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十五章
方妙容红着眼，朝着马氏行了礼。
马氏侧身避开，道：“你是客人，我怎么好受你的礼。”
说着她扶着方妙容起来，拉着她坐下来，客客气气的说：“你来齐府许久，按照道理我早就该请你过来坐一坐的，只是最近家里事情多，倒是耽搁了，还请你不要见怪。”
方妙容连连摆手：“不敢不敢，我原本就是给府里添麻烦了，夫人不见怪就好。”
“怎么会，家里来个说话的人，我还高兴着呢。”
马氏又客套了几句，就叫人把那几匹缎子拿来，道：“这些你拿去，做几身衣裳穿穿吧。”
方妙容望过去，那几匹缎子皆是上品。从前她还未和离时，倒是见过不少这样的好料子。
只是和离后，她一个人住着，日子渐渐清苦了不少，许久没有用这么好的料子做衣裳了。
眼中的惊艳和怀念一闪而过，方妙容却是推辞：“这么贵重的缎子，我不敢收，不如赏给别人吧。”
“这颜色稳重，我瞧着只有你能压得住。”马氏却是执意要方妙容收下。
方妙容又看了眼，依然摇头苦笑：“不如送给我妹妹，她穿着肯定比我好看。”
马氏目光微闪，随后抿嘴一笑，“我瞧着你穿更好看呢，你的出生和教养，哪一样比方姨娘差了？而且按照你的身份，你完全可以比方姨娘过得更好。”
说着她压低了声音，“我听闻方姨娘正想被扶正呢，依我看来，你比她更合适当一房夫人呢。”
马氏大胆的话，让方妙容吃惊不已，她瞪圆了眸子，看马氏神色认真不像是在开玩笑时，立刻羞赧的低下头。
“夫人不要拿我开玩笑了。”
马氏笑了笑，“我怎么是开玩笑？我在后宅多年，最是会看人了，我绝对不会看错的。想必你在那边过得不好吧，是不是方姨娘常常给你气受？”
方妙容的身子颤了下，没有回答。
自从和离后，她觉得自己是无根的浮萍，漂泊无依。虽然兄长愿意收留自己，可嫂嫂却是口是心非，怕她回去教坏了侄女们。
于是她识趣的一直一个人住在外头。
这次好不容易到了齐家小住，方姨娘虽然常常对她不善，但她知道是因为齐峰的事，方姨娘心里烦着，是以一直忍着，受了委屈也只是找个没人的地方哭泣。
马氏叹息一声，握住方妙容冰凉的手，语重心长：“你也该为自己打算打算了，你的娘家强势，你何必做低伏小呢？”
良久，方妙容沉闷的声音传来：“夫人说的对，我会回去想一想的。”
马氏勾了勾嘴角，眼中闪着莫名的光。
又说了几句，马氏便让人送方妙容出去了。
临走前，她故作无意的说：“我想二房的孩子们，更想要一个身份贵重的母亲。”
方妙容呼吸一滞，若有所思的跟着马氏道别。
回去的路上，方妙容突然想起了还在闺阁里的日子。
那时家里虽然没有大富大贵，却也是个殷实的人家。她是家中唯一的嫡出小姐，父亲疼母亲爱，对她有求必应。
而那个时候的方姨娘，几乎是家里最不起眼的存在。
吃穿用度，皆比不上方妙容。
后来方妙容出嫁，听说方姨娘自甘堕落，去给别人当外室。
但方家人都不在意，只当家里没有这个人。
而如今，方姨娘高高在上，而她却过得远远不如方姨娘。她心中不是没有不服的，只是这些年的时光，磨平了她的棱角。
马氏的今天说的话，像一颗小石子，投在了方妙容原本平静如水的心里，激起一道又一道的涟漪。
方妙容按捺住心里的万千思绪，回到了二房。
自从上次齐峰和齐玉欣出事后，方妙容就住在齐玉欣这儿了。
方姨娘正打开窗台，准备通通风。才打开窗户，就看到方妙容的身影。
方妙容从外头进来，怀里还抱着不少好缎子。
方姨娘皱了皱眉，开口喊住她：“姐姐这是从哪里来？”
方妙容停下脚步，温和的说：“大夫人喊我过去说话，这是她送我的。”
“她有那么好心？”方姨娘冷下脸，她一向与马氏不对付，看那几匹缎子就觉得刺眼。
方妙容是她的姐姐也是她的客人，自然应该和她站在一边，竟然上赶着去讨好马氏了。
“大夫人委实是个好人。”
“哼！”方姨娘嘲讽的撇了撇嘴，“我在齐家多年，怎么不见她对我好过？是不是你上赶着去奉承她，我这里是容不下你了吧，好叫她给你换个大屋子？”
方姨娘像是没有瞧见方妙容越来越难看的脸色，继续说：“从前的时候，你在家里备受宠爱，方方面面都比我更胜一筹。现在到了齐家来，看到我过得比你好，你心里不舒服了吧。你去巴结了她，是不是想给你自己争一门好姻缘！”
“妹妹！”方妙容脸色难看到极点，下一刻泪水就能夺眶而出。
“我只不过是去大夫人那里坐了会，你何苦说这些话来扎我的心？”
方姨娘对方妙容的委屈无动于衷，“哼，你心里怎么想的你自己知道！”
说完方姨娘重重的关上窗户。
合上窗户，她勾唇一笑。方才使了一通脾气，这两天心中的苦闷和阴云似乎消散了不少。
她毫无愧疚感，从前她因为方妙容也受过不少委屈，是方妙容欠她的。
屋子外的方妙容，果然流下了两行清泪。只是她原本委屈着的表情，慢慢收了起来，目光缓缓坚定。
马氏的话在她心里生了根开始发芽，她却是该为自己考虑起来了。
到了傍晚，贵叔来齐府递了消息，又回去了。
齐玉瑶正在摆弄绣篮时，青儿进来了。
“天快黑了，小姐再绣帕子，仔细伤了眼睛。”青儿关切的说。
齐玉瑶笑了笑，将针线丢回篮子里。她不过是一时起意，许久不拿针线都快生疏了。
齐玉瑶看了青儿一眼，问：“是不是庄子上有消息了？”
青儿吃惊的瞪圆了眸子，“小姐这都知道？”
算算时辰，这两日庄子上应该有信了。齐玉瑶催促道：“有什么事就快说吧。”
“贵叔说，那几个孩子病好了。贵叔按照小姐的吩咐，给了他们些银子，他们就走了，只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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