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十七章 做领袖的历练
里贝里对这个决定感到不满，但当着费尔南德斯的面，他没有表现出来，而是不情不愿地接受了这个安排。拿起自己的衣物和背包走到了梅内兹面前，对他说：“赶紧的，换了。”
费尔南德斯当然把这一切都看在眼里，不过他什么都没说。只是沉默地看着里贝里和梅内兹互相换了个位置。
看到梅内兹将东西全都放到了楚中天身边的储物柜中时，他才满意地点点头，然后对里贝里说：“弗兰克，换好衣服来我的办公室。”
大家本来一直是看楚中天和梅内兹，现在又都扭头去看里贝里。难道里贝里做错了什么事情，这是惩罚？
里贝里也很狐疑，他向楚中天交流了一下眼神，楚中天也很疑惑，不明白主教练这葫芦里卖的是什么药。
里贝里匆匆洗过澡就换好衣服去找主教练了，他满脑子都是问号，连沐浴露都没用，就冲了个澡。
楚中天洗完澡出来看到梅内兹已经换好了衣服，正准备走。看着那个年轻小伙子还有些稚嫩的脸，楚中天想不通主教练费尔南德斯先生是怎么想的。其实让他和梅内兹做更衣室的“邻居”，虽然一开始他没有像里贝里那样表现出不满的情绪来，但内心他还是觉得很尴尬的。因为自己在比赛中和梅内兹有过口角，还故意不把球传给他，现在两个人挨着这么近，不尴尬怎么可能？只是不知道梅内兹自己会不会也觉得尴尬呢？
估计是有些尴尬的吧，两个人之间一句话都没有说，这不是尴尬的表现吗？大家都是队友耶，又是“邻居”，见了面不说一句话，不是很不正常吗？
※※※
里贝里从费尔南德斯办公室里出来，脸上不满的表情已经消失了，只不过换成了郁闷。自己和楚中天这邻居做的好好的，就因为要帮助一个毛头小子融入球队，这邻居做不成了。而且还有更糟糕的消息——费尔南德斯对他说了，如果以后梅内兹有机会进入大名单的话，住酒店的房间还要重新安排，他将不能跟楚中天住一间房，楚中天的新室友是梅内兹！理由自然还是为了帮助梅内兹更好的融入球队。
费尔南德斯还拿里贝里自己做例子：“当初楚没有融入球队的时候，不是你主动和他说话，申请和他住同一间房，帮助他融入球队的吗？”
里贝里嘟囔道：“那是因为我看楚顺眼，看那个小子不顺眼！”
费尔南德斯也不在乎里贝里对梅内兹的称呼，他笑道：“总有一天你也会看杰雷米顺眼的，其实他是一个很可爱的小伙子，和你有些像。”
被拿来和自己比，里贝里咧咧嘴：“我没看出来他哪里和我像，长相吗？”
对于里贝里这么和自己说话，费尔南德斯并不生气。对于那些有个性的球员，他总是懂得用不同的方式对待他们。比如对里贝里，就不能一味打压，那样只会适得其反。因为里贝里的经历，他并不迷信权威。自己能够被里贝里称为“他足球上的教父”，绝对不是因为自己曾经辉煌的执教成就和地位，而是因为他关心爱护里贝里，让他充分发挥出了自己的长处。
“你把杰雷米当作还不懂事的孩子看待就行了，弗兰克。就像你的弟弟那样。”
里贝里耸肩撇嘴：“我弟弟可比他听话多了。”
最后里贝里还是只能接受费尔南德斯的决定，不接受又能怎么样呢？他可是自己的主教练，顶头上司。
刚刚从办公室里出来就收到了楚中天的短信，询问他主教练找他有什么事情。
里贝里回复：“没什么，就是要让我配合一下，理解一下。伙计，从今天开始，你是那小子的领路人了，哈哈哈！”他还幸灾乐祸了一下，想着楚中天那小子终于也有头疼的时候，心情就稍微好转了一些。
楚中天看到手机屏幕上的最后一句话，吓得把手机都掉地上了。
他知道“那小子”是指谁。从今天开始他就是梅内兹的领路人了？这是什么意思？在训练中教导他还是在生活中关心他？
※※※
楚中天的疑问在第二天得到了解答。主教练费尔南德斯在训练结束之后又将楚中天单独叫到了他的办公室。
在办公室里费尔南德斯告诉楚中天安排他和梅内兹坐一起的用意是什么。
“我希望你能够帮助杰雷米融入球队。”
楚中天觉得很奇怪：“可我既不是队长，也不是老队员，先生……”
按理说帮助新球员顺利融入球队那是队长的指责，楚中天并不是队长，甚至第三、第四队长都不是。怎么拍也轮不到他头上来啊。
“你有一个优势，是其他人没有的。你和杰雷米接触最多。”
楚中天更吃惊了。他仔细想了想，自己只是在球场上和梅内兹争吵过一次，这也算接触最多啊？他还没有队长博比科尼和梅内兹接触的多呢。
费尔南德斯见他吃惊，就解释给他听。说梅内兹似乎对他很感兴趣，平时一直在观察自己。
