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4章 出马仙（十）
戴祈宵被逼视杵在原地不敢动，背后直冒冷汗，不知道是不是他的错觉，黄碴子的脸似乎在逼近，要是再沉默一会儿，感觉他鲜红色的嘴就要张开了。
戴祈宵脑子里全是“救救我”，身体却缺心眼儿的多，直接往前走了一步，拉着黄碴子说：“大仙！帮我看看姻缘吧！”
黄碴子：“……”
何今夕：“……”
小白和成文两人呆在黄庙不远处的树荫底下，一个嘴巴都不动一下，就像一块发呆的木头，另一个一直想找话题聊天，都以失败告终。
成文叹了一口气：“偶像不在你怎么就一声不吭了……你跟偶像关系看起来挺好的，不能给我透露点他的爱好吗？我好想成为和他一样的律师啊——”
小白：“。”
成文自我宽慰道：“算了算了，你不爱说话就不说吧，我自己说也行……哎你进来点儿，阳光要照过来了，白化病人不喜欢太阳吧。”
小白的脚随着阳光的逼近，一点点地往树底下挪着，速度堪比蜗牛。
小白低着头，成文看不清他的表情，只觉得他的一举一动似乎和常人不太一样，自己一个人都能在地上跟叶子玩儿起来。
成文觉得小白就像是捡回来的小狗，不搭理除主人以外的人。
“真是摸不着头脑，偶像从哪儿把你捡来的……”成文自言自语快郁闷死了。
此时，黄庙的大门“砰”地一声打开，那本就合不拢、只能做摆设用的门这下几乎报废，戴祈宵和何今夕两个人被一起扔了出来。
“戴哥！”成文两眼放光地跑了过去，小白听到动静也抬起了头来。
何今夕甚至还没有搞清楚情况就被一起扔了出来，他转头去看戴祈宵，后者也是一脸懵的状态。
戴祈宵无辜道：“……我没说什么吧？”
何今夕起身拍了拍自己的衣服，说：“也许专业不对口……没事，至少我们毫发无伤的出来了。”
确实是个好消息，戴祈宵完全问了与背景无关的问题，没被打一顿再扔出来已经是极其的幸运了。
成文的叫喊声拉回了戴祈宵的注意，他望过去，小白还站在树下。
小白当然是想第一时间过来的，但是他记得阳光照在皮肤上的那种难受的感觉，停住了迈出的脚步。
他又低下了头，心想算了，他跟戴祈宵之间还是隔着挺大一段距离的，没必要为了这么点时间让自己不舒服……但是他好羡慕别人能在第一时间走到戴祈宵身边。
戴祈宵跟成文说了些什么，就抬起头往树底下走了过来。
小白低头看着地上的一片阳光，突然被一抹阴影占据，抬起了头，正好与戴祈宵笑着的眉眼对上。
“我们天使怎么傻站着？走了，回去吧。”戴祈宵伸手要揽着小白往回走，后者抓住了他的手臂。
戴祈宵一愣：“哦，忘了你不喜欢——”下一秒，他就不喜欢不下去了。
因为小白把他的手牵了起来，贴在自己手心里，小表情有点惊讶。
戴祈宵：“小白你……”
雪一样的小人喃喃细语：“在你身上是热的。”
戴祈宵疑惑道：“什么？”
小白指着地上一片光，说：“太阳，在你身上是舒服的。”
戴祈宵轻笑：“怎么在我身上就舒服了？太阳照在谁身上都是暖洋洋的。”
小白摇头：“在我身上是疼的。”
戴祈宵怔了一下，表情顿时变得不忍起来，伸手轻抚雪人的脑袋，哄小孩儿似的说：“那你什么时候想碰太阳了，欢迎来我这里蹭点儿。”
小白点头，对戴祈宵的触碰倒是没有那么不习惯了，并排走路的时候，时不时就会往戴祈宵身上贴一下，跟发现了什么新大陆似的，还玩起来了。
