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1章 灵魂洞开
“这就是你号称你无坚不摧、安全至极、隐蔽至深的安全屋？”蝙蝠侠站在一座摇摇欲坠的破屋子面前, 怀疑地看着它顶上满是蜘蛛网的烟囱。
扎坦娜也在他旁边，同样抬起头很不舒服地盯着某个地方看，不过她的视线落点是灰暗天空中铺天盖地的乌云。
乌云的某处突然张开了一张嘴，对着她哭喊了一句, 然后在重新蠕动起来的云层中隐没不见了。
“康斯坦丁！你非得把神秘之屋的入口弄在灵薄狱里吗？”扎坦娜嫌恶地说, “还有, 你为什么开个门要用这么久？”
“其实灵薄狱大部分地方没有这么……呃……古怪。”蹲在门口的地垫前面, 把那个仿佛乞丐的铺盖卷一样的破垫子挪来挪去的康斯坦丁挠了挠头发说，“只是这一块儿有点……毕竟这里是地狱边境。”
“这里没有信号。”蝙蝠侠看着臂甲上的微型电脑说, “我不能离开哥谭太久……”
“老兄, 这里是地狱边境！”康斯坦丁说, “你指望哪个通讯商在地狱边境安个卫星吗？……告诉我你没有这么想。”
“你就安心让头顶上那一大堆扭曲灵魂飘在你的家门口？”扎坦娜说。
蝙蝠侠顺着她的手指往天上看去, 正好看到一张脸从乌云里突然凸了出来。他的脸色顿时看起来更黑了, 看起来似乎很想转身就走。
“嗨, 管他呢，反正它们又下不来。”康斯坦丁无所谓地甩了甩手，继续盯着地垫琢磨, “我把入口设在这里是有用意的，你知道这里离地狱特别近, 又和地狱完全隔绝, 这样比较方便。”
“比较方便你在地狱得罪了某个魔王之后跑路对吧？”扎坦娜嘲笑道, “你早晚会死得无声无息。”
“错了, 宝贝。”康斯坦丁轻佻地吹了声口哨, “我会死得惊天动地。哈！找到了！”
他得意地从那个破垫子的底部掏出了一只死甲虫, 然后用烟头把它点着。扎坦娜当即拉着蝙蝠侠倒退了一大步，接着，他们就看见康斯坦丁被笼罩在一股气味刺鼻的烟雾里, 几乎被淹没了。
“咳！呸！行了，进来吧。”康斯坦丁拍散那一团烟雾，站了起来说，“有一阵子没来了，差点忘了门口可能有诅咒。唉！回个家就肠穿肚烂，我觉得这不太行。”
“……”蝙蝠侠抱着双臂，满脸怀疑地看着他，等康斯坦丁先一步走进了屋子里才跟了进去。
扎坦娜在他背后轻声嘀咕了一句“我怎么看上这种货色”，也跟了进来。
室内看起来倒是没有那么寒碜，如果忽略掉仿佛会闹鬼一样时不时在墙壁里冒出冒进的那些疑似灵魂的东西，这倒算得上是一个舒适的居所。
“随便坐，随便坐。”康斯坦丁大大咧咧地往沙发上一躺，脏兮兮的皮鞋往茶几上一搁，“虽然小了点，但这里是个高级维度，我敢说这儿的防御强度绝对比得上卡玛泰姬……哦，废话少说，咱们来讨论一下生意。你感觉你的记忆被人动过手脚，是吧？”
“他的记忆就是被人动过手脚。”扎坦娜冷冷地说，“我和命运博士都能感觉到他灵魂上的魔法灵光。”
“噢哟，灵魂？”康斯坦丁坐直了，很感兴趣地嘬起一根香烟，“不是大脑？不得了，下手的人对你肯定手下留情了啊，蝙蝠！你不知道一个能接触到灵魂的法师能对你做出什么事来——修改记忆可是后果最轻的那一类。”
无视了蝙蝠侠的脸色，康斯坦丁又美滋滋地嘬了一口烟，然后说道：“那个法师如果愿意，可以把你弄得像个初生的婴儿一般，或者再造你的人格，甚至把你做成言听计从的玩偶。啧啧啧，你得罪了不得了的人物啊。”