楚中天听到这里打了个冷战——这杰雷米.梅内兹不会有那方面的爱好吧？我知道在国外大家对这种事情看的很开，可我看不开啊……
费尔南德斯不知道楚中天在心里在想什么。他把情况介绍了一下，就希望楚中天能够帮助梅内兹融入球队。他还拿出里贝里举例：“如果当初没有弗兰克帮助你，你能够那么快融入球队吗？也许一直到赛季末你都还是球队的边缘人物。梅内兹只是一直都生活在赞誉中，性格有些乖僻和倨傲，其实不是坏人……”
楚中天不知道梅内兹是不是坏人，但是他知道这小子不配合，瞧不起自己和队友。
“对不起，先生。我能拒绝吗？”
费尔南德斯笑着摇头：“恐怕不行，楚。”
“但我认为队长和副队长比我更适合做……这么一个领路人。我才刚刚加盟球队一个赛季，说起来也是一个新人，我对梅斯都还不是很了解，让我帮助别人融入球队……我觉得我做不好，先生。”楚中天找借口拒绝，他是实在不想和梅内兹打什么交道。
所以他今天很早就来到了训练基地，老早就换好了训练服，然后到训练场上去一个人慢慢跑圈。以前就算他再积极也没这么做过，因为梅里先生告诉他这么做很容易拉远自己和队友之间的关系，让队友觉得他这个人不合群——你自己每天这么勤快，我们是跟你学啊还是不跟你学啊？总之，这种在一个团队里做出头鸟的事情少做，要勤奋，平时训练认真完成，比赛中付出百分之二百的努力就够了。这是职业足球，身体也是本钱，一味加练最能加快身体的磨损速度。训练也是要讲个科学的嘛。
今天楚中天这么做就是为了躲梅内兹，免得大家在更衣室里“**相见”，彼此尴尬。
没想到现在主教练却还要把他推给梅内兹。
“楚。你现在是球场上的核心，没错吧？”
楚中天没明白过来为什么主教练要问自己这个问题，他点点头。没错，费尔南德斯先生已经不止一次在战术课上确定他的身份了——就是球队的战术核心。
“我说句题外话，你打算在梅斯踢一辈子球吗？”
楚中天彻底愣住了，不知道该怎么回答。难道是考验自己对球队是否忠诚？可也没听说过国外俱乐部喜欢搞这一套的啊……
楚中天一时不知道该怎么回答，他肯定是没想过要一辈子奉献给梅斯这种事情的，但当着梅斯主教练的面承认这一点，又怕对方给自己穿小鞋……
费尔南德斯并没有想让楚中天回答他的这个问题，因为在他看来这个问题是废话。梅斯这样的小俱乐部，楚中天这样有大才华的人，怎么可能屈就在这里一直到退役呢？他又不是土生土长的梅斯人，对这支球队有超乎寻常的感情。
他继续往下说：“你当然不可能在这支球队待一辈子，我也不会在这支球队执教一辈子，我不是居伊.鲁先生，我也没他当时的环境。我想说的是……不管你去哪支球队，你的能力都是需要做核心才能够发挥出来的，在梅斯有我帮你确立球队中的地位，可是去了新的球队，遇到新的教练，一批新的队友，你要怎么做？是等着主教练把你扶上核心位置呢，还是不在乎做不做核心，只求能够踢上比赛？”
楚中天没想到从一个梅内兹可以扯到他自己未来的前途上去。
“我是希望你能够从杰雷米这件事情上学会如何领导一支球队，不仅仅只是在球场上用你的传球和永不知疲倦的跑动，还要用你的人格魅力，在场下领导他们。你要让你的队友他们愿意听你的话，愿意按照你的意愿配合你，你别指望每次都有我这样的教练帮你做那些事情，如果团结队友、领导队友，那是你自己的工作，楚。”
楚中天目瞪口呆地看着眼前的老头子，他很吃惊，完全没想到费尔南德斯先生竟然如此看重自己。甚至将他推到了“球队领袖”的位置上……
“你要做球队的领袖，从现在开始，从带领杰雷米融入球队开始，楚。”
说完，费尔南德斯坐在椅子上，双手交叉覆在小腹上，静静地看着楚中天。
楚中天突然有些感动。他再一次确信自己做出离开切尔西，转会梅斯的决定是正确的，他曾经选错过一次，这一次可不会再错了。
他点点头：“好的，先生。我会尽力帮助杰雷米的。”
费尔南德斯对他露出了笑容。
※※※
楚中天第二天没有提前半个小时来训练基地，再换好了衣服独自一人跑出去热身。他像往常一样，从训练基地停车场经过的时候正好看到里贝里关上车门，他对里贝里打了声招呼：“早上好，弗兰克。”
“早上好，伙计。”里贝里走上来，搂住楚中天的肩膀，“今天怎么没有提前来躲开那小子呢？啊哈哈！”
昨天看到楚中天一个人在训练场上跑圈的时候，里贝里笑得很开心。能够看到平时不怎么出洋相的楚中天发窘，倒是让他开心不已。
楚中天瞪了里贝里一眼，对于这个没正经的朋友，他也不能说什么。其实他知道里贝里对于不能和自己做邻居，以及同住一间房是很在意的，但是既然他答应了自己的“足球教父”配合楚中天的工作，也并不表露出来就是了。
