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四十三章 地狱
莫名觉得叶大少爷卑躬屈膝的十分不值得，但是还是很心疼的穆初然终于是明白了叶寒晨的心意，觉得不好这么给他冷脸看，勉强把对他的态度调整到正常水准。在学校如果是正常的遇见还会打打招呼拍拍肩膀调笑一下，但是还是秉持着能不见就不见、能绕开就绕开的原则。
不过叶寒晨这会儿更没时间和穆初然腻歪，他被演唱会的事情整的焦头烂额。
开第一次具体企划会的时候，在听完了演唱会的整体构思和设计之后，叶寒晨直接当着整个导演组的面摔了本子。男生很久没有这么冷着张脸严肃的让人噤若寒蝉了，导演组没人敢开口，VH其余人也都不敢说话。
“我觉得你们需要给我一个合理的方案。”叶寒晨不自觉的就搬出了叶少爷的架势，把手上那份企划案一摔就摔到了总导演面前。
此后就是叶寒晨和导演组拉锯的时间。会议僵持了半天，从下午两点一直开到了晚上十一点半还是没定论，叶寒晨把其余人都赶回家，自己继续和团队吵架。
穆初然明白叶寒晨精益求精的个性，他绝对不能容忍这一次的演唱会以那样的一种浮躁并且不尽人意的方式展现给大家，但是能让他发火发到这个地步她还是没能理解。说实话这个企划案虽然让人失望但是却还是能接受的，穆初然几次去拉看起来已经吵的快失去理智的叶寒晨还被他推开，几次三番下来屡尝失败，再加上叶寒晨的眼神都凶了起来她才悻悻作罢。但其实她并不明白，他这次的计较，不只是为了团队。确切地说，是为了穆初然。
为了她日后演艺道路的通顺，为了给她的闪耀奠定基础，他打起十二分精神去打点，把所有方案都否决一遍，把第二套方案再否决一遍，直到总导演也忍无可忍和他对着拍桌子说不能这么乱来，叶寒晨抬头看着他，楼外的天空都已经微微泛白。
“有本事你自己来！”导演团队也被此刻一根筋的叶寒晨逼的快疯了，“你不要以为改改方案只要动动嘴皮子这么简单啊叶寒晨！”
“好。”导演没想到叶寒晨竟然在半秒不到的时间里给了自己如此笃定的答案。他愣了好几秒，才反应过来他们VH的队长叶寒晨竟然想在第一次演唱会上就扛起导演这个艰难的任务，怒极反笑：“你不要以为导演这么容易。动动嘴皮子就可以了吗？嗯？”
“我没有说动动嘴皮子就可以了。”叶寒晨却已经站了起来，拎起了自己的包，捋了捋已经被暴躁时的自己揉乱的发，“我会写企划的。”
于是他开始夜以继日焚膏继晷的写企划。他回到家就已经是早上了，穆初然起床时被吓了一跳，叶寒晨还趴在桌边揉着眼睛打字。凑过去一看，“演唱会企划案”六个字还停留在这个页面上。
“你去睡一会儿吧。”穆初然看他眼睛都快睁不开了，想把他从椅子上拉起来塞到卧室里，“你这样子怎么搞啊？”
“不行，我今天要把这个写完……”叶寒晨扒着桌子边死活不走，“我再写一会儿，你快点下楼吃饭去，上学要来不及了……”
穆初然放学回家的时候才发现叶寒晨还趴在电脑边打着字，而左下角已经显示文档长达20页了：“……你不要命了吧？睡觉去！”
“马上就好了……”叶寒晨的声音都已经是有气无力的了，“马上……”
穆初然恨铁不成钢却又无可奈何的在小书房里转了几个圈，忽然发现了至关重要的问题：“你难道不会一天没吃饭吧？”
男生终于转过头来，一双桃花眼都快眯瞪成了丹凤眼：“真聪明，猜对了。”
