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六章 叫我张先生
“你打拳给我看看。”陆承退后一步,示意少年上前。
张忌略带拘谨地摆出一个拳架,有样学样。
但是陆承却微微皱起了眉头,然后一脚踩向张忌的小腿。
少年被突如其来的一脚踩了个趔趄,身后传来陆承的声音:“有形无意,下盘不稳,你再出拳试试。”
张忌羞赫地点点头,下意识地又要挠脑袋,手背挨了陆承的一巴掌。
感受到陆承的严苛后,张忌反而更加专注起来,右拳快速打出,略有气声,打出了炼体五重武夫的气势。
陆承淡淡道:“发力位置不对,只有蛮力,没有技巧,还是差了很远。”
张忌顿时面红耳赤,整个人都有些摇摇摆摆。
一根小枝条拍在他的手臂上,陆承在一边说道:“心还不静,那就更要好好练,保持出拳半个时辰。”
枝条又分别打在他的小腿、腰腹、手腕上,“给我绷紧!”
破旧后院的柴房前,两人并列站立。
前一刻钟,少年的气息游刃有余,陆承这才想起来这是个炼体五重,于是便将那把破破烂烂的练功剑挂在他的手腕上。
直到张忌的呼吸开始紊乱起来,陆承的嘴里开始念叨那一句话:“站拳桩,练的是心境,是一口气。”
这便是陆承能传授的最高深的拳法了,何以寻武道,唯从心出拳。
虽然张忌好像没有理解其中真意,但是能够坚持下来,已经足以让陆承认可了。
半个时辰后,天色已经大亮。
陆承将练功剑取下,示意张忌可以放松呼吸。
一直保持着呼吸频率的少年猛喘了两口,脸色瞬间涨红,半边身子都已经发麻,只能保持站立不动。
陆承看着浓眉大眼的张忌,问道:“有没有想过自己会是个练武天才。”
张忌粗长的眉毛拧了拧,回道:“有想过的,师傅。从小我爹就教我打拳,但是我从未学会过,他都一直骂我笨得像头驴,只有一身的蛮力。”
说到爹的时候,少年憨厚一笑。
陆承脸一黑:我的意思是说你是个天才,不是让你自己说自己是一头蛮驴。
但是张忌很明显从未往这方面想,十二岁之前被称为天生神力,与娇娘圆房后,便是一身只剩蛮力的笨驴。
其实心境起伏如何,各种滋味,也只有惦记着吃药渣的张忌心里知晓。
陆承复问道:“现在境界如何?”
昨晚上服用了一片鱼龙草的叶子后,又操劳到半夜分散药力,想必应该有预期的效果。
说到此事,张忌不禁面带喜色道:“多谢师傅关心,昨晚已经成功打破气血桎梏,成功破境!”
因为破身太早,血气不够纯粹,经脉陈年郁结,不断积攒渣滓,才会导致境界无法存进。
要是再晚两年,可能真就变成了一生的遗憾。
这次陆承知道提醒一句:“那今晚小点声。”
张忌红着脸应声道:“知道了师傅。”
明明陆承只比他大一岁,甚至还比他矮上些许,两个人的身份却拿捏得异常自然。
一个诚心拜师,一个真心相教。
后院的小门又被推开,张忌的妻子拿着一张官邸通报,披着罩衣,说道:“相公”
话还未说完,便看到树下站着一个陌生面孔,愣生生打断了话语。
少年脸色苍白,眉眼却极为俊秀,面容沉稳,双目坚毅。
“可是相公朋友?”只是话说到一半,她的手却猛地抖了一抖,嘴唇忍不住哆嗦起来,眼睛不敢往下看。
这少年,怎么这么眼熟,怎么和自己手里的画像那么相像。
张忌上前介绍道:“师傅,这是我妻子,名为娇娘,我自小的青梅竹马。”
陆承只是呵呵一笑,想起来某个人一直到穿越到这里,都还只是个单身狗。
看到张娇娘的脸色有所不对劲,陆承点点头道:“是我。”
“啊~”张娇娘的身子一软,直接倒在了张忌的怀里,堪堪站住后,扯出一个笑容:“师傅”
张忌的耳根子一软,顿时便脸红起来。
陆承却饶有兴趣地看着张娇娘,就在刚才,她的身上发出了一种熟悉的气质,和之前那个青丘教派的撑伞女人十分类似。
张娇娘快速将自己手中的画像揉成一团藏于身后,站直身子道:“张忌,你跟我来。”
情急之下唤出了张忌的大名,可见所受刺激不轻。
陆承站在原地点点头,张忌喘着粗气,被自家娘子带入房中。
布帘之下,张娇娘一边给自己的丈夫做着手艺活,一边问道:“你可知那人是谁?”
张忌的眉间有所舒展,感受着自己娘子的心灵手巧,说道:“我自然知道,你放心,师傅不是那样的人,就连方先生都在暗中助他!”
听闻丈夫所言,张娇娘的脸色明显好转下来,她生怕这憨厚家伙在外面不知道招惹了什么是非。
手中的巧活儿愈发快速运动,张娇娘撩起了发梢,略带歉意道:“难为你了,我这坏毛病。”
张忌眼底的火热也随着快感逐渐消退,轻声道:“没事的,原谅我没有事先和你打好招呼。”
等到一声畅快的低吟后,两人并肩从屋内走出。
张娇娘有意无意的躲闪着目光,怕被陆承注意到脸上的异样。
陆承笑问道:“商量好了?”
