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七章 安慰
穆初然就这么在叶寒晨家里住下了。快期末考试了，兄妹三个和穆初然都忙着备考，倒也都没心思八卦。只不过叶寒晨和穆初然住在同一间套房里，每天低头不见抬头见的，倒也聊了很多。
“说起来，你舅妈对你搬到我这里持什么态度？”叶寒晨早已四方打听来了他们争吵的真实理由，啼笑皆非的同时又有点担心穆初然搬到自己这里会不会更加落下把柄，“你弟弟没和你说吗？”
“不知道，她好像没有在家里公开发表意见。”穆初然却知道，舅舅和舅妈在自己走了之后可是大吵了一架，“无所谓了，她不想看到我我还不想看到她呢。”
男生笑了一下，从作业中抬起头来：“要不要吃点什么？”话是这样问，他人已经站了起来准备下楼。
“昨天的小饼干！”穆初然转头看着叶寒晨，亮晶晶的眼里带着撒娇意味，“牛奶喝腻了能不能不喝……”
“助眠的。”叶寒晨笑着看她一眼，“乖，喝。再怎么喝牛奶你也不会比我高的，别怕。”不一会儿他就上楼来了，把饼干和牛奶往她桌前一放，自己靠在她桌边，吃了起来。
叶寒晨带夜宵，这是在穆初然期末模拟考崩溃之后才有的待遇。
模拟考排名公布那天，穆初然回来后一言不发，窝在书桌前，写着那些老师还没布置的试卷，岳漠泽叫她吃饭她也不理会。
叶寒晨那天在学校值班，一直到七点半才回来，刚好是饭点，见饭桌上只有两兄妹，惊异道：“穆初然她今天吃这么快？”
“根本没下来吃饭。”
“什么？”叶寒晨皱起眉头，“怎么回事？”
知情人士岳漠泽低头戳饭粒：“考砸了。硬生生掉出前二十，前两天对答案对得脸都白了。每一门都发挥不正常，这两天净被找出去谈话，谁也不知道是为什么。”
叶寒晨怔了怔，随即叹口气，上楼：“留我们俩的饭，我去劝劝她。”
进了房间，就看到穆初然左手撑着脑袋右手不停的在写试卷。小脸上一丝表情都没有，只看到笔动的飞快。叶寒晨坐在她身边默默的看她写了半张数学试卷，才开口问道：“考砸了？”
没有回应。
“考砸了没什么大不了的。”
没有回应。
“最重要的是期末和一模，这次不要紧。”
没有回应。
“考砸……”叶寒晨忽然笑了一下，“我又不是没有过。”
穆初然的笔停了停。
叶寒晨没管她，自顾自地继续：“当年都说我是梦阮的头号，但是初一的时候我刚到S市，不适应教材，也考到过年级百名开外；梦阮的市艺术节头号种子选手，也是在一个学长因为太忙放弃机会后，才成全了我；运动天才，只有我自己知道，是哪个人教会了我所有，篮球网球排球羽毛球乒乓球，他比当时的我强上多少。而考试，就是为了打击你，让你去寻找漏洞把它补上。我以前都不在意，高一的时候却在分班考和开学考上连跌两个大跟头，才放平心态。你看我现在，川明校史上的一个神话，稳坐年级第一再也没掉下来过，高二就拿了国竞二等奖，放弃特招准备冲刺最后一年的高考状元。”
穆初然终于放下了笔，回头看他。
叶寒晨平静的像是在讲别人的故事一般，笑吟吟的看她：“考砸有什么大不了的，我高二上的开学考化学年均分都还没到六十呢，那考了二三十分的是准备一头撞死吗？这只是一场期末模拟考而已，甚至都不影响你的保送，何必？”
穆初然咬着唇望着他。叶寒晨和她对视良久，伸手摸摸她头发，看她将哭不哭的委屈样子，忍不住把她揽到自己怀里，轻抚她后脑勺：“想哭就哭吧，别憋坏了。”
许久都没有声音。然而叶寒晨却感受到自己的衣襟湿了一块，叹了一口气。之前离家出走怎么可能对她的心态和成绩没有影响？真一直憋着，可不要把她憋坏了。
穆初然死死环着他脖颈，忽然忍不住哭出了声：“呜呜呜我也不知道是怎么了啊……不知道为什么，忽然，每一门都好差，老师问我为什么考这么差我都回答不出来……我真的好难过好难过但是他们还是要骂我呜呜呜……”
叶寒晨低叹一声，把她抱得更紧。
也不知道为什么，穆初然一遇见叶寒晨，总会又变成那个爱哭鼻子的小姑娘。有了天大的事都不用怕，只要他还笑着把自己抱进怀里，哭一场，就会好的。满腔的委屈，只有在他面前才会发泄出来，缩在他的怀抱里就会无比的安心。上一次离家出走后无助的时候是这样，这一次考砸后彷徨的时候亦是。不知不觉间，穆初然越来越依赖他，好像只要叶寒晨在，天塌下来都不用怕。
哭了许久，穆初然流完了泪，安安静静地靠在他的怀抱里，感受着他的手轻轻落在自己的发上，他身上好闻的薄荷味，暖融融的衣料，挺括干净的校服。满意地闭上眼，他的温度就那样传递过来，温暖着她。
叶寒晨也满足的抱着她，细碎的发还带着清爽好闻的洗发水的味道，拂在他面侧，痒酥酥的，一直延绵到他心里。过了许久，轻声在她耳边问道：“饿不饿？”
穆初然表情一僵：“有，有点……”
叶寒晨稍微退后一点，看她一副不好意思的样子低着头，笑着揉她额发：“那就下去吃点吧，别把自己饿坏了。”
应景的，穆初然的肚子叫了一声。她的脸一瞬间红了起来，急匆匆下楼吃饭去了。叶寒晨看着她下楼的背影，笑着站了起来。这丫头，越来越勾人了。应该是刚洗过澡，头发还半湿着，穿着棉布长袖长裤，不知道为什么身上竟然有一股奶香味，香香软软，真像个小孩子……
叶寒晨回过神来，也下了楼去，自嘲的笑笑。真是，被小丫头勾了魂，一点也不像自己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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