“闭嘴，康斯坦丁！”扎坦娜看见蝙蝠侠的脸色，顿时感觉不妙，抬起穿着高跟鞋的脚准确地踹在了康斯坦丁的大腿上，“就是因为这情况很麻烦，我们才来问你有没有办法的。”
“啊哟！这个嘛。”康斯坦丁捂着大腿龇牙咧嘴地说，露出了一个和善的笑容，“只要钱给够了，什么办法我都能给你找出来。你应该不缺钱吧，蝙蝠侠？看看这一身卡夫拉装备，阔绰得很……”
“约翰·康斯坦丁！”扎坦娜怒道，“你再招摇撞骗我就把你扔到地狱里去！”
“我是靠这个吃饭的，扎坦娜。”康斯坦丁说，“我可不能打破原则。”
“得了吧，你那侦探事务所接的最多的委托就是帮妻子跟踪出轨的丈夫，还有寻找走丢的狗。”扎坦娜反唇相讥，“蝙蝠侠是我的朋友！你能不能……”
蝙蝠侠对此接受良好，不过看他的表情恐怕对施法者们的误解正在越走越偏。
他是真的想解决问题，而不打算在这个话题上和这位很不靠谱的地狱神探多纠缠，于是蝙蝠侠竖起了一根手指，面无表情地说：“给你这个数。”
“一百？”康斯坦丁毫无形象地瘫倒在沙发上，懒洋洋地说，“不行，我还要吃饭呢，更别说可能用到的那些施法材料，都是钱啊。根本不够！”
“一百万。”蝙蝠侠沉声说，“我要知道在我身上到底发生了什么，以及我需要能规避它再次发生的手段。我还需要克制魔法攻击的方法……给我满意的结果，一次结清。”
“噗咳！”康斯坦丁用一种不符合他身体素质的姿态一个鲤鱼打挺就跳了起来，往楼上狂奔而去，疑似抹了一把口水，“我想起来我好像看过一本有关灵魂问题的黑魔法典籍等着吧就算要把撒旦叫出来给你恢复记忆我也干！”
“这不行，布鲁斯。”扎坦娜看着康斯坦丁转眼就没影了，立刻对布鲁斯皱起眉说道。
“我意已决，小扎。”蝙蝠侠冷静地答道，“比起确保我的个人意志不受影响，区区一百万……”
“不，不是一百万的问题。”扎坦娜苦口婆心地说，“是你不能一次性给他付完。康斯坦丁这个家伙就是个彻头彻尾的烂人，他如果拿到了钱，给你的绝对会是有漏洞的东西，搞不好会在什么时候把你坑死……”
“……”蝙蝠侠沉默了一会儿，然后说，“我记得你说这个人是你的男友。”
扎坦娜耸了耸肩：“所以没人比我更清楚这是个烂人。”
蝙蝠侠张了张嘴，最后决定自己还是不要在自己好友的恋情问题上说废话。他换了个话题：“你觉得对我的记忆动手脚的是密涅瓦·爱德华兹吗？”
“我只能说有可能，但不能确定。如果不是黑暗能量冲击了你的灵魂，可能我们永远都不会发现这点。”扎坦娜沉重地说，“这个魔法根植于你的灵魂本身，也许只有同源的法术或者更高层次的力量才能将它驱散，或者用某些仪式来解决它，康斯坦丁是这方面的专家。”
“如果真的是，那她想干什么？”蝙蝠侠低下头看着自己的双手说，“我觉得我简直疯了——我觉得杰森没有死。我让阿尔弗雷德去查纽约的监控，我甚至想过打开杰森的坟墓看看里面是不是空的……”
“哦，布鲁斯。”扎坦娜叹息了一声，将手放在他的肩膀上，“别想那么多了……慢慢来，我们还不知道那位的底细。”
“啊哈！有了。”康斯坦丁从楼梯上三步并两步地大步跑下来，风衣被穿出了斗篷的气势，兴奋地说，“这里有一个，敞开受术者的灵魂然后让施法者抽取某些东西的仪式，虽然本来是用来做巫毒娃娃用的……呃，但是只要改一下就能用来治你的记忆混乱了。你知道最妙的是什么吗？这仪式不用跟恶魔打交道，哈！”
