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章 离别，相遇

“小祈，爸爸今天晚上带一个朋友回来吃饭，你不用给我们做饭了，爸爸来准备，”爸爸在电话那头说着，张祈答应后，就去卧室写作业，大约晚上七点半，门打开了，爸爸和妈妈带着两位叔叔进来，看到他和小香香笑了笑。

        “小祈，小香香，你们过来，这是安叔叔和许叔叔，打招呼，”妈妈把包放下，小香香牵着哥哥的衣角走过去打了招呼，“叔叔们好，”“你们好，”又寒暄了几句，给了他俩红包就去客厅聊着天。

        张祈和小香香被安排进屋，但是张祈直觉告诉自己，这俩人的关系不简单，有可能和爸爸妈妈这一段时间的异常有关，把小香香安排去画画，张祈就悄悄打开卧室门听着客厅人的谈话。

        许叔叔:“谢谢你们谅解，我们真的不知道该怎么和父母交代了，他家人也是一定不同意的，”安叔叔：“我不会放弃的，小千哥哥，就算是他们不认我，我也还是喜欢你，我不会回去见他们安排的相亲，我不喜欢女生，我不能耽误人家，我的心已经选择了你，如果一定要结婚，我就只喜欢你。”

        什么！？许叔叔和安叔叔是夫妻？夫夫？张祈虽然也听说过，但这是他第一次看到现实生活中的人是。

        “小时，我知道，我也不会结婚，同性恋不是病，这不是不正常的，我会让父母同意的，”又说了些什么张祈没有听清楚，只觉得不理解，爱？爸爸就很爱妈妈，叔叔也可以跟爱叔叔啊。

        正好这时门铃响了，张祈吓的把头缩回来，妈妈去开门，听客厅动静，好像是陈曦过来送什么东西，刚要走，妈妈把他留下，已经不早了，一个孩子在外面走不安全，接着就被送到张祈房间。

        “小祈哥哥，不好意思啊，我以为就你和小香香在家，没想到叔叔阿姨还有客人都在，”陈曦有些自责，张祈走过去，拍拍他的肩膀，“没事的，你来了也好，我有几个问题想要问你。”

        听到这，陈曦认真的看着张祈，等待他的问题。

        “小曦，你说，男生也可以爱男生吗？”张祈问，陈曦有些发懵，可能没有想到他会问这个，“小祈哥哥，男生不可以爱男生吗？”

        嗯？这孩子眼里一直都是可以的？那就不用问了，说多了也不好。

        过一会，客厅传来爸爸妈妈的声音，“孩子们，出来和叔叔说再见，”客厅里，安叔叔靠在许叔叔的肩膀上，看到他们过来赶紧起身，像是都哭过。

        “小祈，小香香还有小曦，叔叔们要走了，下次再来玩啊，”许叔叔起身，道别后就离开了。

        “妈妈，叔叔这么大了，为什么还哭呢？”小香香问，妈妈摸摸她的头，“大人也有不开心的事啊，遇到后也想和小香香一样痛哭一场，”“原来大人也会哭吗？”“当然了，哭是情绪的表达，”爸爸说完就把手撑在小香香的头上，末了说了一句，“大人哭过后，就要准备解决的方法了，你们以后长大会明白的。”

        吃过饭后，陈曦还是和以前一样，穿着张祈的围裙跟在后面刷碗收拾，爸爸妈妈靠在沙发上看着。

        “你说，小曦像不像小跟班啊？”爸爸剥开小橘子给妈妈，“你看，他还给小祈擦汗，我怎么觉得更像是童养媳？”妈妈接过橘子，爸爸也笑了一声，“你这么说，还真有点像是，”“爸爸，你说，如果，我说如果啊，如果小祈也喜欢男生，你会不会像你同事的父母一样，棒打鸳鸯？”“你都说是棒打鸳鸯了，如果我还做，那不是太没人性了吗？”

        妈妈沉思了一下，搂着爸爸的胳膊，“如果，小祈开心，我怎么样都行，他这辈子和我们在一起的时间并不多，更多时间还是他的另一半陪着他，所以不管是男生还是个女生，只要他开心，我就不会干预，”爸爸拉起她的手，“你说的都对，我也是这样想的，小香香也是，唇裂我一定会找到合适的医院给她治好的，我要她和其他的孩子一样，每天开开心心的，过着自己的小日子，等那天她就可以不用随身带着口罩了，多好啊，”“嗯，会的。”

        正在把碗拿回来的陈曦听到了他们的对话，喜欢谁都可以啊，为什么不可以？喜欢又没有加男女偏旁，喜欢又不是卫生间的标识，为什么要被打上男女？陈曦想不明白，这个世界的一些道理，他一个五年级的小学生还不是很明白。

        终于，在初三开学后的两个月，王相莫来找张祈，也把陈曦叫上了，他要离开了，可能是七八年，也可能更久。

        “都准备好了？”张祈问道，王相莫今天太安静了，陈曦虽然平时就话不多，但是这时的他更加的安静，离别的情绪感染着每一个人。

        “嗯，老张，小曦，是不是已经不舍得我了？”王相莫极力表现的大方些，“今天有些背，没机会吃到亲爸爸做的糖醋排骨了，下次吧，等我学成归来，一定来你家，把所有的糖醋排骨都吃了，”王相莫说着王书房看了看。

