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7章 食人篇-强大
“哈哈哈哈……好玩好玩！哈哈哈哈……”盒饭绕着祝清蹦蹦跳跳，摇头晃脑挥舞着四肢，五官极度扭曲，像个疯子。
嘭地又一声，老王抓准戚舜一瞬间的空挡忽然袭击，一套连招猛捶戚舜数拳后，一脚将人踹飞。
大小姐意识缓缓清醒，发觉自己被捆着，精神一振。
老王指了指大小姐又指了指那个疯狂的盒饭，又指了指戚舜，然后是他自己。
盒饭走到大小姐旁边蹲下，伸手要把人拽起来。
可他刚触及红绳，那绳子却像有意识，沿着他的手臂盘旋而上，一瞬间脱离了大小姐反将他缠了个结实。
老王大惊，戚舜又站了起来，解开衬衫领口的扣子，吐出口血水，依旧绅士笑道：“来。”
老王笑，这个男人他可不怕，只要那个有奇怪手段的女人死了，就没人能对付得了他了！
就在这时，祝清也爬了起来，拍了拍胸口。
老王脸上笑意僵住，祝清轻嗤一声，从兜里掏出一张腹部被打穿的纸人，替身符。
“多读书。”祝清扔了纸人，大小姐也爬了起来。
她心有余悸问她：“我被附身了？”
祝清点头。
戚舜再次缠上了老王，他没有留有余地，招招下狠手，这次老王却是连连后退，完全没有了之前的强势。
祝清蹙眉，戚舜也突然停下动作转头看过来。
嘭地一声，金光在祝清面前亮起，大小姐则被反震出去，撞倒在地。
祝清惊讶地看着她，又看向老王，这还能随意转换？变强或是变弱？
“你到底是个什么东西？”
“老王变弱了。”戚舜再次踹翻了老王，“刚才也是，他可以分裂附身。”
“你到底是个什么东西？”大小姐反问，咧嘴狰狞，匕首横在脖颈处：“我要你们俩的身体。”
老王也再次爬了起来开口道：“这具身体已经快到了极限，你们想让他死吗？”
祝清始终不明白，他附身的条件到底是什么。
到这里后他们一直很注意，没有受过外伤，几人的日常用品也都是戚舜让人准备，都亲自检查过的。
大小姐更被戚舜保护得密不透风，为什么还会被附身？
“你的身体就很不错，很强，而我能让你变得更强。”
“你也是，我对你的能力很感兴趣，有点像安卡小东西，当然你比他的能力强太多了。”
老王和大小姐一人一句，但两人都知道他们身体里的东西是同一个。
悄无声息就能转换分裂？甚至瞒过她的眼睛？
祝清从没听说过任何鬼物能轻易分裂的，这就是撕裂自己的灵魂，不疼吗？而且还都能生存？把自己当什么了？
草履虫？这不科学。
祝清道：“如果你能给我解开困惑，我的身体给你也不是问题。”
戚舜不知道她有什么打算，并没有开口。
大小姐笑道：“想知道我是什么？”
“我也想知道。”没等祝清点头她便答道，“我从出生就能附身到别人身上，这是上天赐予我的天赋。这个世界就是我的游戏场，我可以随时随意享受不同的人生，有趣吗？”
“你是人？”祝清可不想跟他讨论什么有趣无趣。
“当然，你们不是还找到了我的尸骨吗？托那株变异卡米厄花的福，到现在都还没变成尘土。”
“确实。”祝清点点头，“是你把那些尸骨放在那儿的？”
老王嗤笑一声：“当然不是，人死了灵魂会得到自由，剩下的躯体只是一块随时会腐坏的肉，有什么好值得珍重留恋的？”
而后看向还在地上挣扎的盒饭，身上已经被红绳勒出了血，他似乎感觉不到疼痛。
“是我儿子。”大小姐怜悯地轻抚他的头道，“他们很可怜。”
“我再回家才知道他们都死了，死在了救助站。”她道，“因为我偶尔会变换身份回去，所以他们的母亲被认定是娼妇，受人唾弃，你们好像也见过她，她至今还在等我，是我对不起她。”
她虽是一副可怜的语气，然而眼中却不见任何怜悯和怀念。
他的确只是把这一切都当成一个游戏。
一直在等他的妻子也好，一直在等待大哥回家的两个孩子也好，甚至疯了的儿子也好，不过都是他游戏中某个环节的固定嘉宾罢了。
