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章 雏鸟浴血,将出如龙

夏柳他们在战场后面看着这片悲壮的画面，之前杀人的遭遇和这相比，简直是小巫见大巫。

        夏柳看着这让人不适的画面，从一开始的反胃，到麻木。这几万人里面有许多和他们一起来的少年少女。跟夏柳他们一样，第一次看见这样的场面，大多被老兵护在后面，有呕吐的，有吓傻的，有幸运的没有被敌人趁机攻击，有不幸的就这么倒在自己的腌臜中。

        哪怕是乱世，死人经常见，但也是远远的看一眼，没人会仔细的瞧个明白。不管哪边都没有杀俘虏的习惯，没办法让这些十八岁的少男少女去提前适应看见生命消逝时的不适。现在直面死亡，最原始的情绪涌上心头，这是萧关迎接他们的成人礼，处处透着无情的狠厉，壮烈且难忘。

        “如果换成是咱们在战场上，情况不会比这些人有任何的改变。”夏柳沉默的点点头，同意李不知的说法。

        回寿涛看着战场，波澜不惊，缓缓说道：“放心吧，我会护着你们的。”

        顿了顿又补充的说：“起码不会让你们死的不明不白。”

        回寿涛取过弓箭，拉弓射出，精准的射杀了一个敌人。李不知他们看见了，也纷纷效仿，虽然准头是差了点，不过也有些自知之明，远远的避开友军，哪怕射不中敌人，也能保证不射中友军。

        夏柳就很尴尬，几次想要拿弓射箭，但心里没底，敌人肯定是射不中的，就怕射自己人射的准。无奈，夏柳还是放弃了帮忙的想法。

        几人无力上前搏杀，好在可以在后面尽些绵薄之力，在几人旁边，夏柳蹲坐在一旁的土丘上，看着这片战场，安静的观看。

        天上风吹动了云彩，一束光打在夏柳的身上，夏柳突然想起了什么，开始默默的计算。

        手指摩挲着，盯着战场中央的位置。喃喃道“这个时间该做这个时间该做的事，就像风吹动云彩。这个地点该发生这个地点该发生的事，就像阳光打在我身上。天时已合，地利已对。那么，人呢，正确的时间，正确的地点，有些人该开始做正确的事了。”

        阳光斜照着战场，战场的中央仿佛听到了夏柳的呢喃，爆发出了强烈的波动，化神出手了，正确的人开始做正确的事了，两将相杀。

        感受着化神的力量，夏柳轻叹：“冥冥之中，果然神奇。万事的发展，仿佛注定。”

        魏西城手握一柄鬼头大刀，大刀劈下，厚重的气息向毕蔓袭来。毕蔓终于感受到了魏西城的强大，收起了之前的一切轻视，表情凝重，手里的马槊迎上魏西城的大刀。铿锵相向，误入两人交战近处的士兵被真气外泄形成的气浪掀飞，一时间两人交战处尘土飞扬。

        夏柳认真的看着他们交锋，距离有些远，只能看个大概。强大的气息不是距离能够掩盖的，夏柳他们所在的战场外围明明很安全，但依旧有一种如芒在背的感觉。

        “区区化神交战就能让一众化气不得靠近，传说中的大修士该有多大的伟力，修道之路何其神秘。”

        交战的两个人没有听见夏柳的感叹，毕蔓全神贯注的抵抗着魏西城的攻势，反观另一边的魏西城，游刃有余，像是猫捉老鼠一样戏耍毕蔓。

        轮台大将毕蔓，年轻而优秀，身处劣势并没有慌张和恼火。毕竟都是身经百战的人，为将的风度和气势还是有的。

        马槊用力拨开了魏西城的大刀，一拉马缰，后退一步，凝重的盯着魏西城说道：“你确实很强，怪不得匍符说我不是你的对手，我现在可以承认了，我确实打不过你，不过我还是要试试，看看你我之间的差距到底有多大。”