“好了，伙计。其实我挺同情你的。”里贝里拍了拍楚中天的肩膀，“以我的观察来看，和那小子打交道是很困难的事情，希望你不要被他气得状态不稳，那样我们的损失可就大了。你知道吗？外面那群媒体给你送了个新外号——‘梅斯之肺’。你要是出问题了，我们整支球队都可能出问题。”
这个外号楚中天听过，这是对他在球队中作用和地位的肯定，他倒是不反感。
两个人肩并肩走进更衣室的时候，就看到梅内兹正独自一人站在他的柜子前换衣服。这个时候更衣室里人不少，三五成群聊着个子感兴趣的话题，比如哪儿的夜总会最好啊，昨天晚上的肥皂剧好不好看啊。和往常任何一天没什么区别，除非头一天输了比赛，否则大家每天的训练就是在这么轻松的气氛中开始的。
只有梅内兹像个局外人一样，孤零零地站在更衣室的角落中，没有人主动上前找他说话。
就像是一个不懂法语的外籍球员初到球队中一样。楚中天想起了自己刚刚被租借到梅斯队时的样子。
他从心底里生出一丝对这个讨厌鬼的同情。
里贝里也看到了那个梅内兹，他的位置距离楚中天有些远，甚至都不是一个方向，他拍了拍楚中天的肩膀，让他好运，就走向了自己的储物柜。
楚中天则朝着梅内兹走了过去。
更衣室里人本来都在聊天的，看到这一幕便都逐渐安静下来，眼神跟随着楚中天。
楚中天心里暗骂自己的这群队友，继续聊你们的天去嘛。干嘛都看着我啊？这不是更尴尬了吗？
虽然答应了费尔南德斯先生，要帮助梅内兹融入球队，但具体要怎么去做，他还没想好。现在只能走一步看一步咯，慢慢了解一下梅内兹究竟是个什么样的人，再对症下药。
第一步，从打招呼开始。
楚中天还记得自己刚到球队的时候，听不懂法语，但是里贝里每天见到自己都会用一大串叽里咕噜的方言法语来和他打招呼，这件事情让他印象深刻，是因为在一个陌生的环境中如果有人主动上来和自己打招呼，是很能温暖人心的。他为什么会在里贝里被媒体狂批的时候，站出来安慰里贝里，也是因为这个“投桃报李”的意思。
※※※
梅内兹正在换衣服，他的训练服已经快要换完了，大家都在聊天，可是他对那些无聊的话题不感兴趣，什么夜总会啊，什么肥皂剧啊，也难怪这支球队每年都是保级的命了。球员们关心的只是这些肤浅的东西，球队怎么能够有提高呢？如果不是让.费尔南德斯先生在这里执教，他才不会来这里呢！他会去摩纳哥，会去马赛，会去波尔多，在那些球队中，他有机会参加欧洲赛事，会得到更多的锻炼提高的机会。
只是现在他有些怀疑起自己最初的决定来了，他来到了梅斯，是因为这里有费尔南德斯先生，可是费尔南德斯先生并没有给他什么特殊待遇，反而把他贬到了二线队去。自己在索肖的时候，是人人瞩目的天才、焦点，上个赛季打了二十四场比赛，他原本以为这个赛季会是自己腾飞的开始，能够打满全部三十八场法甲联赛，国内媒体争相报道自己的出色发挥，说不定还有机会入选法国国家队，参加德国世界杯。
可是看看如今在梅斯，照这个情况发展下去，世界杯之前他是没希望能够被召入国家队了……
一想到这些乱七八糟的事情，他就觉得心烦。
就在这个时候他听到一个人对他说：“早上好，杰雷米。”
梅内兹一开始没反应过来，以为那个声音只是在给其他人打招呼。随后才想起来梅斯队内叫“杰雷米”的似乎只有他一个……
他转过身去，看到站在他面前，微笑着的楚中天。
楚中天的突然袭击搞得他有些不知所措。
“啊……”他张开嘴啊了半天，才想起来出于礼貌，自己也应该给眼前这个人打招呼。“早上好……楚。”
楚中天对他笑笑，然后就开始换衣服了。
梅内兹本来还在期待着楚中天有什么下文的，结果一句话都没。他也坐在旁边不吭声了。
看着两个人之间只是打了个招呼，没什么热闹可看。更衣室里很快就有喧闹起来，聊天的声音，还有音乐声混杂在一起，一切如常。
其实楚中天不是故意要冷落梅内兹，或者摆架子，他是真不知道该说些什么好。和梅内兹聊天的话，他连梅内兹平时感兴趣的话题都不知道，业余爱好也不清楚，怎么开始呢？在英国还可以从天气着手，而在法国呢？从抱怨开始？
看来要帮助梅内兹融入球队可不是几句话的事情，算了，慢慢来吧……
楚中天在心里叹了口气。
（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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