成文跟何今夕走在后面，前者看见这一幕唉声叹气：“我什么时候能跟戴哥关系也这么好啊……”
何今夕安慰地拍了拍他肩。
除了刚刚在黄庙里发生的事情，戴祈宵脑子里想的是成文刚刚回来的时候跟他说的话，让他有点在意。
“戴哥，你刚刚不在的时候我好尴尬啊，跟你那位朋友说话都不理我……对了，他是不是有自闭倾向啊？”
成文这么理所当然地问出来，戴祈宵都是一愣：“为什么这么说？”
成文以为自己说错话了：“啊不是，我就是觉得跟我以前接触过一个案子里的小孩儿有点像，你别在意啊，我瞎说的。”
戴祈宵：“不是，我没那个意思，因为我确实不知道这个……自闭倾向，你为什么会这么觉得？”
成文抓了抓耳朵：“哦，这样啊，自闭症小孩不是被称作‘星星的孩子’嘛，就是活在自己的世界里，跟人交流会有障碍，小白在等你们的时候自己跟树叶玩起来了，关键是我说的话他一句也没回过……当然也可能是我想太多了。”
戴祈宵反应过来小白的一些反常举措，觉得很有可能像是成文说的这种情况，可是为什么他会单独在自己这里主动开口呢？
“总之，我会注意一下的，谢谢。”的微笑说完就朝小白那里走过去。
从镇长家里出门的赵海河三人也是遇到了同样的问题，在镇子里根本找不到路。
戴祈宵他们至少还有个明确的地点目标，但是赵海河几人要找的是那个小哑巴，他们不知道他的下落。
这一行人不像戴祈宵一样对npc没什么忌讳，都是一关关从npc手里死里逃生出来的，不会轻易去招惹，乔麦就更不用说了，作为一个正常的新人，连看到npc就已经紧张地不敢说话了。
在这种情况下，找人就是大海捞针，即使这个镇子不算很大。
赵海河叹气：“失算了，这么盲目的得找到什么时候。”
胡乐乐逐渐暴躁：“我就不信了，就这么大点地方还能找不到个孩子……嘶，怎么又绕回来了？”她看着在十分钟前拿乔麦的口红做过记号的墙，心里气的冒火，明明只是个小镇子，却还能让他们这两个经验老手绕在这里。
乔麦完全无意识地跟着二人走，眼里只有手中这根被残害的口红，她哭啼啼地看着面前这个拿她口红当笔用的女魔头，敢怒不敢言。
胡乐乐恰好也就在这时候回了头，乔麦立刻把只剩半截的口红放回了包里，看着胡乐乐：“又要什么？我没有笔！”
看着她委屈地快哭了的样子，胡乐乐扶额：“这一次你来带头走前面，我跟师哥两人都走过了，换你试试……还有，等从这关出去，我赔你一支口红，现在别哭了，搞得我把你怎么样了似的。”
乔麦立刻不哼哼了，两眼放光看着胡乐乐：“真的吗？！胡小姐你人真好！”说完就兴冲冲地跑到两人面前带路去了。
还不知道发生了什么的赵海河一脸惊诧地看向胡乐乐，问：“你跟人姑娘说什么了？怎么这会儿不哭了？”
胡乐乐难以理解地看着她师哥：“你不会想让她一直哭吧？在你背后哭得跟个冤死鬼似的谁受得了……我就是答应等她出去后赔支口红。”
赵海河表情变得更惊讶了，胡乐乐总感觉他要把眼珠子瞪出来了，便听他说道：“师妹，你长大了，竟然学会用脑子了。”说着还作出一脸欣慰得要哭的脸。
胡乐乐脸都黑了，奈于赵海河的长辈关系，她忍。
不知道是乔麦真的运气好还是巧合，走到另一条路的拐口的时候就撞上了一个小孩。
是那个小哑巴。
赵海河走上前想叫住他，谁料这孩子看见他们转身就跑，在狭窄又复杂的石子路上灵活地蹦蹦跳跳，不一会儿就把这三人晾在后面。
赵海河当机立断：“追！”
“哐当——”