        “爸爸妈妈带着小香香去医院了，一时半会也回不来了，等下次吧，下次你回来时，小香香就成大姑娘了，唇裂也好了，说不定还有男朋友了，”张祈顺着他的目光看过去。

        王相莫听到这话，捶了张祈一下，“小香香要是有男朋友了，你估计比我难受，还有，你帮我看着小曦，小香香这么可爱的小女生，就喜欢小曦这款，你把他看住了，我就还有机会，”陈曦抓着王相莫的手，把这话当真了，“小莫哥哥，我会看好小香香的，你放心去国外吧，”王相莫抽回手，“啧，这样怎么显得我很狭隘啊？”

        说完话，王相莫就离开了，他要赶下午的飞机，终于，老王要开始自己的生活了，老王，一切顺利啊。

        陈曦年纪不大，但是经历的离别不比张祈少，“这是常态，”陈曦说，“小曦哥哥，我们都要习惯的，虽然我以前也不明白为什么一定要离开，为什么知道会离开还要开始一段感情，可是就是这样的，语文老师说了，这是规律，我们在得到的同时，必须经历失去，那样人生才完整。”

        张祈捏捏他的脸，“好的，陈老师啊，明天还要上学，我今天就不留你了，”张祈有些难受，分别是这个世界最让人恐慌的事情，还会再见吗？谁能保证？不会再见吗？那我们相遇的理由又是什么？在彼此短暂的人生中留下浓墨重彩的一笔，然后悄然离开，独剩接受不了的自己的叹息？

        张祈是个多愁善感的人，他承认，枯萎的鲜花，烧尽的烛火，凋零的落叶，亏损的月亮，都会引起他的阵阵忧伤，这种“不完美”或者说“不能时时刻刻完美”的事物，张祈都尽可能不去碰，但是这不是人类在这个世界的规律，所以他在王相莫哭的时候，选择了去帮助，在陈曦一个人蹲在太阳地时去关心，这是本能，张祈也渐渐的接受本能，他从小就是个话少不招待见的小孩，但是他在改，在做一个正常的小孩。

        小香香的手术安排在下个月的周三，爸爸妈妈找了很多家医院，这个可能是最后的希望了，小香香看着好像并不是很开心。

        “哥哥，我好像发现了爸爸和妈妈的一个秘密，”小香香一脸担忧，“从医院回来的路上，我趴在妈妈怀里，妈妈以为我睡着了，所以和爸爸说了什么，还吵架了，爸爸说爷爷病的很重，但是不愿意去医院住院，哥哥，是不是我把家里的钱都用完了？爷爷不舍得花钱？呜呜呜，哥哥，我好坏啊，爷爷的病怎么办？”

        张祈其实可以猜出来，爸爸妈妈也绝对有事情在瞒着自己，可能和小香香有关，也可能和爷爷有关，被发现只是时间问题，显然现在爸爸妈妈已经瞒不住了，爷爷的病情加重了。

        晚上爸爸妈妈同样回来的很晚，张祈一直坐在沙发上等着，他决定好好和父母谈一谈，虽然不能解决实质的问题，但总要知道到底发生了什么吧？自己已经是大人了，起码张祈自己是这样认为的。

        大约十一点多，客厅的钥匙孔转动了几圈，接着灯被打开，妈妈背着一个小包进来了，抬头看见沙发上坐着的张祈很惊讶。

        “小祈？你怎么没有去睡觉？已经不早了，明天不是还要上学吗？”妈妈放下手里的包，“妈妈，你说实话好不好？我真的很想知道是什么事，你和爸爸要一直瞒着我和小香香，您不是在公司加班吧？爸爸也不是出差了对吧？爷爷是不是发生了什么事？”张祈终于把所有的疑惑都问出来了。

        “小祈，爸爸妈妈不是故意要骗你的，爷爷他，病的很重，医生说可能挺不过今年了，”妈妈说完就哭了起来。

        张祈赶紧弄抱住她，扶到沙发上，“妈妈，对不起，我不是责怪你的意思，我就是很像知道，爷爷生病为什么就不告诉我们呢？起码我们可以去看看爷爷，陪着爷爷啊，”妈妈还是在哭，“小祈，你不知道，爷爷很怕影响到你和小香香，他不让我们告诉你们，说你们太小，不能说，小香香的手术好不容易约上，不能让小香香担心，他，考虑的很多，爷爷真的是个很好的爸爸，很好的爷爷，”“妈妈，”张祈擦擦妈妈的眼泪，“妈妈，我们明天去看看爷爷好不好？”

        妈妈小声抽泣着，“小祈，我一直都没有告诉你，爸爸不是爷爷的孩子，爸爸是爷爷在福利院收养的孩子，但是爷爷一直都把他当成自己的孩子一样疼爱，奶奶去世的早，这么多年都是爷爷在带着爸爸，爷爷生病这件事对爸爸的打击真的很大，可是，小香香的手术，我们好不容易找到的专家，好不容易找到的希望，我真的太没用了，小祈，妈妈太坏了，错过了爷爷最佳治疗时期，把所有的心思都放在小香香身上了，对不起他啊，”妈妈还在哭，没有声音的任由眼泪流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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