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章 鸳梦记15（完）

艾虎冷着脸，她对于叶芳嫁给冯浩耿耿于怀：“你还在意么？你已经是谷主夫人了，还在意那两个与艾政生下的孩子么？！”

        “我在意，我当然在意！”叶芳急着下床，身子一歪就要倒地，艾虎见了想伸手，幸好叶芳身边的红杏一把扶住，艾虎悄悄又缩回了手。

        叶芳稳住身子急忙上前几步来到艾虎面前：“你……你是……玉荷？”她记忆里的小女儿是个活泼好动的性子，还喜欢拿着艾政给她削的木剑，奶声奶气的说要除暴安良，惹得艾政和自己忍俊不禁。眼前的少年一身粗布的衣服，面容冷冽，不禁让叶芳泪如雨下：“玉荷…玉荷！娘一直都念着你们啊！”

        “念着？你就这么念着吗？！”艾虎流着泪大吼：“你就穿着锦绣华服，吃着山珍海味，安心的待在仇人的庇护下念着我们吗？！”

        “什么？你说什么？”叶芳大惊失色，“你说仇人？！你是说浩哥他……”

        “哼，浩哥！”艾虎咬牙，“你叫他浩哥，那你知不知道你的浩哥到底是个什么样的人？！他说他杀了我爹！他杀了我爹！”

        “什么？！”

        “什么？！”

        两道惊呼声同时响起，屋里的两人同时朝门口看去，艾玉蓉站在门口。叶芳呆住了，艾玉蓉忍着泪，停了半响，终于忍不住朝叶芳跑了过去：“娘！”

        叶芳紧紧搂住扑到自己怀里的大女儿，痛哭失声：“玉蓉！玉蓉！我真的没想到……我还能再见到你们！玉蓉！”

        孤零零站在一边的艾虎咬着呀，强迫自己扭过头去不看眼前这一幕。叶芳和艾玉蓉哭了一场，随后抬起泪眼看向艾虎：“玉荷，我…我真的不知道这一切……他对我很好……我…他怎么会…”

        “夫人，谷主他，不是你看到的那个样子！”

        红杏突然冲出来跪倒在叶芳面前，叶芳惊：“红杏，你说什么？”

        “夫人，谷主他在您面前一直是个好夫君，温文尔雅，可是……可是他在您看不见的地方确是另一副面孔！”红杏哭诉，“文哥，文哥不知道做错了什么，直接就被谷主一掌打死了，还对外说是赎身回家了。夫人，他骗了您啊！夫人！”

        “什么？！”

        叶芳心理彻底崩塌了，她没想到冯浩竟是这么一个表里不一的人，他竟然还杀了艾政，骗了自己，让自己的一双女儿流落在外孤苦无依！

        “玉荷，我……”叶芳对女儿满心愧疚，她想说对不起，话到嘴边却无从开口，艾虎却以为她还是不相信，愤恨溢满胸口：“好…好！既然你不信，那你就继续做你的谷主夫人吧！”说完，艾虎奔了出去。

        叶芳痛呼一声：“玉荷！娘不是这个意思！玉荷！”

        “娘！”艾玉蓉抱着叶芳哭泣：“娘您别着急，玉荷她就是一时气急，她一直都想着您的！她一直想着为爹爹报仇！她一直都念着我们啊！”

        “呜……我知道……都是我的错，让你们受了这么多的苦！”叶芳慢慢抚上大女儿的头发，“都是我的错……”

        “不，娘，不是您的错。”艾玉蓉依偎着叶芳，没听清母亲的喃喃自语：“冯浩……艾政……为什么……”

        “娘，您说什么？”艾玉蓉擦了擦眼泪看向叶芳，叶芳露出一个淡淡的笑容：“玉蓉，替娘去看看玉荷，就像小时候那样，照顾好她，好么？”

        “嗯，我去看着她。娘您别担心，妹妹她一定会理解您的。”艾玉蓉答应了一声就跑出门去找艾虎，叶芳看着她走远，深吸一口气：“红杏，扶我起来。”

        红杏搀起叶芳，叶芳拍拍她的手：“我不知道怎么安慰你，只能说声对不起。”

        “夫人，这不是您的错。您一直都很好。”

        红杏低泣，叶芳无语，她坐在椅子上，沉默着。

        艾虎跑出飞花谷却无处可去，感觉天下如此之大，自己却孤苦无依，忍不住蹲下身抱着膝盖，痛哭流涕不能自已。过了一会儿，艾玉蓉找了过来：“玉荷……”

        “你怎么来了？”艾虎声音闷闷的。

        “娘让我来看看你。”

        “…………”艾虎不说话，眼泪却一直流，艾玉蓉也不知道该怎么劝她，姐妹两个就这么一直呆着。忽然，有个醇厚的男声响起：“艾虎，怎么了？”

