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阿姨,该还债了·1
阿昊一拳砸在桌子上,怒火值飙到了50。
“今天不还钱,明天这些都是给你送葬的纸钱!”阿昊抓起一把作废的彩票甩在一个眼镜男的脸上。
这是阿昊第一次催债,特意穿了一身黑衬衫,连手臂上的纹身也新的。
虽然阿昊的威胁是针对眼镜男的,但是彩票站里所有的票友包括店老板都被威慑住了,不过这种震慑只持续了一分钟,一票暴富的狂热再次让他们扑在了数字世界里。
“给我一个数字,这一注还差一个数字,我肯定能中奖。”眼镜男握住阿昊的手,满是乞求,满是嗔痴。
糟糕,阿昊感到自己的怒火值在下降,出师不利,如果不让眼镜男恐惧,何以立威?传出去还有哪个欠债者会把自己当个人物?
牙一咬,眼一瞪,阿昊踹倒了一张桌子,响动之大连自己都被吓住了,眼镜男措不及防。一个买彩票的老头子疼得歪着嘴,原来他的脚被倒下的桌子砸到了。
“小老弟,一万块钱至于么?”大爷半嗔半怨。
阿昊感觉自己的怒火值又回来了,于是一只手摘掉了眼镜男的眼镜,手一攥,镜碎,血出。阿昊的怒火值飙到了70,他妈的,用劲大了,手真疼。
但是一个催债者的尊严找回来了,他趁着这股狠劲,一把拽住眼镜男的衣领,推到了墙上,他要说出那句压轴的台词,为了这句台词,他昨晚对着镜子表演了几十种方式,最后选定了其中一种方式。
就是用把脸贴到眼镜男的耳边,正准备像吐甘蔗一样把那句狠话吐出来。
突然,外面传来悠悠缠绵的情歌,好不容易酝酿的逼债气氛一下子被打破了。
音乐来自彩票站对面的理发店,这家店有年头了,店名叫“红姐剪发”。在这个城中村有很多理发店,但是没有托尼老师镇店的只此一家。那首老歌跟这家店的装潢极为相称,还停留在上个世纪□□十年代。
歌声大得如此心安理得,毕竟店主红姐也到了心安理得的年纪,四十岁。
阿昊像个玩游戏被家长断电的孩子,飞出彩票站,越过马路,扎进理发店,扫视四周,发现了歌声的源头,直接拔掉了插头,头也不回,砰一声,关门,离开。
等阿昊回到彩票站,怒火值飙升到了100,因为眼镜男不见了。
“刚才哪个兔崽子关我音响啦!”
只见门口站着个叉腰的美艳妇女,众人齐刷刷扭动着脖子,看来只有女色能把彩票站的男人们从苦海中捞上来。
阿昊看女人有个特点,喜欢从脚开始往上瞅,丝袜和包臀裙包裹着浓浓的诱惑,再看那张脸,尖酸刻薄带风情,发型却很收敛,像个新闻女主播,端庄贤淑,这位一半□□一半圣母的女人就是理发店的老板娘红姐。
阿昊本不必理会,直接擦肩而过,不知是身体的哪根筋脉错乱了,站在红姐面前停下来,阿昊的黑衬衣有多嚣张,红姐的包臀裙就有多肆意。
“怎么?有问题吗。”阿昊像刚才对眼镜男那样,把脸贴到红姐耳边。
不同的威胁对象,产生了不一样的效果,红姐耳根子红了,年轻的荷尔蒙勾得老腰一紧,赶紧战术性撩撩头发,予以还击。
“你把我的插销拔了,害我只听了半首歌。”红姐手一伸,拦住了去路。
阿昊盯着红姐的眼睛,狠狠点点头,再次钻进了理发店,他拿起了吹风筒,当成麦克风,开始高歌。
“爱一个人,如何厮守到老,怎样面对一切,我不知道,回忆过去,痛苦的相思忘不了!”
店里正在烫头发的女顾客被突如其来的歌声吓得手机摔落,看着阿昊和红姐,她感觉到了气氛的尴尬,觉得自己很多余。
“你跑我这撒什么疯,别以为是个小混混就让人怕你!”红姐的卷发散发出不容侵犯的威严,内心慌的一批。
“欠你的半首歌,还你了。”阿昊把吹风筒一丢,甩门而去。
红姐愣在原地,久久之后,俯身捡起了自己的春心,不对,是捡起了吹风筒。
红姐五行属水,她柔情似春水,性情似秋水,这样一湾水洒在人潮熙熙的城中村,很可能沦为路上的污水,仍凭来往的车轱辘荡漾。不过红姐是阳春水,一张冷艳艳的脸是这湾阳春水的防护栏。
下午,红姐脱下丝袜,穿上连衣裙,兴致冲冲拉下理发店的卷帘门,每个月的这个日子她都会出去。
一辆摩托车疾驰而过,碾过路边积水,溅起了高高的水珠,给红姐的腿上留下了斑斑点点的泥花。
摩托车手根本没注意到这一点,只感到身后一沉,摩托车不动了,回头一看,红姐一把拽住了摩托车,以倒拔垂杨柳的气概逼得摩托车后轮没了脾气。
摩托车手摘下头盔,露出一张令红姐熟悉的脸,是阿昊。
“又干嘛?”阿昊对这个难缠的女人有些疲软。
红姐迈出一条腿,展示着那条原本刺眼的白蛇腿变成了五花蛇腿,强烈的视觉冲击让阿昊感到有些中暑。
“说吧,怎么处理,我可是着急出门呢!”红姐心想着不讹他个百八十块钱,这事没完。
但她的企图落空了,阿昊这个看似桀骜不驯的混混竟然随身带着湿纸巾,一丝凉意袭来,红姐低头一看,阿昊竟然用湿纸巾擦起了自己腿上的泥点。
红姐想抽回腿,但是被阿昊死死按住,他低头认真的模样不像是在擦腿,更像是在擦摩托车的排气管。
遇到很难擦的泥点,阿昊还对着它哈了一口气,湿乎乎,火辣辣,那股热气侵入皮肤,直达心脾化作热潮,在红姐体内翻江倒海。
“干净了,另一条腿不需要了吧。”阿昊站起来,拍拍手,把湿纸巾丢进了垃圾桶里,不由得打量了一下刚才的杰作,露出满意的目光。
红姐不知道怎么回答,突然发现街对面几家店投射来看热闹的眼光,诡异的氛围,诡异的行为,太容易引起风言风语了,红姐灵机一动,拿出十块钱塞给阿昊,然后准备坐上摩托车。
“去地铁站。”红姐提高分贝,想让街对面的人听到。
“阿姨,我不是摩的司机,下来!”阿昊一把推开红姐,骑上摩托车,拍马便走。
红姐捡起地上的十块钱,那是她贬值的魅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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