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往事

永康二十八年，初春

        清晨，一抹天光破开了云雾，揉进了世间。

        昨夜恰好落了场雪，此刻的京城，阶平庭满白皑皑。

        琼楼玉宇，闪着耀眼的银辉。

        红绸帘布，高高挂起在宫里的每一处角落。

        当朝太后的万寿宴可谓是隆重至极，诸朝来贺，天下同庆。

        在这喜庆的日子下，正好为一些见不得光的阴谋做遮掩。

        前夜，京城某处不起眼的宅子

        一阵脚步声由远及进的传来，带着些匆忙，惊扰了树头的雪。

        雪落纷纷，好似打破了这表面的宁静。在一片白茫茫的雪地中，显得尤为响亮。

        “殿下，回鹘使臣到了。在门外候着呢。”一名小厮走到一间紧闭的房屋外，抬手敲了敲门。

        只瞧见那间屋子散着昏暗的灯光，里面的人悠悠地传来了一句“进来吧。”

        “吱呀——”随着门被打开，只见里面的人的端坐在太师椅上，案席上燃着一炉香，暗香四起，烟雾缥缈。

        “回鹘使臣阿布思见过三殿下。”随着小厮来的正是当今前来朝拜的回鹘使臣。阿布思，如今回鹘部落的继承人。

        “世子殿下实在是太客气了，快请坐。”亓衡抬了抬手示意阿布思落席，又吩咐道，“赶快给世子殿下上茶。”

        待小厮端上茶退下将门带好。

        阿布思看向那主位上细细品茶的人，迫不及待地问道，“三殿下说的可是真的？”

        他今日进京刚在驿站整顿好，手下的人便急忙的递上了一封信。瞧着那封信的纸质与裁剪，便知道这只有皇亲贵族才可以用。他忙不矢地将下人打发出去，打开那封信。信上的内容，对他来说，诱惑巨大。

        一下午坐立不安，到了约定的时辰，他便马不停蹄地来到这不起眼的院落，然后就见到了大齐王朝的三皇子殿下。

        亓衡听闻这话，摇着扇子的手顿了一下，道“自然当真。只要世子殿下在明日宴会上向我的父皇谏言，本王自会助你一臂之力。”

        话毕，阿布思不禁暗嘲了一声，天家皇子，是薄情寡义，亦是豺狼虎豹。

        “主子，三皇子那边有动静，是否要”卫柔看向主位上的男人，示意是否要有所行动。

        亓安放下手中的书，他的手指修长有力，骨节分明，正有一搭没一搭敲着桌面。

        亓安的眸色很深，深到别人看不出他眼中的波动，好似这个人就无欲无欢。

        卫柔猜不透他家主子心中想法，刚要开口便被亓安打断。

        只听见亓安喉咙发出轻呵一声，“不必，我那三哥的心思还不好猜？”

        回鹘部落附庸于大粱王朝，如今回鹘与突厥的战事一触即发，势如破竹。他想，他这三哥真是不会让他闲着。

        卫柔好像还有话要说，“可是主子您”

        亓安那漆黑如墨的眼神在微卷的睫毛下，遮遮掩掩，看不真切。他道，“卫柔，要不你换个名字如何？”

        卫柔被这一句突如其来的话搅得思绪有点乱，但是他还是恭恭敬敬的回答那主位上的人。“这取名之事乃是父母亲决定的，但是主子对我来说亦是再生父母，所以”

        亓安听着卫柔那如黄河之水滔滔不绝的话，不禁揉了揉眉骨，打断他，“行了，下去吧。”

        卫柔顿了顿，应了声，悄声走了出去。他走了几步，顿住，拍了拍自己的脑袋，这才反应过来。主子说让他换个名字是嫌弃他像个女子家优柔寡断！嫌弃他废话多！

        翌日，万寿宴

        皇城神武门前，各大世家前来的官车络绎不绝，帘幕中的夫人与娇小姐言笑晏晏。

        宝马香车雕满路，凤箫声动，玉壶光转。（1）

        薄暮的夕阳余晖淡淡地铺洒在皇城的红砖和那些楼阁飞檐上，给这肃穆的皇城增添了一种柔婉之美。

        夫人小姐们纷纷下了自家马车，齐聚在神武门前，纷纷出示自家的拜帖，随后便去寿安宫给太后娘娘请安。

        而朝中大臣是从午门进入，随当今皇上一起接见诸朝使臣。随后在与自家家眷一同参加宴席。

        话说寿安宫这里。

        沈婳身着粉藕色琵琶袖锦圆领袍，外面披着杏阳色毡斗篷，外面一层围着毛茸茸的领子，显得整个人愈发乖巧。

        这不，一到了寿安宫，那端坐在席榻上的太后娘娘便一直拉着沈婳，左瞧瞧右瞧瞧。

        别家的夫人小姐看着这一幕心里都是泛着酸的。谁让这太后娘娘没有女儿和孙女，就是疼爱自家妹妹留下来的的女儿和孙女呢。

        徐云曼，也就是那太后娘娘。拉着沈婳的手说了好一番话。

        在沈婳终于顶不住周围那些官家夫人小姐的视线中，她开了口，“姨祖母，我想出去看看那豆圆，成吗？”沈婳轻轻摇了摇徐云曼的手。

        徐云曼最是顶不住沈婳撒娇。沈婳一开口，她便同意了。她换来了身边的大宫女琅嬅，“去带着小小姐去看看豆圆。”

        豆圆，是沈婳养在这的狗。因为卢氏对猫猫狗狗身上的毛发过敏，沈婳就把豆圆养在了徐云曼这边，正好也可以伴着徐云曼身边解解闷。

        到了偏殿，只见一只圆墩墩的物体直直的冲向沈婳。

        “琅嬅姐姐，你去前殿帮着姨祖母吧，我就在这陪着豆圆玩玩就成。”

        琅嬅想着沈婳每次来这都是一人在这，便不疑有她，答应了离开去。

        待琅嬅衣角在门栅处消失，沈婳摸了摸豆圆圆圆鼓鼓的脑袋，道“咱们还去那玩？”

        看着豆圆似是听懂她的话一般，沈婳笑了笑，便抱起豆圆走向寿安宫东南角处的角楼。

        豆圆在半路中突然挣扎着跑了下去，沈婳跟在它身后到了一处算不得亮堂的地方。

        远处，隐隐约约传来说话声。

        沈婳抱住豆圆，并且捂上了它的嘴。

        周围静的像是没有人在过这。

        一阵风袭来，惹得远处的树叶沙沙作响，也传来了那人的低语。

        “阿布思殿下，只要你成功的将五殿下带到那与突厥的战场上，我家殿下答应您的事将必然兑现。”

        沈婳压下心中惊讶，抱着豆圆悄悄离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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