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章 受罚
初三那年，褚叙班换教室，老师号召班里同学搬桌子。
褚叙搬完自己的，坐桌上，甩着腿等白溪。
等半天也没等到，他又折回去。
刚走到操场，一堆同学一个人搬两张，招呼褚叙帮忙搬一下，下课请你喝饮料。
褚叙缺那个饮料么。
“别占我便宜，自己心上人的桌子，自己搬。”他笑着回绝。
一转头，就看见白溪躬着腰，双手撑在桌面上大喘气，脸色惨白，嘴唇没有血色，大颗大颗汗珠顺着他刘海往下落。
褚叙拔腿跑过去，“喂，行不行，不行我来。”
白溪看也没看他，冷冷丢出两个字：“不用。”
那件事的直接走向是，白溪搬了自己的桌子，褚叙帮班里每个同学都搬了。
也不知道较什么劲儿，反正褚叙心里火得很。
就像这次，他知道白溪不会领情，懒得说了，较劲是家常便饭，白溪太拧。
白溪没说话，走到褚叙对面，俯身撑地。
两个人距离十公分，一上一下，此起彼伏，俯卧撑的节奏差不多。
褚叙一边做一边抬头看白溪，见白溪跟他拧着，嗓子跟火灼一样，难受至极。
做到第五十个，白溪喘息开始明显，速度开始放慢，刚才还显白皙的脸慢慢染上红色。
“喂，你到底行不行，不行不要硬撑。”褚叙皱着眉强调。
白溪垂着头，一缕一缕调整呼吸，“你才十八，别活得跟四十八一样，念念叨叨烦不烦。”
褚叙好笑：“嫌我烦，那你还睡我。”
白溪突然一顿，只微微停了两秒，“闭嘴。”头也没抬，接着做。
在白溪大病以前，他体力是班上少有能跟褚叙匹敌的，和褚叙有过无数次在体育课上比俯卧撑。
白溪做五十个，褚叙就要做五十一个。
白溪做一百个，褚叙一定要做一百零一个。
他的好胜心堪比a市的摩天大楼，拔尖了。
每次做完，褚叙都会搭着一根白色汗巾，甩着他无比自豪的大长腿晃到白溪面前，开始擦脖子，以此来凸显他非比寻常的耐力，以及性感得让白溪多看两眼的喉结。
大病之后，白溪经常请假，褚叙没了比的机会，就会冲他勾着嘴角轻笑。
白溪就当自己没了和褚叙比的实力，淡眸瞥过，冷漠对之。
一分钟后，白溪做到一百个，速度越来越慢，豆大的汗珠沿着刘海一颗一颗滴在白色的地砖上。
谷淼说够了，囫囵一下就过了，霖烁不会在意的。
白溪摇头，汗水模糊了视线，他只能抬起来，让汗液从脸颊两边流下去。
一抬头，他和褚叙染了墨的眼睛一秒对接。
看得出，褚叙放慢了速度，他做一个，褚叙做一个。
“你能不能，别看着我做。”白溪一边喘着气一边咬牙。
褚叙哼声：“死撑，能不能别做了。”
白溪不说话，又低下头。
一百一了，还有九十个。
白溪感觉心脏快要爆炸，脑子也越来越迷糊，甚至起伏的频率也越来越慢。
褚叙能直观地看到，白溪面色已经红透，鬓边青筋凸起，额头和颈间渗出粒粒细汗。
即使距离一只手臂的距离，他也能清晰听到白溪大喘的呼吸声。
心坎跟着呼吸跳动，褚叙快要忍不住了，紧握在地的拳头，指关节已然泛白。
他想叫白溪停下，他也知道白溪不会听。
其他队友也发现了白溪不对劲，谷淼忙着跳数，从一百六直接跳到一百七。
周子洋从椅子上站了起来：“够了吧够了吧。”
李子木接道：“够了够了，队长可以停下，有两百了。”
游嗷嗷也坐不住了，攥着胸前一串佛珠，眉心拧紧了劝白溪快停下。
褚叙嗓子眼的火越烧越大，“我就不明白，你白溪为什么这么逞能，你软一点会死吗？我替你做了行不行。”
“不用。”
“不用什么？”
“不需要。”
褚叙喘出大气，“不需要我帮你？就像初三搬桌子，你白溪为了证明自己很能，差点死了都要把桌子帮到教室去，是吗？”
