梦，噩梦后复又美梦。师兄的气息围绕在他身边，醒来时竟是很心安平静。
盖在身上的棉被是红尘中的普通被褥，身下的床铺也是一张红尘的普通床铺。殷寄之掀开被子，下床，走向窗边。
推开窗门，外头的嘈杂之声便传了进来。
叫卖声、马蹄声、哭声、笑声、还有他最熟悉的师兄的声音。
殷寄之靠在窗边专注的看着楼下不远处的白衣青年。许是少年的目光过于炽烈，那白衣青年露出了一个疑惑的表情也回看向少年的方向。
“你魔气刚除，又服了神风清心丹，该好好在床上躺着。”虞风明稍带责备的声音直接在殷寄之的脑海中响起。
见少年还是靠在窗边，傻愣愣的一动不动。虞风明赶紧付了钱买下东西，走进客栈。
他原想带着少年直接回仙门，一来帮少年恢复被魔气侵蚀的身体，二来稳固刚突破的境界。但一想到一整个红尘小城都被妖魔侵染，城中活物化为飞灰，便觉此事不能就此作罢。为避免红尘其他地方也遭劫难，他追踪魔气轨迹，到了现在的这座繁华之城。
除了潜藏在此地的大小妖魔后，便找了家客栈暂时歇息。
等虞风明上楼，进了房间，少年已经乖乖躺在床上，盖好被褥，只留了一双眼睛在外面乌溜溜地，随着虞风明地靠近转动。
直到虞风明在床边坐下那双眼睛才恢复稳定。
“不是让你在天隐峰好好修炼吗，怎么跟我到了红尘。刚入我门时，我让你背过的规矩都忘了？”虞风明故意板起脸，将少年脸上的被子拉下一点，露出少年的鼻子和嘴。
“未得师门允许，不能擅自离开仙门，私入红尘。”少年的声音低哑，似乎带着那么一点悔意。
“你知道就好，在木霖城中，你被魔气侵蚀，差点入魔。”说到这里，虞风明神色复杂地看了殷寄之一眼，顿了好一会儿才继续往下说。“你这身体，极易受魔气影响，更需心智坚定才是！”
虞风明回忆起青年殷寄之在血月下无情炼魂的场面，心中有了一些前因后果的推测。脸上的神情更加严肃。
“寄之，修仙一途，身坚志定，方成大道。”虞风明语重心长，他希望殷寄之刻在心里，他希望现在的殷寄之能够平安。
“徒弟明白。”躺在床上的小少年软软地回了一句，语气并不是很坚定地样子，但看着他的眼神还是目光炯炯的。
“唉——”虞风明叹了口气，“等明天，神风清心丹的效力过去了，再与你说。”
殷寄之点了点头，安安静静地躺着。
神风清心丹的效力大概有24个时辰，它能抑制负面情绪，使服用它的人保持良好稳定的心态。当日在木霖城虞风明发现殷寄之受魔气影响后，帮他拔除魔气后，便给他服用了神风清心丹，以防止魔气影响后的魔念反噬。对这唯一的弟子他自然考虑周全，只是忘记了说教的时机。
“对了，我买了些小糕点，放在你身边，你若饿了自己取着吃。等明日你恢复得差不多我再带你下楼，去吃些好的。”说完这些虞风明便跃出了窗户，来到了客栈的屋顶，盘腿坐下，放出神识，进入到探查状态。
夜深月升，月落日现。
虞风眀延展神识，以客栈为中心，向四周散去，他目标明确，誓要找到所有隐藏的邪恶魔气。
魔气特殊，常人难以感知，但对修者而言极是敏感，若神识强大，灵力运用巧妙还能反向追踪魔气。匿于红尘的妖魔往往不屑隐藏魔气，非常容易被强大的修者追踪到。
锁定了客栈几百里外甚至更远的几处目标之后，虞风眀收回了自己的神识，回到房间。
少年闭着眼睛仍在沉睡，嘴角弯起，似乎沉浸在美梦中。注意到少年嘴角的食物残渣，再看向已没了的糕点，虞风眀的脸上闪过一丝笑意。
