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章 母女
待鲁秋天和戴宁回到病房时，周女士正在等着她，将近一个月没有露面，再见到女儿不禁想起上次吵架，顿时有些气短，不自然地推了推面前的香橙，“这夏橙不错，你吃点。”
戴宁打过招呼便躲进旁边隔间，宋秘书见此情形也溜出去了，病房只剩下母女二人。鲁秋天接过周女士抛来的橄榄枝，吃了几口香橙，确实香甜可口。
虽然女儿表情看不出喜怒，周女士自觉气氛不错，先开口问道：“听你爸说你要结婚，男方是农村的，秋天啊听妈妈话，男方出身不行会拖累你的，你也会被他们笑话的。”
鲁秋天瞟了一眼周女士，漫不经心说道：“我这样的身体，你还想找什么样儿的？”
“你怎么说也是鲁家的女儿，就算找不到条件太好的，也不至于找一个农村出来的吧。”周女士来之前反复劝诫自己，一定不要惹女儿生气，一定要循循善诱，可她还是忍不住提高音量，自古皇帝女儿不愁嫁，她的女儿为何自贬身价。
“你也是农村出来的。”鲁秋天一句话就将她接下来一大堆农村人如何如何给怼了回去。
“妈，以前我什么都听你的，这次选丈夫我要自己选，你说破天都没用。”鲁秋天一点没有跟她争论的意图，只明确的告知一个不可更改的结果。
周女士气鼓鼓的想骂她两句又怕吵起来，什么都不说默认这个结果她又不甘心，女儿结婚是她唯一能光明正大与鲁相韦坐在一起的机会，也是为数不多能光明正大给大太太添堵的时刻，这让她怎么炫耀女婿，心堵，堵得她说不出话来。
母女俩一个自顾自生气，一个悠哉游哉吃香橙充饥，半晌鲁秋天吃完了，用旁边的备好的湿巾擦干净手，随后郑重地看着周女士，“妈，当年我被绑架，你是借了高利贷凑够赎金的，你还记不记得借你钱的人联系方式？”
“你问这个做什么！”周女士嗓音突然尖利，站起身目光惊恐盯着她，绑架事件是她绝不愿回忆起的伤痛，女儿当时的惨状曾深深印刻在她脑海，成为挥之不去的梦魇，折磨她好几年。
鲁秋天的语调依旧很平静，“你必须想起来，你如果想不起来我就去问宋秘书，宋秘书到底是谁的人恐怕你自己都不清楚，让我爸知道我在查当年的事，咱俩谁都没好果子吃。”
周女士看起来挥霍无度，实际上所有的开销都要记鲁秋天账上，那年绑架电话打到她那去，她根本拿不出钱来，因为鲁相韦给鲁秋天一次性支取现金的权限不超过三百万，还得经过鲁相韦的理财顾问审核。
“你就没想过，当年你名下只有一套房产，人家凭什么借你五千万，就凭你是我爸情妇？这不现实，我爸情妇又不止你一个。”
周女士觉得鲁秋天再说下去她会被气出心脏病，急忙打住她，“你到底要干什么？”
“你还记得绑匪的动机吗？”鲁秋天又抛出一个问题，周女士听得一愣，她怎么可能记得，那时精神恍惚根本没去听庭审。
“那四个绑匪原先是菜霸，蹲了几年监狱，放出来之后没有工作没有经济来源就想干票大的挣点快钱，他们蹲守我们学校门口好几天，直到看到你开着豪车来接我，断定我是有钱人家的小孩，跟踪我几天、等我落单之后实施绑架。”
这些全是绑匪们在法庭上的说辞，鲁秋天记得清清楚楚，一字不漏转述给周女士，周女士听得心惊肉跳，她一直认为那些绑匪是通过别的途径得知女儿的身份，没想到是通过她。
“他们撒谎了。”鲁秋天又轻描淡写的吐出几个字，她站起身走到周女士身边一下一下摩挲她的后背，安抚她的心神，随后接着说：“他们绑架我之后根本没问我你的电话号码，而是直接给你打电话。”
“这…这是为什么？”周女士从来没主动碰触过这段记忆，她恨不得将之抹去，根本不会去想其中症结。
“只能说明他们早就认识你。当年我跟警察说了这一情况，警察也调查了，不过他们口径一致，警察没找出什么证据就不了了之了。”
周女士被吓得小脸煞白，她这辈子最勇敢的事迹就是敢独自驾车到贼窝救女儿了。其余的任何一点点有风险的事情她都不愿意去做，她只想当一只被鲁相韦养起来的金丝雀。
“有一年我跟你说去旅游，实际上我去了其中一个绑匪的老家，打听到那家人发了一笔横财早搬到别的地方住去了，发横财的时间是他被判无期之后。我还去了关押那人的监狱，他当然不会告诉我实情，我第二次再去时他已经转了监狱，你相信这是巧合？”
“你……你怎么会想到去那里？”周女士的脑子完全不会转了，根本跟不上鲁秋天的思路。
“确实费了不少劲儿，我不是家属没有探视权，不过我找到那人家属了，那家人见钱眼开，给了点钱就给我开了证明。”
鲁秋天说起当年事一直很平静，这令周女士更加不可思议，当年她可是十四岁未成年的小女孩，怎么能记住那么多细节并在成年之后主动去查呢？
“我还套出那家人发的横财是中彩票，也就是说幕后之人给了他五百万，这笔买卖对他来说很划算，当年他四十五岁左右，假设还能劳动三十年，也决计不可能创造出五百万的价值。”
“幕后之人，你说有幕后之人！”周女士再次跳起来，炸毛了，“谁，他是谁？”
“我一个小孩子能得罪谁，无非是你或者我爸，我爸有比我更有价值的小孩，思来想去就是你了。”
周女士美丽的脸犹如筛子漏光了血色，带着颤音问：“难倒是大太太？”虽是疑问，但心里下了判断，几乎是嘶吼出声，“她为什么…你还是个孩子，她冲我来啊！”
鲁秋天叹了口气上前抱住了周女士，有一下没一下的拍着背，她很奇怪为什么有时候明明很讨厌她、厌烦她，可无论以何种姿势拥抱时身体总是很舒服，心里总是很熨帖。
她无法否认，周女士再多毛病，她依然很爱她。
“妈，当年我求过你的，求你带我走，我不想在鲁家生活。”周女士闻言要动，鲁秋天不让她动，继续抱着并在她耳边继续道：“我不怪你，你斗不过他们的，战胜命运需要勇气，你没有，但是这次我求你，求你想起来，必须想起来，我要知道真相。”
周女士封堵许久的泪水终于泛滥成灾，她哽咽的点点头，“都怪我没用……”
“妈，我跟你说的这些不能让宋秘书知道。”鲁秋天迫使周女士与她四目相对，盯牢她盛满泪水的双眼：“还有你必须思考一个问题，为什么我爸那么多情妇，只有你能生下孩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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