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7章 被边缘化的孩子成了中心

9月暑假结束，天气依然很热，村里的小学欢腾一片，新生报名和学生入学，不同年龄段的孩子们混在一起，好不热闹，林梓和林楠楠跟在爷爷林成盛身后，满怀好奇地走进了小学校园。
  小林梓斜挎着奶奶甄玉针手工缝制的粗布书包，高兴地站在一边，而林楠楠全然没有了在家时的跋扈嚣张样子，胆怯地躲在爷爷身后。
  “大叔，带孩子报名啊？”一位秃头的中年男人跟林成盛打着招呼，他是这一届一年级的老师。
  “对，俩孩子，大的吵着闹着要来上学。”林成盛指了指林梓回着老师的招呼。
  “几岁了？大名叫什么？”
  “这个叫林梓，虚岁7岁，刚满6周岁，这个叫林楠楠，虚岁6岁，5周岁了。”林成盛挨个介绍着两个孙女。
  “大叔，咱这学校只有小学，得满6周岁才能入学，大的能报名，小的年龄不够，等明年再来吧。”
  “那就她姊妹俩一起吧，两个人是个伴，等明年再让她俩上吧，爹。”王莲凤不知什么时候，领着林恒站在了身后。
  “对，那就等明年再来给她俩报名吧，大叔，早一年晚一年的，没啥毛病。”老师看到突然出现的王莲凤，给林成盛使了个眼色，住在一个村子里，林家的事，这个老师多少听说过，知道林成盛老两口因为大儿子家的这个孩子受了不少气。
  林成盛也只能作罢，领着孩子们回了家，能让林梓留在这里上学，小儿子两口子也算是让步了，晚一年就晚一年吧。
  其实，王莲凤本没打算来学校的，因为报名的时候要交钱，公婆能给大儿子家的孩子交钱，也得给她的孩子交，  虽说林云君上班挣得钱和农作物卖的钱，她都攥在自己手里，但只要林梓还在这个家里，她就觉得自己吃亏。
  可也赶巧，正在街上带着林恒玩的她，碰上了送孩子上学回来的邻居，知道了入学年龄的事，她自己的楠楠上不成，她怎么能甘心让林梓赶在她女儿前面先去上学？抱起林恒就追了上来。
  没有上成学的小林梓，刚开始有些失落，可毕竟年龄小，和孩子们玩在一起也就忘了对学校的执念，但跟小孩子们玩过家家的时候，她就喜欢拿着小树枝在地上划来划去，有时候还会在一堆小孩子面前，把脑子里想的天马行空的故事讲给她的小伙伴们听。
  一年的时间过的很快，她8岁了，又到了9月新生入学的日子，这一次，她们一共有五个小伙伴一起来报名了：
  晓霞，跟林梓同岁，一个胖胖的猪猪女孩，她有一个跟林梓叔叔林云君差不多大的亲哥哥，因为嫂子的跋扈和爸妈的软弱不开化，她读不读书，没有人关心，所以在去年可以报名上学的年纪并没有上学，今年也只是因为她的小伙伴都要去上学，所以凑着热闹也就来了。
  政刚，一个五大三粗的男孩，跟楠楠同岁，家里做着羊肉生意，他的妈妈跟王莲凤是要好的朋友。
  炎夏，政刚的亲妹妹，比林楠楠还小一岁。
  再有就是林梓和林楠楠姊妹两个。
  五个小孩子，被家长送来坐在第一排，今年和去年不同的是，在小学一年级的前排又腾出来两间房子，那是育红班，是对准读小学前儿童的一种提前教育，年龄不足六周岁的，或者虽然过了六周岁但基础比较差的孩子，都会被收编在育红班，进行小学前教育。
  一身银灰色中山装，齐耳短发，不到一米六的身高，四十岁左右，干净清爽的中年妇女站在第一排，伸出两只手掌，冲猪猪女孩晓霞问道：“这是多少？”说话的妇女是黄老师，一年级一班的班主任，是这个村里小学中教学成绩最优秀的老师。
  晓霞两条胳膊伏在书桌上，胆怯地往上翻了下小眼睛，一脸懵懂无知，闷不作声。
  “十。”林梓见晓霞默然，提醒她道。
  “没问你，别说话。”黄老师用手中的纸扇，轻轻地敲了一下林梓那支楞着的小脑袋。
  “这些呢？这些是几？”黄老师把两只手掌翻了个面，换手背朝着她们，盯着林楠楠问道。
  这时候的林梓老实了，翻了个面而已，她也不知道那是几了，她以为那是十以外的数字，可她只自学了一到十，她真的好怕老师问到她，但黄老师只盯着其他四个，因为这五个孩子当中，就属她胆子大一些，黄老师以为她有一点点厉害。
  虽然林梓并不知道答不上来的后果，为什么从没进过学校的她，会害怕回答不上老师的问题？是不是所有的孩子都这样？应该是吧，瞧瞧另外那四个被爹娘娇生惯养的孩子，一个个吓得都闷不作声。
  对，是闷不作声，整个过程除了林梓喊了个“十”之外，其余的四个都闷不作声，不过还好，她们五个还是坐在第一排，和其他的孩子们一起坐在一年级的教室里，虽然没有回答出老师的问题，但似乎并没有太大的影响，上课，课间休息，放学。
  但又好像发生了一些变化，因为父母不在身边，一直被边缘化的林梓，突然间成了其余四个孩子的中心，不知是听不懂老师的话，还是压根就没听，总之，作业都要来抄林梓的。

  甚至连一直嫌弃林梓不合群的晓霞妈妈，也满脸堆笑地来找甄玉针：“婶子，我带晓霞来，让梓梓教教她。”
  课堂上突然被叫起来，回答不上老师的问题，这个谁也没办法，但课下的作业再不想办法，日子确实难过，因此，一直被边缘化的孩子终于发现了自己的价值，这无形中也成为了一种学习的正向鼓励，什么都比不上别人的林梓，终于有一项可以拿出来跟别人比了。
  可是，她也有贪玩走神的时候，她交了一份画满零蛋的作业，然后黄老师也给她打了个大大的零蛋。
  “奶奶，我今天得了零蛋。”小林梓蹦蹦跳跳回家拿给奶奶看。
  “原来不都得100分吗？今天咋得了零蛋？”
  “我没听清老师布置的作业。”林梓丝毫没有因为得零蛋而伤心，她知道只是没听清，不是不会，奶奶甄玉针也并不在意，她和丈夫林成盛的任务完成了，把小林梓领进了学校的门，至于林梓能学成什么样，她们没有任何期待。
  没错，人生就是这样，领进门之后，能走成什么样？很多时候都得靠自己。
  一周之后，林梓一个人来到育红班来看她们四个，晓霞和林楠楠哭了，为什么哭不知道，换地方了，还是没依靠了？
  没错，除了林梓之外的四个人都被收编到一年级前排那两间房里去了，随了王莲凤的意，五个小孩，林楠楠和林梓一起上学了，只不过林梓读的是一年级，林楠楠等三人读的是育红班，是老师通过筛选把她们分开的，任她这个做婶婶的再不舒服，也改变不了这个事实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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