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4章 第34章
“我还有病。”
“我知道。”
估计是上次去教育局的时候,她的反应太强烈,看出来了。
可能是酒精的催化作用,也可能是此时此刻的夜景比较适合倾诉,亦或是旁边坐着的那个人看上去很可靠,她说——
“我一个学生,特别优秀,特别漂亮,特别……小,重度抑郁,跳楼了,就在我面前。”
她嘴唇轻轻翕动了几下,顿了好一会儿才接着说。
“后来我想,如果当时我动作快点,会不会就接住了。她还这么小,还没体会过,世界其实挺美好的——也不知道另外一个世界是不是更好。”
“自那以后,每当我经过高一点的楼,就会忍不住朝上看,就怕有人掉下来,甚至会不由自主地想伸手去接。”
“晚上不敢睡,一睡就做梦,头发大把大把地掉,只好看心理医生,吃药,想快点好起来。”
不知什么时候,高岩已经走到她面前,俯下身,用粗粝的手指轻拭她满脸的泪水。
姚真真反而哭得更凶了,之前的压抑、苦闷混着泪水一起出来,连鼻子都红了。
高岩叹了口气,直接把她拉近怀里,像哄孩子一样轻拍后背。平时这么傲娇的一个姑娘,这会儿像只收了爪子的小猫,在他怀里寻找安慰。
姚真真不管不顾地把泪水糊在这个男人衣服上,这样的发泄即便在父母、闺蜜那儿也未曾有过。她把这归罪于那瓶不怎么好喝还死贵的红酒。
过了好半晌,情绪才平息下来。
然后就这样安安静静地靠着,听着有节奏的心跳,仿佛灵魂出窍。
她其实应该推开的,两人现在还什么都不是,尽管这怀抱挺舒服的,胸膛坚硬又有弹性,上次过了眼瘾后,就一直在想摸起来是什么感觉,没想这次歪打正着。
反正都已经这样了,干脆再赖一会儿。
“喂,我可不是乘人之危。”一直抱着自己喜欢的姑娘,他是没意见的,就怕人家到时候回过神来,觉得他有耍流氓。
姚真真嘟囔了一句:“放心,我也不是借酒装疯。”
高岩一怔,心中狂喜,扶着她的肩膀,郑重地问:“那你这是……愿意?”
她难得老脸红了一下,踟蹰道:“要不,等我把这件事解决了再说。”
那怎么行。夜长梦多。
高岩一只手收紧,另一只手托住她的后脑勺,低下头。
最初只是试探地轻触,从一点一点试探,再到一点一点碾压,唇舌交缠直至吞没所有的呼吸。
姚真真配合地仰起头。迷迷糊糊地想,是什么味道?
酒味并不浓烈,可能还带了点烟味,还有其他的更加热烈的味道……
她从来不知道,味道里还能尝到强悍的掠夺气息,把你拆骨抽筋的那种。她把手环上这个男人的脖子,踮起脚尖,试图反击,即便在力量上做不到势均力敌,她也不甘示弱。
没想到遭遇更强烈的围剿。
意乱情迷间,也不知道是楼下哪里的电瓶车忽然发出警报声,在这寂静的夜里分外刺耳。
接着一个人推开窗户不知扔了什么东西下去,喊了一句:“该死的野猫。”
姚真真神魂总算有点归位,仰头推开高岩,胸口喘息不止。
高岩也是胸口起伏剧烈,不满地轻啄她地耳垂和纤细的脖子。
两人的衣服都有些凌乱,高岩帮她把胸口散开的纽扣重新扣上。
姚真真也帮他把衬衫领子翻好,手不经意滑过胸口的那滩水渍,心虚地说:“我下次给你买件新的。”
“贡献一件衬衫能让你舒畅些,也算物有所值。”他笑了,带着点戏谑,温柔蔓延到眼角的细纹。
初秋的深夜,风中已经带着点点寒意,两人此刻依偎在一起,正好取暖。
“真想好了?”高岩不放心地问。
“嗯。”姚真真觉得这个时候有个人在身边陪着,真好。他的肩膀很宽,胸膛很温暖,这些都是她需要的。
“你随时都可以后悔。”高岩把她抱的更紧。
这时,姚真真的手机闪了一下,显示有短信进来。
她慢吞吞地抽出一只手去拿桌上的手机,一看,是梁老师发的,说让她不用去火车站接,自己直接坐出租车过来,让她把地址发过去。
糟!姚真真一个激灵,身体忽然紧绷。
“怎么?”
