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七十七章 备胎
陈铭边哭边讲，渐渐的哽咽到说不出连贯的话来了，就抱着她止不住的掉泪。他无意识的收紧怀抱，牢牢地把她锁在自己与墙角之间，只想着不让她走，不能让她走。
可是心底又怎么会不知道，他无论如何都是留不住她的呢。
“我可以把她留在身边”，从头到尾都是他的错觉吧。
陈铭吸了吸鼻子，苦涩的笑了起来。
从什么时候开始自己欺骗自己的？
他在恢复清醒后狼狈的逃回到自己家里，锁上门的同时就跌坐在了玄关处。
之前哭的太厉害，到现在视线还是模糊的。陈铭抽泣着看向了客厅的落地窗方向，视野里的风景像是失了焦一般看不分明。他看着虚化了的熟悉夜景，仰着脸靠在门上。
什么时候呢？
她和Andy分手的时候吗？
陈铭强迫自己咽下咸涩的泪水，思绪却逐渐飘远。
他还记得，那是在纽约时装周期间，他和以往玩的好的朋友一起下榻的酒店离官方指定的酒店几乎隔了半个纽约城，但是这里没有什么人蹲守，他们通宵也不会被人发现。
陈铭走完最后一场已经是晚上十点，回到这所酒店时已经困的睁不开眼，一边揉着太阳穴一边走向走廊深处的自己的房间。
“陈铭……”
一声带着哭腔的称呼。他猛地抬头，看见了坐在自己房间门口的女人：“你……”
他刚想问她为什么跑这么远过来了，还想问明明还在晾着自己为什么又跑过来找自己，可是她完全没有给他机会，见到他的那一刻就已经扑向了他，一头扎进他怀里：“陈铭……”
陈铭条件反射的抱住她，她单薄的肩颤抖着，显然哭的很厉害，他没多久就感觉到自己衣襟湿了。陈铭皱起了眉头，揽着她左右看看，在确认没有其他尾巴跟过来之后，掏出门卡刷卡进了房间。
江雨悠只是挂在他身上哭，把整个人的重量都靠在他身上。陈铭抱着她往房间里挪，扶她坐在床边，自己也坐在她身边，轻声问道：“怎么了？”
那个时候，已经距离江雨悠给陈铭下了“绝对不可能”的死刑将近一年半，也是两人形同陌路尽量不见面的第一年半。可是陈铭温柔的语气还是如同最初什么事情都没有发生的时候那样，江雨悠听着莫名的心里更难受了，抽泣着抱住他劲瘦的腰，把脸埋在他颈窝，哽咽道：“他不要我了……”
陈铭一怔：“什么？”
“Andy……他不要我了……他要，他要结婚了……”
陈铭心下了然。他本就听说Andy要结婚，可是江雨悠这边却一直没动静。他还以为是他们要保密，然而现实却是，Andy甩了江雨悠。
“他……他出柜了……”江雨悠似是喘了好大一口气，声音还是哽咽着的，“陈铭……他如果是gay，为什么，为什么不告诉我呢……”
“出柜？”陈铭也是惊愕万分。虽然说圈内大大小小的设计师有一多半都是，而且越顶尖占比越大，但是Andy似乎一直都没有被传出来这样子的事情过。
等他回过神来，才感觉到了事情的严重性。Andy喜欢男人，那么他之前和江雨悠这么拍拖又是什么意思？她本就因为中性被质疑被黑了很多年，虽然说她一直没表示过什么，但是心里怎么可能没有芥蒂？而如今Andy大大方方的和她出柜，似乎像在宣告之前与江雨悠的恋情，有着什么不同的意味。
陈铭心里蓦地一痛。凭什么？
凭什么他可以这样践踏他陈铭喜欢的女孩的自尊？
凭什么他可以这么夺得她一心一意的爱慕？
凭什么……凭什么他的离开会让她这样子的痛哭，而她对自己却能那样轻描淡写的说出“我们不可能的”？
陈铭低下眼，只觉得眼眶烫的出奇，似乎有什么液体要奔涌而出。连忙仰起头，硬是把泪憋了回去，然后温柔的搂住了她，轻抚她的头发：“哭吧……”
江雨悠攥着陈铭的衣襟，把脸埋在他怀里，泪已经是止不住的往下掉。陈铭看着心里一抽一抽的疼，没忍住低头吻了吻她蓬松的发顶，把她搂的更深了一点。
不就是个备胎吗，有什么做不起的。陈铭回想着被她彻底拒绝后只能站在远处远远看着她的凄苦心情，忽然释怀了起来。
那个时候在颁奖礼上生分的带着职业而虚假的笑容，互相礼貌恭敬却明显的带着疏远的鞠躬握手，他已经受够了。这一年半里他只能秉持着一个后辈应有的恭敬和距离，不，他那时候与她的相处模式甚至还不如她和她在选秀节目里带着的素人来的亲密，远远地，和大家一起仰望她。
他也曾一度灰心丧气，觉得自己可能也真的只能这样仰望金字塔尖的她一辈子了。但是在江雨悠开演唱会时又忍不住想要去看，推掉了大把的通告赶过去。又担心自己被人认出来，又不敢找公司或者她要票，只好厚着脸皮用叶寒晨的名义买了一个包间，拉着N大的一群人过去掩人耳目。
那天他在全场灯光亮起之后还坐在座位里没有动。大家也都明白，几人安静地离开了，几人默不作声的坐在包间里陪他。他闭着眼睛想着她在舞台上的每一个舞姿，唱跳间每一次呼吸，镜头下每一滴汗水，忽然发狠的一拍扶手站了起来。
他要的从来不是什么狗屁仰望着她，把她当成高不可攀的梦想而努力。
他要的是和她并肩。
作为恋人，作为夫妻的并肩。
陈铭自己知道那段日子里他是害怕见到她的，也一直拒绝和她出现在同一个活动上。可是又明明是喜欢和爱着的，又是想要多看她一眼，即使一眼也好。
下定决心倒也并不坏。起码他还能直视着她的眼，在恭敬后藏着炙热的爱意，看着自己眼里最美好的那一个人。
陈铭抱着江雨悠，轻叹着。备胎又如何？不管如何，他都在她身侧，即便……
即便或许究极一生，他也只能止步于此，然后眼睁睁的看着此刻在自己身边的人渐渐走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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