镇长家的阁楼上传来重物坠地的声音，王西湖坐在楼下的板凳上猛地向楼梯口看去，一片寂静。
“李春晓？”王西湖喊了一声。
依旧是安静无比，没有人回应他。
王西湖坐不住了，双腿微颤着站了起来，他原地踟蹰了几步，又扭头往大门口看看，其他人还没有回来。
在人生地不熟还诡异的地方，王西湖的背上立刻起了一层薄汗，他不知道要不要在这种情况下上楼去看看。
有些心慌的他又在楼下喊了几声：“李春晓！李、李春晓你在楼上干嘛呢？”
喊了好几声都没有回应后，王西湖还是咬咬牙、壮着胆子走上了嘎吱作响的旧楼梯。
快脱落的墙皮后是灰糊糊的砖墙，镇子里没那么多地方有灯，因为落后，用的还大多是煤油灯，所以在白天二楼也格外漆黑。
昨天晚上王西湖被胡乐乐的彪悍吓得慌慌张张就跑到房间里休息了，就没有仔细观察过周围的环境，现在迈着缓慢的步子上楼，还真觉得这地方阴森的紧，开窗的地方只能照进来一丝阳光，外壁上长满了爬山虎，除此之外再无其他光源。
王西湖靠着墙走向李春晓的房间，在越发觉得这房子不对劲的同时，抖成筛子的手摸上了门把。
“吱呀”一声，门被打开了一条缝隙。
房间里吹出来一阵带着血腥气的风，从门隙中被王西湖吸入鼻腔，他顿时捂住了口鼻，脑子里闪过一个不太好的情景。
透过门缝，王西湖张望进去，房间里的摆设还是那些摆设，却不见不久前上楼的李春晓。
门缝的可视范围还是有限，急促的呼吸伴随着心脏的狂跳，王西湖壮着胆子把门推开了，他看清了门后房间里的全景——
“啊啊啊啊啊！”
王西湖向后一个坐榻钟摔在了老朽的地板上，发出了巨大的声音，尖叫声响彻这间房子，他手脚并用往后挪着，直到顶到了冰冷的墙。
王西湖瞳孔涣散着，在今天之前，他从来没想到会看见这么限制级的场面——
房间里靠近李春晓的那张床的地方，鲜血从床边流淌到了地上，浸透了地板，露出一大片的黑色，这还不是最骇人的地方。
一具血淋淋的尸体头朝地、脚朝天，浑身上下从头顶到脚底的皮肤全部消失不见，只剩下了人体内的肌肉和展露在外的神经，眼珠子挂在眼眶里瞪得十分圆，脸上还能看见一些白骨和张大的嘴巴里的牙齿。
李春晓身上的皮被扒下来了。
王西湖现在腿软的爬都爬不起来，只好身体在地板上扭动，他想逃，离开这个地方。
这时候，李春晓的那具尸体的手指动了一下，眼珠子转向王西湖的方向，喉咙里发出沙哑的“呜呜”声。
王西湖顿住了，他僵硬地转过头，看见了李春晓的尸体动了，没有了嘴唇的口腔一览无余，此刻正在颤动着。
王西湖又是没有忍住大声叫了出来，喊得都破了音，不知道哪里来的力气，明明刚才还爬都爬不起来，现在却突然撑着墙壁站起来走向了房间。
他抄起离他最近的椅子，狠狠地举起来：“老子才不怕你！死都死了还、还诈尸！”
王西湖咽了一口口水，将高高举起的椅子用力往没有了人皮的李春晓身上砸过去，他头也不回地转身跑下楼，脚一软在楼梯中段滚了下去。
椅子砸中李春晓的身体，没有了皮肤的他，椅子直接砸到了血肉，甚至嵌到了肉里，声带受损的李春晓疼得眼珠都瞪了出来，嘴巴张大撕裂开了脸颊，眼眶里有混着血液的液体流了出来，一声难听沙哑的惨叫过后，再无声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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