她犹豫了一下,开口:“明天我妈过来。”
高岩轻抚她后背的手一顿。
姚真真斟酌了一下说词:“那个……我觉得我们的关系目前还不宜公开,至少等把这场风波结束了再说。给我爸妈一个心理准备。”
过了好一会儿没听到高岩说话,怕是生气了,她抬起头来。
没想到高岩表示赞同地点点头。
“确实再等等,我还怕丈母娘棒打鸳鸯。”他可还记得当初隔墙听到的对话。找对象还是上海本地的好。这话他当时嗤之以鼻,心里还笑话过哪怕你家女儿镶金镶银的,也不是人人都爱。现在这——
“你哪来的丈母娘。”姚真真呸了他一口。
高岩勾起嘴角,垂下眼帘打量她:“我女朋友都有了,有丈母娘也是早晚的事情。”
论厚脸皮,她甘拜下风,姚真真推开他,去收拾桌上的杯碟。高岩接过托盘,送下楼去洗。
姚真真看着高岩熟练地把洗好的杯碟搁在台子上,夸了一句:“挺贤惠的嘛。”
高岩谦虚起来:“还行吧,也就长得帅身材好,会洗衣做饭,你就凑合着用用吧。”
姚真真被逗笑了。
洗完后两人又在单人沙发上窝了好一会儿,高岩把姚真真抱到腿上,互相亲吻,不是在露台上那种随时会失控的热吻,是不含欲望的亲密,如同老夫老妻的依偎。
温存间,高岩问了一下:“你妈是当老师的?”
“嗯,小学老师。”
其实高岩对老师还是挺憷的,当然姚真真除外。
他小时候绝对称不上乖学生,招猫逗狗,翘课打架,没少被老师罚站罚抄书。还有个老师向他爸妈告状,说这皮猴,也就送部队里还能管得住。以至于后来但凡相亲对象是老师的,他都不太愿意去。
没想到这兜兜转转,找的老婆还是教师家庭。
“挺好,咱家孩子以后都不用送补习班了。”
姚真真白了他一眼:“你这人生跨度也真大。”
高岩纯粹逗她:“国家都有五年规划,我当然也要跟上时代步伐。”
两人又腻歪了一会儿,眼看着天边都起了一抹鱼肚白,高岩才微微遗憾着起身。
“我得回去了。”
姚真真这才想起他今天还要上班。就这样陪了她一整晚。也不知道他上班能不能摸个鱼,乘机打个盹什么的,好歹也是派出所所长,独立的办公室总有吧。
她送他到门口。
高岩把车钥匙递给她:“这两天我不一定会过来,车子留给你,有什么事情及时联系我,如果出门,记得戴上口罩。”
“那你怎么回去。”这个时间点,就算叫滴滴,也不一定能叫到吧。
“从袁朝那借了一辆车。”
哦,所以还附赠一瓶红酒。
高岩走后,姚真真也不觉得困,动手又开始大扫除。昨天刚进门的时候还觉得自己是个客,想着反正也住不了几天,也就马马虎虎清理一下算了。
今天以一种女主人的姿态再审视一遍,果然还是不能将就,要好好地整理。
整理完之后又去洗了个澡,一身舒爽地躺到床上。就一个晚上,好像什么都变了,昨天的郁气一扫而空,又是战斗力满满。
临近中午的时候,她拿着钥匙出门了。不知道梁老师看见她来接,会不会很惊讶。
从这边开车到动车站比镇上过去要近将近二十分钟,姚真真小心地开着车。她现在是处于被全网网暴的危险时期,万一在路上和别的车碰撞刮擦,那是分分钟“社死”的命运。
梁惠兰出站的时候,还在东张西望。闺女说来接她,也不知道到了没有。
她完全忽视前面停着的那辆黑色越野车,驾驶座上一个女的,戴着墨镜口罩,整得跟个□□似的。
左看右看都没见闺女那辆小mini,想着可能还没到,打电话又怕影响她开车,干脆就站在出站口吹风。
黑色的越野车后退了几米,车窗滑下来,那个打扮诡异的女人半探出头来。
“梁老师,我在这儿呢!”
梁惠兰吃了一惊,仔细一看,这眉毛,这头发,确实是自家孩子。她赶紧提着行李箱上车。
“囡囡,你的车呢?”
“有点小故障,送去修了。”姚真真避重就轻,随口带过。
“那这又是谁的车。”
“问一个朋友借的。”
“哦。”梁惠兰没再追问,眼下她还有更重要的事。
她仔细打量自家孩子,戴着墨镜口罩,也不知道是个什么情况,有没有被人欺负,这一天一夜也不知道是怎么过的?她红了眼。
“囡囡,你别怕啊,姆妈在呢。”
姚真真知道她的担心,怕她一时情绪激动,淡定地说:“姆妈,我好好的呢,我们回去再说。”
“好的,好的。”梁惠兰憋回眼泪。
车子驶上主干道后,梁蕙兰前前后后看了看,这车子不光是外表硬朗,内室也是空荡荡没一点装饰,车主应该是个男的。不过这个时候她聪明地选择了沉默,眼下最重要的是女儿的安全和名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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