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5章 第35章
陆云和谢听快速说再见，小跑到车前，喊了声“爸”。
陆父脸黑得不行，一旁的大伯脸色也不太好，“上车”，陆父喊她走，陆云看了眼大伯还是乖乖上了陆父的车。
坐在车后座的陆云惶恐不安，总觉得有事情要发生，她快速拿出手机检查一边确认没有宋致至的信息和电话，又把保持登录的扣扣退掉，这才微微松口气。
放学时间路上堵车，陆父从后视镜里看她一眼，“小云啊，爸爸今天给老师打电话，说你已经选了文科”。
“嗯”，果然是因为分科，陆云垂头。
陆父叹了口气，“爸爸不会害你的，你选文科以后找不到工作，选理科以后才有好的发展，有爸爸、哥哥姐姐，还有大姑母他们，都可以给你铺好路”，他顿了顿，“你选个理科，上大学以后学金融或者会计，钱多又轻松不好吗？”
“我真的理科成绩不好，上不了”，陆云再次强调，这些日子她已经说累了，陆父压根就听不进去，“物理化加上数学三百分不到，连大学的门都碰不到”。
“这不是让你去补课嘛！”陆父恨铁不成钢的开骂，“你妈妈也是，让你去补课是为你好，结果宠着你想去就去，不想去就不去！你这样三天打鱼两天晒网怎么会提高成绩！”
越骂越生气，声音越大直接盖住了广播，“上次去接你，整个教室就你不学习！你这样怎么提高成绩！”
陆云听他提起上次，气就不打一处来，声音也开始尖锐，“我都说了，那次是在等人！！”
“那你等谁！！”陆父手重重砸在方向盘上，喇叭哔哔作响，“你说啊！你等的是谁！”
“李念！”
陆父从后视镜里看她，“什么李念！她承认是她了嘛！你不要在这里说谎！”
呵，陆云气极反笑，无可奈何的靠回椅背看向窗外不再说话，反正说什么都是谎话，都不值得被相信。
见她这幅表情，陆父缓了缓，沉默的开上高架桥往城外去，“小云，爸爸出钱给你去补课，你才高一，能提高的”。
“不”，陆云生硬的拒绝，心中的烦躁和愤怒不断攀升，那天饭桌上大姑母他们说的话不自觉在脑中循环播放。
陆父劝不动她，气的不行，掏出手机给陆母打电话，一连打了三个都没接。
他脸色更黑了，厉声道，“拿你的手机给你妈打电话！”
“你干嘛自己不打”，陆云不愿意，她想起曾见到过的事有些害怕，心跳快的不行。
“我打她没接，你没看到吗！”陆父暴怒起来，“养你这个废物！学习不中用！又不听劝，都不知道生你来干嘛！”
“给你妈打电话！问她在哪！我现在去接她，一起死算了！”陆父拿起他的手机往后砸，“打！”
陆云被他吼的抖了下，嘴硬的不去拿陆父的手机，“她不接就是再忙啊！”
“我叫你现在打！”陆父在桥上急速刹车，陆云整个人往前撞去，“打！打到接为止！既然不想活了就一起去死！我今天不打死她就打死你！”
说着，又重新踩油门，车子轰一声往前去，旁边的车里纷纷鸣笛警示，陆云吓得面色发白，稳住心绪拿出手机给陆母打电话，连打了四通都没人接，心中也渐渐升起怒意。
每次都是这样，一有什么事就找不到人，陆云握紧拳头，不停地打，到最后暴戾的想把手机扔掉。
那些掩埋在心的记忆被挖出来，点燃她心中的恨意，为什么，为什么总是我！
脑海中闪过小时候某天晚上，黄雷都回家了，她却只能继续待在外婆家等妈妈来，而陆母和陆父来时，外婆在阳台上沉默又担心看她们的表情，让她印象深刻。
后来回到家，陆父骂了她几句，难过的想抱住陆云却被拦住，那时她真的觉得好委屈，不知道做错了什么。
陆云想起从记事起听过的谩骂、指责、污蔑，陆父时不时的拳打脚踢，和陆母在卫生间的嘶喊……一幕幕像放电影似的清晰重播在脑海中。
就这样吧，陆云想通了什么，松开紧握的手，不再继续拨打那个不可能会通的电话，放弃挣扎的靠在椅背，扭头看向窗外。
陆父已经把车开到郊外的渡江，这里没什么车，不知道这座城市的人怎么想的，路灯永远都昏暗，仅仅能照亮一小段路而已。
如果就这样死去，也没什么不好，反正没人爱她。
陆云眨了眨酸涩的眼，车窗里的人脸上有两行泪滑落，她忽然想到了宋致至，又隐隐燃起希望。
可下一秒，又想到他和林璇说说笑笑的画面，那些她不知道的时光里已经也有很多这样的事发生吧。
算了吧，陆云想，这世上是不会有人爱自己的。
陆母不会，因为她早有了新的爱人，陆父更不会，因为他从没爱过，外公外婆也只会难过一会吧，毕竟她让他们的女儿受了那么多苦。
那宋致至呢？会吗？
问题在脑中问出，陆云自嘲的笑了，没了她还有林璇，还有好多爱慕他的人，怎么会呢。
道路越来越暗，这边的路灯隔了好远才有一个，陆云悲伤的看着车窗里的自己，抹干眼泪靠在椅背上。
车内黑沉，她从侧后面看到陆父那张目眦欲裂的脸，在微弱的光下十分狰狞。
铃声响起，陆云垂眸看了眼，是陆母的。
“谁的？”开车的陆父厉声问道，“是你妈吗！”
“嗯”