“所以，人吃人是你搞出来的？”祝清问。
她笑了笑自顾自地说道：“他们说我的孩子吃了母亲，那我就给他们看看真正的人吃人，这过分吗？不过我不喜欢吃人。”
“你想知道他们怎么死的吗？”没等他们回答，她继续问，“知道这世上什么东西杀人最无形吗？”
祝清不解，戚舜却道：“流言。”
大小姐一笑：“这些人的愚昧无知逼死了他们的母亲，又把同样的手法传授给下一代，逼死了我的孩子。”
她说得轻巧，好似这些都随着时间淡去。
“我当然要替他们传承下去。”她收回那点悲悯，“还好老大死后继承了我的能力，可惜也不知道是不是因为他生前疯了的原因，有一个小缺陷。”
“非要先咬人一口才肯附身。”她说这话时，脸上不怀好意地咧着嘴。
两人这才明白，并不是咬一口才能附身，而是咬一口才肯附身，只是一个“癖好”而已。
同时，老王和大小姐的身体同时一歪倒在地上。
戚舜眼前一黑身体如坠深渊，沉重不可控制。
祝清眼前景色忽然一变，脚下无边深渊，天上是浪漫穹顶，一只巨大的黑色身影从深渊中一跃而起扑了过来。
祝清豁地被扑出了体外，眼前再度变回现实的小楼，她也没管自己的□□，掌心打出一道金光咒低喝：“陆戚舜！”
戚舜脑袋嗡地一声，瞬间清醒过来。
不远处祝清虚弱地跪倒在地，她脸色扭曲：“你这个身体……”
她向前冲了两下，却没能冲出身体里的禁锢。
祝清见戚舜神情清明，这才昂起下巴讽道：“道爷的躯壳，岂是你能占的？”
戚舜莫名觉得，祝清脱离了身体后，仿佛一改往日纤弱的形象，整个人都强壮了许多。
对方挣扎着，似乎想要从这身体里出来，可灵魂中却似有无数丝线捆绑着，又用无数细针牢牢将他缝在这幅身体里。
不仅出不来，更有蚀骨的疼痛。
他多久没感觉到疼痛了。
他冷汗直流，感觉魂魄似乎在被什么东西侵蚀，变得千疮百孔，生机如漏斗般泻出，他开始迅速衰弱，痛苦地倒在地上。
祝清却丝毫不管他，伸手从戚舜脚上一抓，径直从地底抓出一个倒立的鬼影，正是被戚舜挤出身体的另一半鬼物。
那鬼物不断挣扎却无论如何也逃不出她的手掌心，灼烫的感觉从她掌心中传来，他清楚地感觉到自己的魂魄开始消融，撕裂的感觉宛如被人生吞活剥，就如那些被人啃食而死的人。
久违地恐惧从内心升起。
“啊——”凄厉的尖叫没让祝清动摇半分，她手上一用力，这鬼物便在尖叫中化为了青烟。
从容强大，宛如碾死一只有害的虫子。
大小姐缓缓坐起身怔楞地看着，祝清的身影白中带金，黑暗中宛如一盏温和的夜灯，柔和的光强横地撕裂黑暗。
祝清不多废话，飘到自己肉身前再次开始念咒。
对方却突然爬起来，一头撞向窗外，意图逃离。
嘭地又是一声，整个小楼浮起一道金光，宛如一道铁笼将她整个人弹了回来，正是老王和大小姐帮忙布置的结界。
祝清不慌不忙连打数个符印，每一道都比平常的符印更亮更大，浩然正气直接压得他倒地不起。
“今天我算是栽了。”他终于不得不认命，“你到底是什么人？”
“蓝星公民！”
说罢拍出一道金色符印。
“乾罗答那，洞罡太玄。斩妖缚邪，度鬼万千。急急如律令！”
直到对方的气息消失，祝清还不放心，收了盒饭身上的鬼儿子，又摆好祭台用魂魄的姿态祷告净化一遍。
老王这才幽幽醒来，他感觉自己的身体好像废了，连动根手指头都难，连蛋蛋都有股被扯的疼痛感，对方到底用他纯洁的身体干了什么？
老王欲哭无泪，被附身的后遗症显了出来，身旁几个治疗仪，正兢兢业业地工作着。
大小姐见他醒了不由嘀咕：“你师父这个状态也不怕把自己净化走了哦！”
虽然完全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但老王也知道应该算是结束了。