“你……”穆初然无语凝噎，转身从包里摸出来包饼干，“你先吃点，我去给你烧点饭。”
穆初然端着蛋炒饭上楼的时候叶寒晨早已把那包饼干吃完了，她凑到电脑前一看，已经是21页了：“先吃先吃，不差这一会儿了。”
叶寒晨胡乱应着，眼睛却没离开自己的屏幕。穆初然送了一口到他嘴边，叶寒晨抻长了脖子吃了一口：“你真的只会做蛋炒饭吗？”
“不是为了给你管饱吗！你还嘲笑我！”穆初然把勺子塞他手里，气鼓鼓的走了。叶寒晨咬着勺子看着她离开的方向，笑了笑，挖了两口饭继续写着企划。
他将近40个小时没睡觉的情况下把企划交了出去，然后就是昏睡一场，起来后继续线上线下没日没夜的讨论吵架。他开始整周整周的请假，月考倒是回去考，不过穆初然听学长们议论，他已经掉出了全年级前四十。
穆初然也不得不忧心了。
叶寒晨凌晨三点才开完会回到家，倒头就睡了。迷迷糊糊间感觉有人在身边，皱皱眉翻了个身，就陷入了沉睡。
他其实本来就是个巴掌大的小脸，这段日子他实在太忙了，人又瘦了一大圈。此刻他连衣服都没换就倒在床里，蜷缩成了一小团，绝对不是能想象到的一个一米八五的男孩子能够展现出来的体积。看他憔悴的脸，穆初然叹一口气，给他脱下外套鞋袜盖上了被子，掩上了门。
他那样辛苦，该有人来照顾他的。
而那个人，该是我吗？
穆初然总觉得在叶寒晨酒后吐真言后自己对他的看法与想法都有了很大的改变。以往觉得他无往不利，现在却发觉，叶寒晨也是人，也需要照顾需要休息，也会有无从下手的时候。
她不是没看过他彻夜改方案白天还要练习的样子。那么累，以至于排练间短短的五分钟休息竟然也能靠着墙壁睡着。眼下的青黑越来越重，下巴越来越尖，越来越不爱说话想睡觉，穆初然看着叶寒晨这个样子，心底总归是心疼的。
可是又能怎样呢，她帮不了他。
穆初然在门外停顿许久，又转身回去，立在床边好一会儿，才终于鼓起勇气，掀开被子一角，钻了进去抱住他。
寒晨，陪不了你一辈子，起码我还能陪你几个安稳日夜。
叶寒晨一觉睡到下午，醒来时还迷迷糊糊的，好一会儿才发觉自己身上衣服换了被子盖了，怀里还睡着个小姑娘。
吓得不轻的男生差点跳起来，穆初然拱了拱抱住他的腰，嘀咕：“怎么才醒……”
叶寒晨搂住她：“你怎么睡在我这里？”
“我就想睡了怎么着？”穆初然赌气的回答，却听到了他低笑的声音：“好，想怎样就怎样。”
叶寒晨拢了拢她的发，再往自己怀里拉了拉：“再睡会儿……”
“都几点了还睡。”穆初然嘴上数落他，但抱着他的确瘦了许多的腰，手上数着他的肋骨，到底还是心疼，“今天不开会？”
“我昨天都开到三点了，下午再开他们估计会杀了我。”叶寒晨闭着眼懒洋洋地答，“你看看导演组这群人都被我折腾的人不像人鬼不像鬼了……不过我自己也差不离。”
穆初然默了默：“何必呢？得过且过就行了，把自己折磨成这样子干什么？”
叶寒晨手上抚着她的发，久久不语。穆初然都以为他睡着了，他才开口：“初然，你觉得娱乐圈是怎么样的？”
“啊？”
“这个地方，其实根本不是你看到的那样。”
那些阴险黑暗，我不愿你看到。
我只想，让你开开心心的唱歌演戏，永远都不要知道的好。
肮脏的地狱，就由我来下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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