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零九章 防人之心不可无
“为何。”刘语绣一愣，不明白姜绾为何突然转移了话题。
“为了让我放下防备，信任她，最后将我引去湖石园。”
姜绾的眸中有隐隐显现的幽光，但只是一瞬间，很快眸中就只剩下清明。
刘语绣莫名感到一阵寒意，忍不住说道，“这一家人真可谓是一丘之貉。”
“所以，这个世上从来没有平白无故的好意。”姜绾说道。
刘语绣愣了一下。
“很多相遇并不是偶然，而刻意接近你的人，都是带着某种目的。”姜绾继续说道。
“姜小姐想说什么。”刘语绣听得越发云里雾里。
姜绾眸光清明，神色也很坦诚，“今日我是故意跟在刘小姐的马车之后，目的就是为了寻找机会与你结识。不过我运气确实很好，果真就遇上了一个机会。”
“你...”刘语绣有些意外，却并没有动怒。
她盯着姜绾的眼睛看了半晌，竟弯起眼睛笑了起来，“我果然没有看错，你真是个有趣的人。”
姜绾弯起嘴角，“刘小姐不生气么？”
“你很坦诚，况且你接近我是真，帮助了我也是真，我为何要生气。”刘语绣的眼笑眉舒，神色十分温和。
“我接下来想说的话，很可能会引起你的反感或者不信任。”
“你直说无妨，我自有判断。”
“我想提醒刘小姐一句，防人之心不可无。”
姜绾眼神幽幽，她扫了刘语绣手中的锦帕一眼。若不仔细看，很难注意到帕子的一角，绣了一株并蒂莲。
刘语绣握紧手指，怔在了原地，喃喃道，“你是指…”
“你应该明白我指得是谁了。”姜绾观察着刘语绣的神色，继续缓缓说道，“我口说无凭，至于相信不信，还是看刘小姐自己。”
很多事情多说无异，人总是更相信自己的判断，只至于吃了亏撞了南墙才会后悔。
刘语绣指尖发白，她的神色极速变化着，最后拧起秀眉沉默了，似乎陷入了回忆和思考。
两人的丫鬟听到这番话，更是惊得连大气都不敢出。
气氛凝滞了许久，刘语绣透着一丝疲惫的声音才缓缓传了出来。
“细细想来，确实...有许多巧合之处。”
她回想起与华临渊在正阳街上相识以及后面多次相遇，以及闲谈中的合拍之处，看似都是巧合，可细想之下却更加人为精心设计的。
姜绾闻言不由多看了刘语绣一眼，看来她没有被感情完全冲昏头脑，还保留着一丝理智。
“刘小姐，与其继续被人蒙蔽，倒不如亲自一探究竟。”姜绾神色平静地说道。
比起听别人说，人总是更相信自己亲眼看到的，这也是姜绾没有多此一举找出证据给刘语绣看的原因。
只要刘语绣起了疑心，那么凭借昌林伯府的力量，想找出华临渊进出风月场所，行事表里不一的证据，并不是难事。
刘语绣沉默了片刻，又看着姜绾说道。
“谢谢你，我会派人去调查清楚。”
“不必谢我，我这么做也有我的私心。”
“你们之间也有过节么？”刘语绣有些疑惑。
姜绾神色平静，淡淡说道，“说来话长，但算不上有直接的过节。我继母是叶氏族人，我与我继母不合在京都中也不算是隐晦之事，因此我与叶家人也是有些龃龉的。”
刘语绣思考了片刻，关于姜家后院中的风言风语，她确实也听到过一些，但并不知真假。她知道华临渊是叶首辅的门生，却还是没有从姜绾的话中理清华临渊与她这两者之间的关系。
她想了又想，认为姜绾已经表现得足够坦诚，有自己的考量或有所保留也在情理之中。
“无论你出于什么目的，我都感激你今日的提醒。”刘语绣神色坦率地说道。
姜绾点了点头，又瞥了一眼窗外。逐渐暗下来的天色。
“刘小姐，时辰不早了，我们改日再见吧。”姜绾微笑道。
“好，改日我亲自登门。”刘语绣点头道。
两人又寒暄了几句，便各自坐上马车回府了。
而马车上，鹤影已经提前坐在了车厢中。
姜绾和青萝坐上了马车，看到姜绾毫发无伤，鹤影才松了一口气。
她又肃着脸说道，“小姐，你今日亲赴鸿门宴，实在是冒险。”
鹤影本来是想像上次草场宴会一般，混入方家丫鬟中，却被姜绾拒绝了。
“这次与上次的情况不同，你在别院中，反而容易打草惊蛇。”姜绾微微一笑，又说道，“你的任务也都做得很好。”
“小姐过奖了，你安全就好。”鹤影说道。
姜绾扬起唇角，华临渊的安生日子马上就要到头了。
其实，她对刘语绣算不上完全的坦诚。比如她只坦露了她的马车跟着刘语绣的马车后，是故意为之。
然而碰瓷的老人其实也是她事先就安排好的，目的便是让刘语绣对她产生信任。
既然要接近刘语绣，那自然要做好万全的准备。
毕竟，第一印象是最重要的。
姜绾转过头，掀开了马车侧帘，金色的阳光在她的长长的睫毛上留下细碎的光亮。
她听见远处似乎传来了马蹄声，便向车后看去。
年轻男子骑在马上，他身形高大，乌黑的眉下，深邃狭长的凤眸纤尘不染。
他与马车保持着一段距离，却始终不远不近地跟在她的马车后。
浅浅的马蹄声，让人很安心。姜绾放下侧帘，心中却百味杂陈。
走在这条路上，似乎真的不孤单。
马车慢悠悠地穿过几条大街，直到马车到了姜府前，陆砚才转身策马离开。
回到姜府，姜绾还是习惯性地先去一趟禅竹院和蒋氏报个平安。
已是午后，她穿过花园，一路芭蕉深绿，树间有鸟儿啼叫，正好在禅竹院外碰到刚走出来的姜灵濛。
“见过大姐姐。”姜灵濛垂眸行礼道，身后还跟着她的贴身丫鬟采薇。
听说静姨娘这段时间生了病，姜灵濛也一直在她身边侍疾，许久没有在众人眼前露面，因此姜绾也有一段时间没有见到姜灵濛了。
“三妹妹好久不见，静姨娘的身体好些了么。”姜绾微笑回应道。
“已经好多了，多谢大姐姐关心。”姜灵濛神色恭敬。
她垂下的睫毛在脸上留下阴影，她的下巴尖尖，五官秀丽，单说容颜她其实比姜灵溪更出色一些。
只是从前叶氏在府上坐镇，姜灵濛总是刻意打扮地十分素净，加上庶女的身份，并不引人注意。
如今，她的穿着变得越发明艳起来。
“那就好，妹妹今日也是来探望老夫人的吧。”姜绾又说道。
姜灵濛点了点头，指着采薇手中的木盒说道，“是静姨娘今日做了些糕点，让我替她送到各个院子，这会我正要去芝兰院呢。”
“倒是巧了，既然在这里碰见了，妹妹也不必再绕路去一趟了。”姜绾说道。
“姐姐说的极是。”姜灵濛说道，又示意采薇讲木盒递给姜绾身边的青萝。
“多谢三小姐。”青萝也笑眯眯地接过了木盒。
姜绾默默地看着姜灵濛，从前她不争不抢，不露锋芒，甚至很多时候都在姜灵溪手上吃了亏。
但姜绾认为静姨娘和姜灵濛其实是很聪明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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