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2章 前尘
圣灵珠存于上万年之前，与圣魔珠成对，本是昆仑的神器之一。后因昆仑神女为救人间大难，盗走圣魔珠平复战乱时，神女意外殒身人间，圣魔珠则落于魔族之手，成了魔族囊中之物。
玄女寻了千年，才在人间寻到了圣魔珠，特命初尘仙子给带了回来。
两颗灵珠合并后被再次封印于天池巨石之中。
直至一次天变，石头炸开，再次分裂为两颗灵珠，一颗含至纯之气，悬昆仑天池之上，一颗含混沌魔气，一直藏于日之塔，遥遥相对，各自镇守一方。
千年之后，魔族势力逐渐扩大，天庭与魔族之争成了常态，原持中立之势的昆仑也不得不加入声讨魔族的队伍，连带着妖族、龙族也纷纷卷入其中。
那时的魔尊万恶不赦，所到之处遍地白骨，一时间，人间生灵涂炭，如同身在炼狱。
那时的玄玦、黛玉等等还未成气候，天庭四大天王为首，昆仑和蓬莱为辅，妖族龙族断后，神魔一战持续了上百年。
神魔一战中，昆仑凭着其特殊法宝占据了优势，大头尽被昆仑所占，人间为此一战还大作文章纪念，笔墨之中对昆仑赞叹有加，就连负责援助百姓的龙族也被多加供奉，偏偏统领大局的天庭被无端落下，功名落在了最后。
李天王等人对这种虚无的东西本不在意，王母却几番顾及名声，乃至正式关押魔尊时，特意迟了半步，导致最后一步出了差错，原魔尊在即便被封印之时把自己分化为碎片，落入人间，以待来日。
连带着日之塔也被摧毁，被昆仑封印的妖魔趁机逃窜出去，引起人间慌乱，
这样的荒唐未敢宣之于口，最终以魔尊阴险狡诈为借口，再顺应着日之塔被毁之事，几番言语下来，倒成了日之塔的主人昆仑一方守护不力。
玄女心诚，不愿瞒天过海，主动承了自己之责，交付日之塔之后，便闭关潜心修炼，心里却由此生了一个新的计划。
那圣灵珠在那时吸收了最后的灵气，悬于天池千年，其灵力长久封存，未有半分释放。
初尘曾问玄女其作用，玄女只是微微一笑，应道：“以待来日。”
后绛珠仙子修炼成型，其天赋异禀，又与玄玦两小无猜，玄女左右思索，便送两人至太乙真人处修行，只盼有朝一日，能寻到一个聪慧且心怀大义者能接了她的担子。
那小绛珠，玄女自来便是当自家孩子培养，乃至小绛珠修成后，玄女特意把她带往天池，直至看她能操控圣灵珠，这才满意。
那圣灵珠唯有玄女和黛玉可以驱动，就连玄玦也不成。
黛玉深呼一口气，这灵珠也曾藏于她怀，只是那时只记挂着把圣魔珠送予妙玉，倒是略过了圣灵珠的特殊灵气。
黛玉手指翻花，盈盈微光缠绕于指尖，引出翩翩玄蝶，英莲的瞳孔微缩，又不自然的后移半分，皆被玄玦看在了眼里。
天池内，小白的叫声小了几分，圣灵珠的微光落在他的身上，好似无形中给了他一层护盾。
翻滚的魔气归于平静，沸腾的天池停了下来，小白缓缓张开眼睛，原本的黑瞳染上了微红，又速速晕厥了过去。
湘云抿唇看向憎离，憎离暗暗握住她的手，似是无声安慰。
“他的身体里还有另一个人。”
黛玉收了手，转身看向玄玦，眼神清冷，“过程我虽不知，但他体内确实有别人的气息，并非魔族，只是时日久了，那气息催发魔气，小白本就气息微弱，自然压不住。”
玄玦沉默，她只是这样随意讲几句话，他的心中却是浮想联翩，连带着自觉调出关于小白的全部记忆。
记忆或许会被篡改，又太过于朦胧，过去他只信眼见为实，如今经过这样几次历劫，倒是有所转变了。
“可是如当初宁采臣和小倩那般？”
湘云知晓当时花月楼之事，积极开口问道：“那时宁采臣被寄生，是因为被幻境暗改了生死，成了三界之外的亡灵，阴差阳错唤醒了夜叉，看似无意，却处处有陷阱，如今这小白……”
湘云顿住，眼眸微闪，意有所指。
黛玉摇摇头，方才探寻到小白身体里另一个气息时，也猜测是如宁采臣那般，可地府并非花月楼，鬼门关处处有巡视，像宁采臣身上那般低劣的把戏，早就会酆都阎王发觉。
如今能这般隐瞒，显然要更高一层。
黛玉思索时，眼神却处处留在玄玦身上，看的玄玦一阵莫名其妙，耳尖也不自然的染上红晕，正要询问，黛玉却先一步开口，眼神带笑，却笑得刻意，让玄玦顿时生出不好的预感。
“我觉得问题还是出自地府，小鬼，不如你陪我去一趟？百年之久，你怕是都没有拜见酆都大帝。”
玄玦不自然的转过头，喉咙上下滚动，却说不出任何话。
司法天神玄玦好像从来没有害怕的东西，唯独对生父酆都阎王敬而远之，理由无他，酆都阎王是个女儿奴。