        说着，手里马槊向地面一立，周身真气运转，外放，以自身之力沟通天地，这天地给与回应，似是寻问着毕蔓想要干什么。毕蔓口中吟道：“祈：坎，水法，毒泽。”

        两人周围的环境骤热发生变化，水汽氤氲，魏西城闻到一股腐烂的气息充斥着四周，范围并不大，变化只是在两人交战的区域发生。

        魏西城收起了戏谑，感受着四周的细微变化：“是毒，原来你擅长用水毒，怪不得如此自信，这样无孔不入的东西确实不是一般人可以防的住的。”

        说话间水汽更加凝重，在地面上形成了一个一个的小水坑，水坑里的水腐臭不堪，阵阵瘴气发散而出，魏西城的铠甲上，大刀上也出现了层层水雾。

        胯下的战马没有真气护体，有些受不了这毒瘴的侵袭，看着越来越多的水汽，魏西城不屑的哼了一声：“毒泽？好大的口气，若真是修的兑道泽法还能给我带来些麻烦，修的坎道水法弄出的区区些许毒瘴也敢惘叫毒泽。祈：艮，山法，岩铠。”

        厚重的群山之力回应了魏西城的祈求，细小的山石包裹着魏西城和胯下的战马，将周身的毒瘴阻隔在外，一拍战马，横刀向着毕蔓杀去。毕蔓一面控制着真气，牵引着毒瘴向魏西城的扑去，一面提起马槊迎上了魏西城的攻击。

        两人终于发挥出了化神修士的实力，两边跟随将帅身后的旗官见势不妙，赶忙打出旗语，让靠近两人激战的士兵赶紧后退，以免被波及道。

        “这就是化神修士的实力吗？果然和咱们这些小修士不一样。”说话的是李不知，几人站在夏柳旁边，手里的弓箭也放了下来，安静的看着魏西城和毕蔓交战。

        “是啊，化气不过是修炼真气强化自身而已，像是一个个孩子一样，用最粗浅的方法观察着世界，化神可以祈祷和祈求这天地大道给与回馈和帮助，这就是两者最大的差别吧。”回寿涛给众人解释道。

        “到底怎样才能修炼到化神？似乎很难，又似乎很简单。”有人出声问道。

        回寿涛看了看几人，显然，所有人对这个问题都很感兴趣。回寿涛摇摇头说道：“几万人出一个化神，看着确实很难，但想成为化神修士，方法却很简单。”

        “其实，化神难出的原因有很多，而现在最大的一个原因就是战乱，多少人流离失所，而你们当有又有多少人是孤儿？”听了回寿涛的话，几人互相看了看，确实，这些人里面有一半是孤儿。

        回寿涛接着说道：“没有人引导，没有地方学习，你们只能看见最浅显的东西。王城的化神最多，那是因为王侯贵戚们不必像你们一样只为了活着而拼命，他们能看见更广阔的风景，能得到最好的学习，接受最正确的指引，化气到化神，所需要的只不过一点而已，道心。”

        “每个人的道心都不一样，你们整天想的只是活着，能吃饱饭，有地方住，有衣服取暖，从来没想过你们的道是什么，这就是最大的差距了，而那些王公贵族的公子千金，每天都在摸索自己的道，你们懂了吗？”

        众人听了回寿涛的解释沉默不语，公平吗？不公平，所有人都有权利去修炼，但是不是所有人都能安心修炼，这很不公平。不公平吗？又很公平，人家几代人，甚至几十代人辛苦得到的成果，让后代能够安稳的修炼生活，这很公平。无常的是这世事，而不变的是这天地间的公理。

        夏柳看着战场默默出神，自己的道又会是什么呢？难道就像金大山，张伍长他们这样，一辈子当个小小的化气修士，整天为了生计拼命吗？那这一生，还真是无聊。难怪他们总说朝闻道而夕死可矣，那也是一种幸福吧。

        几人沉默间，战场的中央，激烈战斗的两人终于分出了胜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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