“拿过来！”陆父一个急刹，车停在空旷的马路上。
陆云将他的手机递过去，往车门处挪了下，扭头看向窗外。
陆父按下接听键，陆母的声音从里头大声传出，“你到底要干嘛！”
“你在哪？”陆父不应她，一个劲的追问她在哪。
陆母在电话那头也大喊问他要干嘛。
“要打死你们！在哪！说了我现在去带你一起死！”陆父暴吼道，“他妈的！要死就一起去死吧！”。
陆母也发了疯似的怒骂。
听着他们的对话，陆云扯起嘴角，真是可笑又可悲啊。
低头看向一直安静的手机，她点亮，又暗灭，点亮，又暗灭，心中隐隐期待着。
“你给我等着！”陆父捏着手机大骂，“我现在回去就打死你！”
挂掉电话，一脚踩下油门在前面路口调头，往回开。
回去的路比来时更长，陆云沉默的靠在椅背上，看窗外从单调的黑逐渐变成炫彩的夜景。
车开回到小区值班室，保安喊住陆父，“有你的信件”。
“谢了啊”，陆父接过，将车开回停车场。
陆云在车停稳后就拎着书包下车，她瞥了眼陆父正在打开的信封，莫名觉得心慌，总觉得那不是什么好东西。
拉开书包的拉链准备拿钥匙时，陆父气冲冲的走上前甩了她一巴掌，将她打倒在地。
“你和你妈一样不要脸！”怒吼的骂声，把值班室的保安引出来，一脚踹在陆云后背，将手中的相片全部砸在她脸上。
陆云被打懵了，撑起身坐在地上眼神瞟到散落在地的相片，一桶冷水从头浇下，她整个人都置身于冰窖中，浑身紧绷颤抖。
陆父彻底暴怒，扯着她的头发将人拽起，啪一巴掌扇在脸上，“我送你去上学，你去谈恋爱是吧！”捡起地上的照片，扯着她开门上楼，“我今天非打死你们娘俩！”
年轻的保安想过来劝架，却被另个拦住，悄声说，“这家人三天两头就要打架，别管了”。
陆父扯着陆云回到家，她跌跌撞撞的摔了好几跤，膝盖痛的不行，却死咬着牙不哼一声，连泪水都在眼眶中徘徊就是不落下。
门一开，陆父把她摔进去，又一脚踹在身上。
原本在看电视的陆母循声望过来，人还没反应过来，就被陆父甩了一巴掌，又狠狠踢了一脚，“你看你教的什么！和你一样不知廉耻！”
陆父把陆云拉到陆母旁边，拿起棍子就一通乱打，陆云疼的抱紧自己，陆母回过神暴怒的站起来和他扭打在一起。
陆父推开陆母扯开领带，把那一沓照片扔在茶几上，指着陆云骂道，“不知廉耻的东西！老子花钱送你去学习，你去谈恋爱！”又指着陆母，“这就是你教的好女儿！和你一样不要脸！”
说到最后，陆父的火气又起来，举起棍子就往陆云身上打，“我今天打死你个不要脸的！”
陆母拿起照片看，也气的不行，拉开陆父举到陆云面前问，“那个男孩是谁？！”
照片拍的很有技巧，全部只有陆云露出脸，宋致至只有背影，或者侧面，像素也不高压根看不出来。
陆母第一时间就想到了补习班那个男生，但没说出来等陆云自己说。
陆云垂眸抱紧自己瘫坐在地上一声不吭。
“不说是吧！”陆父举起棍子就要接着打。
陆母拦下他，“行了”
“行什么行！”陆父指着她骂，“你看看你教的什么东西！我早就说这个女儿不是我的，要你去做亲子鉴定，你不去！这种丢脸的玩意我不要了！你爱要就要！我一分钱都不会再出！”
陆母一听就炸了，继续骂“你什么时候管过！整天就知道骂骂骂，你还会干嘛！”
这话将陆父再次激怒，两人又厮打起来。
打到最后，陆父喘着气扔掉彻底棍子，“离婚吧，你自己做了什么心里清楚，过不下去了”，然后指着陆云，“这个女儿是不是我的还不好说，我不要了，你自己看着办，是扔是养都是你的事”。说完，摔门而去。
陆母吵红了眼，气的胸膛起伏，看见陆云一副倔样更烦，吼她，“整天摆这幅样给谁看！瞧瞧你做的事！这个家都散了！你自己好好想想吧！”
她一脚踢开在旁边棍子，走进房里。
陆云见她进去，彻底松了口气，望着满目狼藉的客厅，杂志、报纸散落在地。
忽视身上的疼痛，抽泣着走去厨房拿了个大垃圾袋，回到客厅，弯腰捡起地上的碎纸，把杂志放好。
指尖触到那些照片时，她用力捏紧，直到将它们捏成团还不够，从茶几上摸到陆父留下的打火机点燃。
一缕缕黑烟升起，刺鼻的味道散开，陆云恨恨的看着它们一点点消失，要是让她知道是谁做的，一定要给她好看。
她把所有的东西收拾好，这才回房间拿衣服去洗漱。
“砰”一声，陆云抱着衣服走出来，陆母的房门大开，悄悄走近看，里头已经没有了人。
呵，陆云自嘲的笑了，看着空荡荡的房子，就剩自己了。
那股好不容易平静的委屈又泛起波浪，陆云深吸口气，从冰箱里拿出几块冰走去卫生间。
在镜子前看着身上的红痕，还好不是很多，也亏穿的厚，就是脸红肿，眼睛也肿。
陆云拿冰块往脸上敷，冰冷窜进皮肤里引起阵阵颤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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