“师父。我今天是不是算好了？”少年缓缓睁眼，拉住他的衣角，冲他眨了眨眼睛，一脸期待的样子。
虞风眀指了指他的嘴角，少年意识到什么，擦去嘴角的食物残渣，不脸红不羞耻，平静地笑着。
“师父，我是不是算好了？”少年似乎对这个问题十分执着，又问一遍。
虞风眀让少年在床上坐好，双指并拢点在少年眉间。
少顷，虞风眀收回手指，冲少年点了点头。
“嗯，身体已无魔气，心绪平稳，算是好了吧。”
“那我可以和师父一起下楼去吃东西吗？上次在万象镇错过了机会，现在不想错过。”少年直白的表达自己的愿望。他的语气带着一种平静的喜悦，脸上也还是平静的笑意。
虞风眀“咦”了一声，仔细回想，自己给殷寄之吃了几粒神风清心丹。
虞风眀的这些神风清心丹都是清机真人从清源真人那里要过来的。
不管是前世还是今世，在已发生的记忆中，清源真人炼制此药后亲自试药。他服药后24个时辰内，不管旁人做了什么永远都是神色平静的，甚至遇到清机真人偶然间说起弟子比较这类平时会让清源真人火冒三分的话语，清源真人也都是平静以对，没有半分不耐烦的表现。
若是服用两粒以上，甚至更多，药的效力就会持续更久。
虞风眀清楚地记得他只给殷寄之吃了一粒。怎么这叫神风清心的丹药效力还在。
见殷寄之一直平静中带着笑意的样子，虞风眀怎么看怎么别闹。
“师父，师父，师父——”殷寄之语调平稳，好叫了几声师父，才把虞风眀从思绪中拉了回来。
“那好吧，你随我下楼吧。”只是请徒弟吃顿红尘大餐，况且是自己之前的承诺，虞风眀想不出什么拒绝的理由，便也由他了。
殊不知，少年趁着换衣服的间隙，从储物袋中拿出一枚小小的影石，面不改色地向影石注入灵力，攥在指间。
虞风眀常年在仙域闭关修炼，虽红尘中的也斩过妖，除过魔，但对红尘还是陌生一些的，比如说这客栈的优劣，虞风眀就没有什么分辨能力。
他带着昏迷的殷寄之过来的时候，事急从权，就选了第一眼看到的这家客栈。
这客栈中等规模，楼上住店，楼下打尖。还算方便。
师父请徒弟吃饭自然不能紧着。虞风眀回忆清机以前的做法，叫了声店小二，要他将最好最有特色的吃食送上来。
菜一上桌，香气扑鼻，摆盘好看，很是诱人。虞风眀一下筷却垮了脸，这菜看着品相好却和以前他吃过的红尘食物相差太多，实在难以下咽。
清机教他，对食物要顺从本心，于是他放下了筷子。
“寄之。”正待阻止寄之。却见少年已经开始大口大口吃起来，一边吃一边还平静地对他笑着。一时间，虞风眀“不要吃”之类的话语也说不出口了。
少年这般狼吞虎咽的，没一会儿便噎着了，咳嗽了起来。虞风眀拍着少年的背，让他慢一点吃。
少年冲他一笑，真的开始慢条斯理的吃起来。
“这些菜都是你爱吃的？”
少年诚实地摇了摇头。
“那你觉得他们特别好吃？”
少年再次诚实地摇了摇头
虞风眀奇怪道：“那你为什么这么喜欢的样子，还差点噎着。”
“因为是师父，请我吃的。师父，能把这些吃不完都收到我的储物袋里吗？”
服用神风清心丹的少年十分平静地解释。
“你的储物袋时间流速和外界一样，这些食物是不能保存太久的。”
“没关系，我已经学会让食物不腐不败的仙法了，可以让它们保存很久。”殷寄之平静地笑了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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