他只睡了一觉，再睁眼师父连收尾工作都做完了！
“我师父是高人，不是你我这等凡人能比的。”还好，他嘴巴还很溜。
“真的结束了？”他不相信地又问了一遍。
大小姐也很疲惫：“应该吧，虽然曲折但还是挺简单的。”
顿了顿补充一句：“对你师父来说。”
远处传来祝清虚弱的声音：“能不能，把我搬床上去，动不了了。”
“师父？”老王转了下头，脖子立即传来抽筋的酸痛感，疼得他嗷了一声。
“您也动不了了？”
祝清道：“那玩意撞了一下，害得道爷不知道断了几根骨头。”
戚舜抱起祝清还轻松颠了两下，不由问：“祝先生……有八十斤吗？”
正收拾祭台的大小姐失态道：“八十斤？我都有九……”
她猛然闭嘴：“失礼了失礼了。”
老王还趴在地上，没人管他，只能冷笑两声：“哎哟，我师父可是比你高了足足五公分。”
大小姐不动声色挪了下脚，目光幽冷：“你在说我胖？嗯？”
“你踩到我了！胳膊，肉肉肉……”
“我错了错了大小姐……是我胖！我胖！”
大小姐挪开了脚，老王才松口气，此时一束光从窗外打了进来。
“天亮了……”
大小姐也觉得肩上一松，道：“等下出去看看大家脚上还有没有黑影。”
老王看了眼治疗仪的进程，连忙道：“我跟你一起去，阴阳眼我还没用过，过时浪费了！”
大小姐收拾完东西，内南警察也到了，戚舜解释了昨晚的事情，又把那位全程盒饭的不明人士交给他。
“这是凶手？”内南问道。
戚舜摇头：“应该是受害者。”
“那凶手在哪儿？”
大小姐不动声色地看了眼他的脚道：“死了。干干净净地。”
“但是……”内南皱眉道，看了眼四周明显有强烈打斗的痕迹，还是道，“你们说解决了，就解决了？”
戚舜遗憾道：“我们也没办法解释，希望内南先生好好处理接下来的事。”
他意有所指，内南也点点头。
送走了内南警察，大小姐洗漱完又吃了早餐，老王的治疗才完全结束。
“舜真的手下留情了，竟然这么快就治好了。”大小姐惊讶。
戚舜站在一旁也面露惊讶道：“王先生的恢复能力，比寻常人强。”
老王轻轻拍了拍自己的胸口，疼惜道：“我就只剩皮厚耐操这一个优点了。”
老王和大小姐出门，戚舜又到祝清的房间看了一眼，还在睡。
他走进去，面无表情站在床边许久。
祝清似有所感，缓缓醒来睁开了眼睛。
“先生您醒了。”
祝清看着他，戚舜微微一笑，依旧是绅士礼仪的微笑。
“在先生面前撒谎像个小丑，没有任何价值。刚才有所冒犯，我向先生道歉。”他躬身，恢复往日绅士神态道，“还请先生为我解答，为什么您知道我姓陆，只是您算出来的吗？还是说……只要先生看到任何一张脸，就能知晓一人的过去甚至是未来。”
祝清轻笑了一声，戚舜多次看到她避开人脸，以他和大小姐的聪明早该猜到了。
“刚才梦中，一只巨兽从深渊走出来，没想到是你。”祝清说上一句话十分费神，简单一句话说了好一会儿，又停下歇了歇。
“游戏中你一上线我就跟你打招呼，是因为我本来就认识你，我的第一代游戏头盔是你送的。”祝清完全没在意他刚才的意图，只笑问，“你不记得我了？”
戚舜思索，当初祝清在游戏中跟他打招呼，他根本没想理会，如果不是后面他和大小姐被围在锁魔遗址无法突围，他根本不会去联系游戏中的任何好友。
那些人大都是他少时的玩伴，很清楚他的底细。
但是他并不记得少时有一个能掐会算、捉鬼断人的奇人。
“不记得挺好。”祝清说完又闭上了眼睛，并不准备回答他的问题，只低声念了一句，“人生何须万种愁，千里云烟一笑收。”
睡梦中的凶兽盯了她良久，最终缓缓退回深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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