张忌回道:“商量好了,先吃饭吧!”
待到饭后,张忌拿出了那张被揉皱的通报,递给陆承。
陆承只是笑笑道:“画得还可以,不知道是哪个书生弟子的佳作。”
只是说话的时候,冷意阵阵。
张忌说出了自己昨天在镖局收集到的信息:“风筒教派葛炎,灵海境中期,据说还是个剑修;铜雀教派长老钱瀚海,灵海初期,战力不知;再加上京城中的两大教派弟子,加起来应该有十人左右。”
“十人,这么多?”陆承奇怪道。
“两大教派毗邻大离,大离本就是云离王朝的附属国之一,铜雀则是铜雀王朝的护国教派,有几个门内弟子分布在此也很正常。”张忌回道。
陆承略一沉吟,问道:“那你怎么看?”
张忌显然早有设想,起身行礼道:“请师傅出城,能走多远是多远。”
自己这边只有一个王春生还能勉强一看,手里还捏着一张传音符,但是连个能传音的人都没有,保命的家伙事也没有。
陆承只是短短思考,便说道:“可以,那便出城。”
张忌重重松了口气,开始说起了他的安排。
等到话说完时,张娇娘将门口的张猛引了进来。
张猛一看已经起身的陆承,脸上激动万分,马上上前说道:“前辈总算醒了,可还记得我,当日一别”
陆承一只手拱拳行礼道:“自然记得,张兄出手搭救,陆某感激不尽。”
张猛一拍大腿:“前辈此次多凶险,所幸在我的指挥之下,我和我的侄儿才能将前辈拯救于水火之中”
一边的张忌翻了个白眼,总算忍不住出声:“叔叔,你可少说两句,马车可有备好?”
张猛眼神一凝,抓住了自己侄儿的手臂,颤声问道:“破境了?”
这股血气程度,不会感受错的。
张忌挠了挠头,点头承认:“师傅给了我一株鱼龙草,昨夜已经成功破境。”
张猛喘了口粗气,板正了身子,用力抱拳,对陆承行大礼:“多谢前辈!”
这一拜心甘情愿,拜的是自己长兄所托,拜的是张家有望。
陆承摆摆手,这家伙的亲密度一下子跳得这么快,还是比较吓人的。
【张猛,炼体五重,亲密度:亲密,效果:愿为陆前辈马前卒,不辞辛劳!】
“话不多说,我们还是先上路吧!”张猛的积极性高涨,主动去门口驾车。
张娇娘正把两包行李往马车上一扔,等待张忌将陆承搀扶出来。
“门卫辰时换班,镖局也是辰时出勤,这是一天之内最好的出城机会。”
说到这的张猛脸上挂上了一丝笑容,昨天已经和别人换好了班,由他守城,侄子出城,计划简直完美!
他奶奶的,我简直就是个天才!
张猛手中的马鞭一挥,挥向了冉冉升起的朝阳。
而就在陆承上车的一瞬间,房间内的废纸之中,有一张化作丝丝粉末,挥散于空中。
书院。
正在枣树下温书的方默似有所感,目眺远方,微不可查地叹了口气。
京城刘府。
府中宅院内,一双眸子缓缓睁开,惊喜道:“找到你了!”
这小子身上定有什么遮蔽天机的法宝,神识搜查完全无法找到踪迹。
另一边,正在两团白肉中的葛炎接收到传音,立马从床上爬起,还不忘抓了一把白花花的屁股,口中狞笑道:“小兔崽子,当初一剑之仇,便由你先偿还一部分吧。”
风筒教派确实惹不起你青丘教派,但是现在有铜雀教派挡在身前,整个人都底气大增。
王府之内,飞快驶出一道铁骑,直指东城门。
正在酒肆上假寐的王春生眼中精光一闪,很明显也发觉了陆承的踪迹,黑色的麻衣在空中猎猎,在房顶上飞快挪移。
张猛站在城门前,拦住张忌的马车,两叔侄对视一眼,装作互不相识。
“停下,搜查!”
张猛扒掀起了帘子,探了个头进去,甚至还有心情对着陆承挑了挑眉。
“放行,过吧。”
一辆马车缓缓驶出城外,旁边同行问道:“大猛子,那马车怎么和你的那辆那么像?”
张猛撇了撇嘴:“那他妈就是我的马车!”
不说还好,一说身边的人都笑了起来,纷纷打趣道:“那要是你的马车,你怎么还笑得这么开心?”
张猛很骚包地甩了甩头,走向下一辆马车,一边说道:“今天不许叫我大猛子啊,都得叫我张先生。”
身后的人悄声问道:“他昨晚上去青楼了?”
“他有个屁钱,这两年一次青楼都没去过,听说要攒钱买大物件。”
“什么大物件?”
“不知道,挺贵的,估计要好几百两。”
“嗬!那不得攒一辈子?”
“人家乐意呗。”
张猛抬头望了望高大的城门,眼神略有向往,喃喃道:“是啊,我乐意得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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