玄玦出生后他便不管不问，好似这孩子也是石头缝里蹦出来的，负责修行的那些年，酆都阎王更是把他丢给那时还未去往西天的孙猴子，两个皮孩子在人间几番闹腾，直至被南极仙翁告到玄女那里，玄女狠狠教训了自家熊孩子，打那之后，玄玦的脾气就收敛了几分。
他并非生来就冰冷，只是被丢在地府打磨多了，一点点寒了心，直到遇见了玉儿才像是真正活了过来。
黛玉心知他这人还有心结，对亲情渴望，又别扭的不愿说出来，由此刻意的讲出这番话。
玄玦长长叹气，虽想拒绝，又看着眼前人欢喜的模样，唇角微微扬起，便随她去了。
地府终日黑暗，只有微弱的鬼火能带来片刻光明，自城隍庙接连被毁，鬼使的工作便失了方向，就连判官司也冷清了几分。
黛玉送小白去往昆仑时，还特意寻到了酆都阎王做交易，倒也称不上交易，理论上所有的彩头都归了她。
她愿协助地府维持秩序，但酆都阎王要给梅三娘和聂政一个安身的地方，看似荒谬，其实两者皆有联系。
酆都阎王微微一笑，梅三娘和聂政便成了地府的官差，随在鬼使黑身后。
那聂政天性耿直，颇有薛恪刚来地府时的气势，而梅三娘能言善辩，巧言巧语，很快便和黄茵姑娘成了好友。
两位一来安身，二来又助地府稳固秩序，黛玉心中满足，忍不住对着玄玦炫耀自己的两处成全。
玄玦莫不做声，眼底却处处观察她的表情，她若一笑，他的唇角也定会随之弯起。引得望梅姑娘凑在黄茵身边碎碎念：“你看这两位感情可真好，这样的柔情蜜意何时会轮到我？”
黄茵姑娘凉凉一瞥她的痴样，白嫩的指尖在她后腰上轻轻一戳，声音却满是轻快：“你？那你瞧瞧，哪个小鬼能看得上眼，改日我给你说媒去。”
一语罢，两人顿时笑做一团。
玄玦在地府人气极高，幼时被玄女丢在地府历练，更是极受欢迎，地府的人员虽然多有变化，但当时的趣事却被一代代传了下来，乃至入了迷魂殿还被叼着烟管的女官捉弄了一番。
玄玦的脸色更加冰冷，好似挂了一层冰霜，黛玉偷偷心想，再这样都要把小黑比下去了。
自玄玦和绛珠仙子踏入鬼门关，酆都阎王便已察觉，火速闭关离开，酆都城的大门紧闭，留下小黑和薛恪面对两位。
薛恪自来对玄玦就没什么好脸色，他虽年轻，但按照辈分，他还是言灵仙君时本是和玄女一辈，后偏偏和宝儿走在了一起，遂也不在意什么辈分，偏偏他较玄玦年长，按照仙龄来算，玄玦自当对他尊重有加，可这黑心的，偏偏拿捏着弱点，逼得薛恪随着宝儿喊他兄长。
兄长自是没有喊过，但两人的梁子却是早早结下，再加上薛恪尽知当初宝儿正是为了这不靠谱的兄长，才被王母抓了把柄，由此看他更是不忿。
黛玉早已察觉两人之间怪异的氛围，掩着唇偷偷笑了。
自阿孟归来后，地府难得多了几分生活气息，如今虽未寻到酆都阎王，但就他遁走一事，玄玦便已肯定，小白这般状况定是和地府有密切联系。
原因无他，只怪那个惯当甩手掌柜的爹。若酆都阎王不愿见他，他只会猜测兴许有所联系，但不会如此密切，如今他这般直接遁走，反倒坐实了。
玄玦勾唇一笑，抬头看向小黑：“你是希望小白浑浑噩噩的活着，还是愿意让他经历痛苦，自行选择？”
小黑顿住，视线下意识转向奈何桥上的阿孟姑娘，阿孟姑娘方才瞧见了绛珠仙子，两人叙旧后便再度打起了精神，笑的眉眼弯弯。
小黑的眼前顿时又出现另一个人，那个人也会笑的这样好看，眼睛弯的像月亮，她一看见他就会开心。
可是……
她知道，那个人本不是这样的。
小黑顿顿，声音沙哑：“这一次，就让他自己选择吧。”
玄玦愣住，旋即明白了她的意思，点点头。
黛玉被这莫名其妙的哑谜逗得稀里糊涂，只好轻轻拉过玄玦的手，尾指一阵摩挲，似在发泄不满。
玄玦的唇角勾起一抹不易察觉的弧度，随即攥紧她的手，力气大到她几次挣脱都逃不出他的手心。
薛恪轻叹一声“没眼看”，旋即回了判官司，大门紧闭，就差派一个小鬼在那里指引。
闲人勿扰，尤其司法天神和绛珠仙子。
小黑的状态出奇的差，那张脸黑到了一定程度，黛玉宽慰似的轻抚她的肩膀，小黑微微颤抖，旋即扯出了一个难看的笑容。
薛恪或许不知，就连绛珠仙子可能早已忘却，可她却记得明明白白，乃至一但有了空闲，便会翻倍的思索。
她怕是毕生也忘不了那个场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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