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4章 暮光恶狼
只听狼嚎声啸啸，母虎猛地站了起来。
只见它咬牙切齿，浑身毛发戟指。
幼虎们都害怕得纷纷藏到母亲腹底下。
四人也一下子惊慌起来。
西乞强作镇定，开玩笑道：“唉，做大虫做到像你这样也算失败。人家那是狼叫，你跟着激动干什么。”
西乞蝉皱着眉头，看着母虎，顿觉不寻常。
“大人，”西乞蝉看着洞里这条细水长流的小溪，“山洞下面就是塔桑森林了么？”
“对呀。”
“那我们根本不用绳子下去。从山洞另外一头出去，就是塔桑森林。”
“好像也是。”
正说着，又有一声狼嚎，紧接着两声、三声、四声······彼此起伏，接连不断，大有撕天裂地之势，且声音越来越近。
母虎旋即转身，一瘸一拐地奔向山洞深处。
“欸它！”
“我们也跟上！”
西乞蝉四人再燃着一个火折子，紧跟在幼虎们的后面。
山洞呈倾斜之势，行如下坡。
越来越靠近出口，已能渐见月光。
“还真的是！”西乞一拍脑袋，“我他妈的脑子真笨！如果不是，这大虫也没办法跳得那么高！”
此处的洞口，远比高处的洞口窄，但也可以容得这一头白虎进入。
只见母虎守在洞口，严阵以待。
又是几声狼嚎，极为响亮，听起来就在眼前。
“莫非是······”西乞孤鸰忽然想到了什么。
“嗯，是一群狼袭击了白虎，让她受伤了。”
“切，这什么大虫，竟然还怕狼······”
“不是一般的狼！这种叫声，”西乞蝉深吸一口气，“是暮光狼！”
“暮，暮光狼？！”西乞吓得跳了起来。
“暮光狼是什么狼？这么奇怪的名字？”四善问道。
“暮光狼是西域最为凶恶的一种狼。它们个头比一般灰狼大，因其往往在黄昏之时，太阳将落未落之时出洞捕猎；又因其毛发赤红，有如落霞之彤，人们便唤起为黄昏狼，又曰暮光狼。塔桑族以其为圣物，族徽纹便是暮光狼头。当然，他们不会叫暮光狼这么晦气的名字，用中原话说的话，他们便是将其唤之为忠义赤狼。”
西乞蝉看着幼虎们害怕得发抖的样子，又看着母虎的脚伤，神色凝重，“如果在黄昏之时，再凶猛的猛兽面对一群暮光狼，相信都会处于下风。凡是暮光狼盯上的目标，它们一定会穷追不舍。而且，暮光狼都会率先进击对方的大腿或者脚部，令其瘫痪。”
“你，你怎么比我还熟悉？”西乞惊奇道。
“那是因为，”西乞蝉察觉到了狼群的靠近，紧执匕首，“我以暮光狼为师！”
洞口前莽莽的草丛渐渐有了动静，一股犬畜之气由远及近，所有人都紧张得屏息以待。
突然间，一条赤色大狼飞跃而出，猛扑向母虎。母虎血盘一张，一口擒住了赤狼的咽喉，然后狠狠地甩出去。西乞孤鸰和四善不由得一阵喝彩。
那赤狼已是奄奄一息，但西乞蝉们却脸色渐变。
越来越多的暮光狼从草丛中奔跃出来，全怒气汹汹地聚在了洞口。
满眼尽是，四善不由得数了数，竟然有二十多头。
最后从草丛中气定神闲地走出来的，是一头比同伴大了一倍多的暮光狼。
母虎一看到它，眉宇间便有雷霆之怒，对其大吼一声。
所有狼都是磨牙霍霍，垂涎震齿。
巨狼长嚎一声，嚎声未落，便有两头赤狼飞扑上来。
母虎一口咬住一头，一爪一下子将另一头死按在地上。第三头狼马上迎面扑来，母虎抛出口中那头，迎面对着第三头狼咆哮。第四头、第五头狼瞬息而至，一头一边咬住了母虎的两前腿，母虎痛得大吼。其忍痛抽出爪子，左右抓向两狼，两狼一跃闪开。群狼轮攻，母虎应接不暇，转眼间伤痕累累。
