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章 天人之作

孙辰打了一个巨大的哈欠。叶寒晨实在是忍无可忍，拍拍她肩膀：“兄弟，第六个了。很影响视听体验啊。”

噪音生源地不以为然，还笑嘻嘻地凑过来：“我说啊，我现在也没什么心思看节目了，实在是想睡觉。”又一脸贱贱的凑得更近，“你要是告诉我你表妹说的某人是谁可能我就不困了。”

“啧。”叶寒晨已经快被逼疯，“你已经问了多少遍了，累不累啊！“

“当然不累！快说！”

叶寒晨瞟了眼八卦的学生会众人，在如炬目光下坦然的靠在椅背上：“江雨悠啊，我说过了啊。”

“谁信你啊！！”孙辰发出第一百零一次咆哮，“快点如实招来！”

叶寒晨表面维持着一如既往的平静，内心却在苦笑。在某一个瞬间，不知是什么作祟，他都已经想把她的名字报出来了。可是理智却告诉他，如今穆初然还是视他为长辈，并非是个可以谈恋爱的对象；以后穆初然还要在川明念书，如果自己这么轻率地说了出来，难保她高中三年的安稳。还是作罢，任他们盘问吧。

因为他自知理亏，周围的同僚们都把他当病猫调戏，他头疼得不行。无奈抬头看了眼台上的节目，在脑子里过了一遍节目单，果断地站了起来远离是非地：“好，八卦就告一段落吧。等着压轴表演就行了。”

八卦八到一半的众人纷纷感到无趣且无聊，叹了口气或低头玩手机或抬头看着节目，这一片热闹了一下午的座位到底是安静了下来。

叶寒晨一路逛进了后台。校草，主席，这两大头衔就足够得出高中部的绝大多数学生都认识他的结论，况且即便是两耳不闻窗外事的学霸也不会不在意他学习成绩上的优异。一路上候场的拿包打杂的化妆的找人聊天的大多和他打打招呼，他一边回应着一边往初中部那半边的候场区域过去。

拜他刚刚掀起的浪潮所赐，初中部里大部分人也认出了他。不过因为差了那点关系，大家都远远看看指指点点，鲜有人上来打招呼。叶寒晨和几位参加特训的眼神对视了下，后者大都犹犹豫豫畏畏缩缩的撇开了目光，只有简单与他点了点头。见叶寒晨停住了脚步，他也上前：“怎么？跑到这边来了。”

“穆初然呢？”叶寒晨索性打了直球，“我找她。”

“她……”简单先是一愣，随后为难道，“候场呢，压轴。”

叶寒晨看着他，一双桃花眼渐渐弯起了戏谑的弧度：“我也压轴啊。”

在仿若五雷轰顶的简单的指引下，叶寒晨推开了某化妆间的门。穆初然正背对着他翘着脚哼着歌，头顶一撮毛不听话的翘着。叶寒晨看着她穿着白衬衫清瘦修长的背影，没忍住笑了笑，眼底尽是温柔。走上前去捋了捋她头顶那撮不听话的头发：“炸毛了。刚刚在看台上睡得怎么样？”

穆初然结结实实的被吓了一大跳，受了惊的回头望去：“你怎么在这儿？！”

“我来候场。”叶寒晨笑的满脸无辜。

“什么意……”穆初然指着他刚想质问，很快就反应过来，无语凝噎。叶寒晨好整以暇的看着她脸色变幻，解开了自己的风衣抽掉了领带，理了理袖口：“心态调整好了没？”

穆初然欲哭无泪：“心态炸了。”

男生倒也不生气，向外面扬扬下巴：“你心态炸什么，外面有多少人想顶替你你知不知道？”

“那也有很多想顶替你的呢！”穆初然撇着嘴弱弱反驳，“而且那些人肯定没有被你踹到泥潭里去过……”

叶寒晨听到这话不禁扶额。之前特训时他已经给她留下了深恶痛绝的印象了吧？可是他又有什么办法呢？

“谁让你那个时候这么发奋的……”叶寒晨看着她，满脸无奈，“本来这都是漠泽的待遇啊，结果你非要往这个火坑里跳拉也拉不住……“

穆初然一怔。她这时候才明白过来那一次集训的意义何在：“你是说……那次其实只是想把漠泽拉进去？”

“不然？”叶寒晨苦笑，“她过了和我们一起进队的机会，就得给她创造机会啊。”

穆初然这才知道自己是把自己送到枪口上了：“那你为什么那时候说要收徒弟？”

“我……”叶寒晨也坐了下来，翘起了二郎腿，“那个时候忽然觉得，有这么一个人这么努力的从头开始，只想着想要变强，可以走到哪个高度呢？“

穆初然看着他，许久没言语。沉默间有人来敲门，是高中部的音乐老师：“准备了，下个节目。”叶寒晨点头答应着送走了她，站了起来伸了伸懒腰：“走吧。”

上台前听见的是整个剧院的呼喊声。这个时候喊什么已经不重要了，重要的是音量与气势。两人从两侧登台，只觉得伴奏的声音都被吞了，更别提那闪瞎人眼的大灯，晃得穆初然眼泪都快下来了。

“下一整夜的暴雨

让我只想静静抱着你(babe)

谈谈我们的过去

看看漫步半生的轨迹(babe)”

叶寒晨的清冷声线慢慢悠悠的飘了过来，穆初然听的浑身一激灵。不是最流行的低音炮，只是平平淡淡的一个男中音，唱这样怀旧风格的歌曲，声音登时像被砂纸打磨过一般的富有质感，让人一瞬间连毛孔都舒张起来。

跳舞的时候那么帅，现在安安静静唱歌却能这般蛊惑人心。穆初然心下感慨着这样子有天赋的人果然是让人又爱又恨，举起了话筒。她的声音却是干干净净的，像海风一般宜人的存在。两个人的声音糅合在一起，虽是未经排练未经练习过的纯素人，听得出稚嫩与青涩，但不得不承认，这简直是天造地设的一组和音。

一曲终了，余音绕梁。两人并肩鞠躬谢幕时大家才反应过来，报以了更热烈的掌声。

川明高中的音乐老师在一旁看着二人下台，内心竟油然而生出了满足和自豪，那是连她带着川明合唱团斩获国际金奖时都没有的感觉。直觉告诉她，这两人的音乐，可以达到的高度绝对不止这样简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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