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章 解惑
莘宁听到声响，哪里还睡得着觉，她恨不得将耳朵竖起，想听听谢思尧究竟在干什么。
这个逆子，该不会是想对阿慈图谋不轨吧？
好奇心不断膨胀，莘宁刚翻过身，却见那穿着雪白锦袍的少年举着灯盏走来——
莘宁立刻闭上眼睛。
“莘宁，你和我阿姐一同睡吧。”谢思尧的眼眸在灯盏的映衬下显得格外幽深，“我守夜。”
莘宁索性不装睡了，她清了清嗓子，严肃的说道：“你的身子骨那么弱，外面有护卫守着，你守哪门子夜呢。”
“嗯，既然你不愿意睡软榻，那我去陪阿姐。”谢思尧利索地转过身，他方才便知道莘宁在偷听他和阿姐说话，毕竟莘宁是阿姐的朋友，这些天一直陪着阿姐睡在硬邦邦的地板上，归根到底还是因为他的身体不好。
“诶——本小姐睡！”莘宁利索地起身，义正词严地说道：“你若是跟阿慈……这，这成何体统！”
“莘宁，你若是把那些龌龊的事情放在我和阿姐身上，”谢思尧一字一顿地说，口吻像极了赌气的孩子，“我以后不让阿姐和你玩。”
“……谁龌龊了？”莘宁的脸颊霎时涨红，她的确是想了些不太正经的事情，于是理直气壮地扯开话题，“按理说，你也该叫我一声莘姐姐，莘宁莘宁的，没大没小。”
“我只有一个阿姐。”
莘宁又联想到些许不正经的事，啧，看来傻小子对阿慈的感情果然不一般。
她边走边说道：“行行行，本小姐不跟你轮高低。”
次日天刚亮，奴仆备好了饭菜，提宴一夜未睡，手中拿着昨晚的猎物交给掌勺的奴仆，随即快步上了乔锦之的马车。
“启禀世子，左贤王的军队和几位王子的党羽起了争执，现在各个部落乱成一盘散沙，单于希望世子能早点到达西域。”提宴腰间的佩剑还带着残余的血迹，熬了一夜的眼睛很是无神，“世子，我们应该加快速度了，若是在路上耽搁太久，匈奴恐怕要经历内战。”
乔锦之此时刚穿上衣袍，黑发还未束起，他并不是很想听提宴聒噪的在耳边催促。
“那些蠢货不过是喜欢逞口舌之快罢了，父亲是怕哪天不留神，会有不要命地去夺他的尊主之位。”乔锦之若无其事地说道，“塞外风景好，我想几时到西域，就几时到西域，父亲急也没用。”
“属下还有一事不明白。”提宴想问世子为何要让伯弥诊治大梁的小皇帝，为何要将之前的计划推翻。
“你本就不聪明，有些事不明白也正常。”
提宴：“……”
半开的车窗露出奴仆的笑脸，缺了两颗牙齿的嘴一张一合地说道：“启禀世子，谢姑娘的弟弟醒了。”
乔锦之点头问道：“饭菜备好了么？”
“备好了，但是谢姑娘和莘姑娘还没醒，奴才不知道该怎么办，所以来问问世子。”
“先请谢兄弟过来用饭。”
“奴才遵命。”
桌案摆的是些清淡小菜和白米粥，极适合大病初愈的人食用。
谢思尧迟迟没有动筷，凤眼凌厉地望着乔锦之背后挂着的那幅山水画。
良久，乔锦之蓦然笑道：“难怪伯弥说谢兄弟的体质不寻常，即便是中了蛊毒，恢复的速度也是惊人得快。”
“你说的伯弥，在何处？”谢思尧问道，“我想当面谢谢他。”
乔锦之不以为意地提筷夹菜，笑说：“伯弥这会儿还没醒，谢兄弟不用着急，乔某有一事想问，不知谢兄弟可否替乔某解惑？”
站在旁边冷着脸的提宴闻言嘴唇微扯，他握着佩剑的手一紧，世子就像一条狐狸，狡猾又不可信。