“……你们干嘛那副表情？”康斯坦丁说，“真的很安全！篡改记忆的那种魔法和你的灵魂是两种不同的东西，轻轻松松就能抽出来，比开个啤酒瓶盖还容易。”
在蝙蝠侠含蓄地表示了如果失败一分钱也不会给他并且正义联盟会追杀他直到世界尽头之后，康斯坦丁总算收起了那种兴奋劲，布置起了仪式场地。
“我会看着他的，放心。”扎坦娜冷冷地说，“保证他跑不掉。”
“谢谢你，甜心。”康斯坦丁说，“得知你对我的道德水平有正确的认识真让我感到心旌摇荡。”
蝙蝠侠被安排在仪式中心坐下。
康斯坦丁点燃了几根蜡烛，然后念起了长得没完没了的咒文，直到蝙蝠侠的眼睛合了起来……压根看不出来有没有合起来！
“他为什么这个时候还不摘掉这个头盔？”康斯坦丁抱着双臂盯着一动不动的蝙蝠侠说，“让我怎么确定他有没有陷入深层意识里敞开灵魂？”
“用你的‘天目’啊，神探。”扎坦娜嘲笑道，“别说废话了。”
“好吧，好吧，让我确认一下。”康斯坦丁搓了搓手，对蝙蝠侠说，“告诉我，你是谁？”
“蝙蝠侠。”蝙蝠侠的喉咙深处传来低沉的回答。
“……我不是问这个。好吧我就是问这个，但我不是要你说这个。”康斯坦丁挠了挠自己的胡茬，表情纠结地说，“我问的是，你面具下是谁？”
“蝙蝠侠！”蝙蝠侠毫不犹豫地回答道。
“他绝对还没敞开灵魂吧？！”康斯坦丁直起腰来咆哮道，“这人不配合让我怎么办？！”
“我觉得他已经敞开了。”扎坦娜点了点头说，“真的。”
“算了，遭罪的又不是我。”康斯坦丁嘀咕了一句，双手抬起，在蝙蝠侠的灵魂里检查了起来，“啊，我就说很容易找到……在这儿呢。”
一个发着苍白光芒的虚幻徽记从蝙蝠侠的头顶飘了起来，康斯坦丁懒洋洋地做了几个施法手势，对它拆解了起来，随口说道：“怎么看起来有点眼熟？莫非这是哪位熟人干的？”
“你将这个法术抹除掉的话，施法者不会感觉到吗？”扎坦娜抱着胳膊谨慎地看着他动作，“我总觉得你在惹麻烦。”
“不知道，那有什么关系？”康斯坦丁混不吝地说，“一个对凡人的灵魂动手动脚还只是改改记忆的法师……不是没什么能力的骗子就是玩把戏的小毛头，就算真有本事，谁会追究这点小事？”
“嗯哼，小菜一碟。”康斯坦丁打了个响指，“搞定！让我看看这到底是哪个熟人……”
“喂，康斯坦丁，你别……”扎坦娜刚想阻止他，就看见康斯坦丁的表情突然扭曲了起来，仿佛所有的牙在这一刻都开始痛了一样。
“狗屎。”康斯坦丁痛苦地用双手捂住了脸说，“苍白女士。”
“你认识她？”扎坦娜看着这位地狱神探越来越萎靡，开始有往地板上融化的趋势，迷惑地说。
“别提了。”康斯坦丁双目无神地说，“我真傻，真的。看见那个徽记的时候我就该想起来的，也许从一开始我就错了，我不该掺和这个的……”
“她到底是谁？”蝙蝠侠的声音就在这时响了起来，沙哑低沉，仿佛来自地狱的低语。
扎坦娜感受到了自己这位童年玩伴身上正散发出一种压抑的狂怒，她听见蝙蝠侠的牙齿正被咬得咯咯作响，似乎正拼尽全力才没有做出什么失态的举动。
“我不好说。”康斯坦丁瘫在沙发上，萎靡不振地说，“可能是死神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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