母虎死守洞口，母虎身后的人看着心焦却也束手无策。
西乞蝉白白抓着匕首而毫无用武之地，只得对西乞孤鸰和四善道，“你们待会专心帮白虎疗伤，我来守住洞口。”
“你，你来守住洞口？”
“对！这白虎马上就不行了！如果洞口守不住，我们所有人都会死在这里！”
话声一落，西乞蝉登墙而起，敏捷地从母虎头上跳出山洞，落地之际，一刀插在了一头赤狼的头颅上，众狼震慑。
逼于无奈下，西乞蝉背对母虎。
她冷汗突出，如果稍有不测，她将亡于虎口之下。
眼见群狼欲袭，她把心一横，咬紧牙关，竟以身体抵住了母虎头。
她一步一步地往后退，母虎也顺从地一步一步往后退。
直至她完全进入了洞口，她才松了一口气。
母虎也力竭得一下子倒在了地上，四善和西乞孤鸰赶紧施救。
西乞则是用石片猛戳手绳。
“该死！该死！”
“别费劲了！那根本不是麻绳，而是铁绳子！”西乞孤鸰道。
这肯定也是西乞家人搞的鬼！要害西乞孤鸰！
群狼看着守洞的竟然换成了一个看似弱不禁风的女子，她的头顶、手臂下方、双腿中间，都有很大的空裆。
西乞蝉也是不敢怠慢，拔出另一把匕首，双手执刀，交叉成十字。
此刻的她，将全力作战，严阵以待！
巨狼又是长嚎一声，一狼率先进攻。
它以无畏之势狂奔直跳，张口就咬。
可就是它在空中跳扑那一瞬间，黑夜中一道寒光闪现，那狼应声倒地。
那刀口正正在狼的咽喉处，不偏不倚，不长不短，不深不浅。
一刀致命，干脆利落。
何止是刀快，西乞蝉的双目在黑夜中有如猫眼，荧荧魅动。
群狼一下子意识到，眼前这小女子不可轻视。
它们再次轮番进攻，每次都是三头狼左中右三方进击。本应是狂风骤雨之势，可西乞蝉刀法奇快，她左手准确狠厉，刀刀一刺封喉；右手匕首划出道道长弧，伤及右边和中间的双狼，虽不是一刀致命，但足以击退进攻。
此间的厮杀何其惨烈，西乞蝉将洞口守得密不透风，大有巾帼当关之势。
群狼不能进其一步，反伤亡大片。
但西乞蝉知道，暮光狼，是不会萌生退意的。
头狼会不断嚎叫，叫来更多的暮光狼。它们会战斗到最后一头狼。
这或许也是为此狼冠上暮光之名的原因之一。
西乞蝉细细慢慢地喘着气，调整着自己呼吸。
她清楚明白到，这不仅是车轮战，还是持久战。
随着体力的消耗，她的刀法会越来越慢！她的刀锋会越来越钝！
满地狼尸狼血，渐生恶臭。
她是虎祭之人，浴血而生，血是再熟悉不过了。
她贪婪地舔着刀上的狼血，咽下几口，以血充饥。
她心里打定了主意，一定要死战到底，保护住四善和西乞孤鸰。
哪怕最后力竭而亡，只要两人安然，她也算对得上陆载救命之恩。
还有，知遇之恩！
她不知道这算不算，但此时此刻，她心底冒出了“士为知己者死”的想法。
一想到此，她便浑身充满了力量。
狼嚎不断，草丛涌动，更多的暮光狼出现了。
她舔尽了嘴边的狼血，双匕首也是极度嗜血。
赌上信念的一战，何其惨烈！
当最后的暮光狼倒下时，正是黎明将至，第一束曙光喷薄而出。
渐渐地，光芒编织成帘，将满地的鲜血洒染上熠熠金粉。
也洒染在西乞蝉那沾满热血的长发上。
睡梦中，她似乎看见了陆载；
她知道，这又将是崭新的一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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