        艾虎抬头一看，是展昭出现在她面前，她心中一瞬间涌起许多许多的委屈和不甘，直接扑进展昭怀里大哭，展昭抬手轻轻安抚着痛哭的人儿，旁边的艾玉蓉愣住了。

        等艾虎平复了下情绪，她抬起头看向展昭：“展大哥，你…你没事吧？”

        展昭温和的一笑：“你觉得呢？”

        “那冯浩呢？！！”艾虎咬牙，展昭指了指飞花谷口，冯浩步履蹒跚的走了进去。

        “冯浩！”艾虎咬牙，她转身就要往飞花谷内跑去，展昭一把拉住她：“艾虎，你别急，我已经废了他的内丹，而且他现在受了重伤，不会有伤到你娘的。”

        “可你为什么不杀了他？！”

        “等见了你娘再说。艾虎，艾姑娘，我们进去吧。”

        叶芳的屋内

        叶芳质问冯浩：“我问你，当年是不是你让人杀了艾政？”

        冯浩碎了内丹，浑身气息衰败，已经如一老者，他哀哀说道：“芳妹，我……我全是为了你啊……”

        叶芳听他这么说，心中已经荒凉一片，她突然笑出了声：“呵，原来真的是你……为了我……你还敢说是为了我！”她抬手打了自己一记耳光，惊的冯浩想抬手抚去：“芳妹……”

        叶芳立刻喝住他：“你不要过来！”冯浩不敢再动，他只能哀求：“芳妹，我是没法子了才做出这种事，我求求你，我们夫妻不是一直很好么？芳妹……”

        “呵，冯浩，与你做这几年夫妻，我一直以为你是个品格高洁的人，没想到你其实是个龌龊的畜生！你骗了我，还说这一切是为了我！你叫我拿什么脸面去见我的女儿，去见九泉之下的艾政！”叶芳大叫，展昭三人正好到了屋外，艾玉蓉急忙跑了进去：“娘！”她扶住摇摇欲坠的叶芳，艾虎眼神透露出渴望，握了握拳，还是没有进去。

        叶芳看见艾虎在屋外低着头，她泪如泉涌，末了，她抬头对呆立在旁的冯浩说道：“冯浩，我与你虽有婚书，但是，你杀了艾政，骗我感情，毁我一家，让我女儿流离失所，我与你不是夫妻，此生不是，永世不是！唔……”叶芳嘴角流下一丝黑血，艾玉蓉大喊：“娘！你怎么了娘？！”

        “娘！”艾虎见了连忙冲了过来，“娘！你中毒了！”她急忙要掏出灵药给叶芳服下，却被叶芳拉住：“玉荷，对不起……”

        “娘……娘你做什么啊娘！”

        艾虎哭，叶芳已有死志，她拉住两姐妹的手：“娘对不起你们两个，也对不起你们的爹爹……”

        “不……这不怪你的娘……不……”艾玉蓉痛哭出声，艾虎也泣不成声，“我不该对您那么大声的，娘……”

        “嗯，你们别怪我又要抛下你们好不好，我心里难受，撑不下去了，我想先去见你们爹爹，向他赔罪。”叶芳脸上浮现一丝笑：“我对不起他，他待我一直都很好，我却因为软弱而……呵……是我对不起他……你们两个要好好的……”

        “娘！娘！”

        叶芳气息减弱，艾虎与姐姐抱紧叶芳哀泣，展昭长叹一声，静静地站在一边。哭了许久艾虎突然想到旁边还有害了她一家的罪魁祸首，她扭头看去，却见冯浩已倚坐在墙边气绝身亡。

        冯浩死，飞花谷外扶篱树枯死，飞花谷散，从此，三界中没有飞花谷。

        艾虎与艾玉蓉要将叶芳带回自己的家乡与艾政合葬，她朝展昭一笑：“谢谢你展大哥，帮我杀了楚戈还有冯浩，替我报了仇，要是没有你，我还不知道什么时候能报仇雪恨。”

        “就算没有我，也许时间会久一点，但我相信你也可以。”展昭笑容温和，艾虎点点头，有点不好意思：“那我走了啊……”

        “嗯，路上小心。”

        “好。”

        艾虎走到姐姐身边，跳上车后又忍不住回头看了一眼，那个蓝衣男子站在不远处，身姿挺拔，见自己回头，他又漾出一个笑容，轻风吹过他的衣摆，束发的发带在风中微微飘舞，真像是一副画，艾虎看呆了。艾玉蓉见妹妹许久不进车厢里，开口唤了一声：“玉荷，怎么了？”

        “啊？没事没事，我们走了，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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