“难道不是因为教室有一堆人等着你去帮吗？”白溪抬头，“你褚叙多能啊，所有同学都等着你一个一个去关心，所有同学都买着饮料等你帮忙，我排得上号吗？”
褚叙蓦然怔住。
这么多年他都不知道，白溪居然是因为这个原因才跟他说了“不用”两个字。
然而自己为了出气，还正好撞到白溪雷点，帮班里每个同学都搬了桌子。
白溪眼眶红，眼球又酸又涨。
他真的是运动过量，脑子缺氧，糊涂了才跟褚叙说这个。
一百三了，他忙低头不看褚叙。
褚叙又开始缓慢地做，软下嗓子问白溪：“你那会儿，如果不是同学起哄，你会接受我帮忙，是吗？”
烦不烦，白溪不语。
褚叙又问：“那现在呢，我帮你做行不行。”
“不行。”白溪明显感觉体力吃不上，他不想说话。
褚叙偏要说：“别做了，你脸红透了。”
白溪不语。
褚叙：“你脖子也红了。”
白溪想拍死他。
褚叙咬咬牙：“你再做我他妈要守寡了。”
白溪顿时：……
抬头，“死不了，死了谁养你。”
说完就晕了。
所有人第一时间从座位上飞奔围过来，褚叙蹭地一下从地上趴起来，展开手臂大喊：“别碰他，散开点。”
然后立刻抓过桌上一沓记事本，那是他早就盯准了的。
“给他呼吸的空间，都别围拢了。”
褚叙忙坐地上给白溪使劲扇，确认白溪有足够的呼吸空间，他才缓慢将白溪翻过身，头轻缓枕在自己腿上，又解开了一颗白溪的衬衫衣扣。
再接着扇。
“谷淼，水。”褚叙一边扇一边说。
谷淼早准备好了，“给，温的。”
褚叙接过道了句“谢”，才放下记事本，屁股往前滑了滑，手臂缓缓将白溪头部托起，靠在自己胸口。
他一手端着玻璃杯，一手托起白溪下颌，指腹微弯，轻轻擦掉颊边汗液。
“白溪，醒醒。”褚叙凑在他耳边喊他，“能动嘴就喝一口。”
杯壁贴在白溪下唇，温水徐徐往嘴里送。
然白溪无反应。
褚叙急了，“谁打下120，快！”
李子木这才反应过来，“对对对，赶紧的，周子洋，快打120”
周子洋忙掏手机。
白溪动了，嘴唇微张，温水流进嘴里。
褚叙大松口气，“周子洋，借下你的湿巾纸。”
周子洋刚拨出12，微微愣了下，“你怎么知道我带了湿纸巾……噢不对，120还打吗？”
边说边从兜里掏纸巾。
“呼——不用了。”褚叙这口气松得他差点背过去，“白溪没事，他不弱，让他缓缓。”
“okok，湿纸巾，给。”周子洋伸长了手臂，把纸巾递给褚叙。
他还记得要给队长留呼吸空间，不敢靠太近。
褚叙右手还在喂水，另一只手拿着湿纸巾给白溪擦拭。
白皙的脖颈已经染得通红，粘着一层细细汗珠。
褚叙一边擦一边在他耳边问：“舒服了点吗，要不要我给你擦下胸口。”
褚叙手腕贴着的位置恰好是白溪心口，他能感觉到白溪猛烈跳动的心脏频率，必须得想办法让心跳尽快平复下来。
白溪其实能听到褚叙的话，他的意识也逐渐从迷糊中回笼。
尤其听到褚叙说要替他擦拭胸口，他下意识想出口说不用，结果嗓子跟点了火似的，连个气音也发不出。
他只好停止喝水，意在告诉褚叙，他不用，他没事，缓缓就好。
好在褚叙了解他，听懂了。
可褚叙见他又不喝水了，猜想白溪心里肯定不舒服。
于是他放下水杯，新抽出一张湿巾纸，展开，沿着白溪敞开的衬衫领口，从领口伸了进去。
！！！
顿觉胸口一凉，白溪的迷糊一瞬清醒了八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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