谢思尧惜字如金的说道：“请讲。”
“谢兄弟和谢姑娘是匈奴人，为了逃难被迫流落塞外，可又为何会身中西域的蛊毒？”乔锦之用手帕擦拭嘴角，继续说道：“若谢兄弟无法解答，就当乔某冒犯了。”
“乔锦之，你知道冒犯还问，你是不是存心的？”莘宁气冲冲地带着谢乐慈上了马车，身后还跟着蓬头垢面的伯弥。
“不冒犯，因为我不知道。”谢思尧一如往常般的无辜，“阿姐说我只是受了箭伤。”
谢乐慈有些愠怒的看了一眼乔锦之，他究竟安的是什么心。
乔锦之解释道：“乔某并非这个意思，只是对西域的蛊毒好奇，而谢兄弟年纪轻轻就遭受如此折磨，才会心有困惑。”
适才他想试探试探周策的记忆恢复了几成，没想到却让周策摆了一道。
伯弥捋直灰白的发辫，和蔼可亲地说道：“我来给这孩子把把脉。”
车内顿时悄无声息。
“看来老夫的医术又进一步，这孩子恢复得不错，不出半个月，就会变得生龙活虎。”伯弥扬起笑容，颇是骄傲地说道。
谢思尧颔首说道：“多谢阿翁救命之恩。”
“不谢不谢，你阿姐可是给了老夫小半瓶的静心丸。”伯弥乐滋滋地落座，自顾自地用饭，他这两日沉迷于研究静心丸，甚至达到了废寝忘食的地步，若不是方才莘宁那小姑娘叽叽喳喳地把他给叫醒了，这会儿他应当还在梦乡里呢。
莘宁狐疑的盯着伯弥，按理说现在西域的蛊毒无人能解，这老翁当真如此广大神通？还是阿塔手底下的人不行了？
乔锦之吩咐奴仆布筷，继而说道：“离出塞外大概还有三天的路程，不知谢姑娘和莘姑娘今后有何打算？”
“我和尧儿想去一个太平的地方。”谢乐慈接过筷子，故作忧愁地说道，“也不知道去哪里合适。”
谢思尧默默地为阿姐夹了一块煎豆腐，目前他不想回大梁，因为他的名声坏透了。
旁人如何看他，他都无所谓。
若是让阿姐知道他是世人口中的‘暴君’，说不定会抛弃他的。
总之皇位是个虚无缥缈、如同摆设的东西，远没有阿姐重要。
待寻到机会，他会把皇位禅让给摄政王。
这样就可以和阿姐长相厮守了。
莘宁不爱吃素，没精打采地用勺子在碗底画着圆圈，“乔锦之，本小姐想回西域，正巧你也要去西域做生意，所以本小姐还需要搭你的马车，等到西域会给你酬劳的。”
想到过几天要和阿慈分别，莘宁干脆放下勺子，信誓旦旦地说道：“阿慈，待本小姐回到西域，定会向我阿塔要些金银珠宝，再去找你和傻小子。”
谢乐慈笑着打趣道：“金银珠宝倒用不着，莘姑娘只要记得千里之外有我和尧儿这两个好朋友就好了。”
莘宁眼眶泛红，即便她是西域的公主，可真正交心的朋友少之又少，平时多是阿谀奉承的小人巴结着围在她身旁，能在西域以外能结交到好朋友实属不易，可是她想阿塔了，也不想耍小性子在外漂泊了。
“阿慈，那你们准备去哪？”莘宁问道。
“去大梁或许是个好选择——”
乔锦之清朗的声音接话道，“眼下匈奴各个部落动荡不安，北漠却不是一般人可以去的，大梁的皇帝虽不是个东西，但那里的民风淳朴，百姓热情好客，暂时不会有大的变乱，是个太平的好地方。”
“其实除了大梁，谢姑娘和令弟也可以跟着莘姑娘去西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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